书名:罐头少年少女

Chapter9_11 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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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命运,是从家庭这裡开始长出悲剧的枝枒。

    我八岁那年爸爸死了,酒驾车祸死的,事情发生以后,妈妈常常在哭,我总是很害怕,总觉得她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从那时候开始,姐姐就会在我睡不着的时候,坐在我床边,等我睡着她才会回房间去睡,因此当时我还没有强烈感觉到自己所缺失的母ai,当她离家出走跟男友同居,我认为她残酷的捨弃了我。

    安青离家以后,妈妈再也不曾在我面前笑过或是哭过,她作为公务员,依旧準时上下班,当时我认为她就是个贪图安逸的人,我很讨厌这样的她,她对我漠不关心,每天的联络簿都是我自己签名,每个月的生活费总会出现在我的书桌上,她极力避免与我接触。后来妈妈调职到南部,我坚持要留在台北,便寄住在亲戚家,但他们不喜欢我,升上国中以后我就搬回来李家住,仰赖妈妈定期匯来的钱生活,剩下跟家人共有的记忆在这间诺大的房子裡陪我,让我很想逃走,因此过没j个月就搬去林家豪那裡住。我越来越难感觉到自己的生存价值,我在学校裡拼命跟同学说话,跟大家说话好开心,可以让我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可是我渐渐发觉,原来其他人的家跟我不太一样,我来自一个「不正常」的家庭,我的心理逐渐扭曲,无法再从朋友身上找到归属感。

    十叁岁那年,我认识了学校裡混帮派的学长,跟着他到处打架,目的是训练身t,想找那个不断对我姐施加暴力的男人报仇,后来我打伤了他,我姐虽然早就跟他分手,却还是不谅解我的行为,当时我觉得,就连世界上唯一在乎我的人,都不需要我了。一直以来都不太理会我的妈妈,却生气的斥责我,那瞬间我觉得好幸福,原来只要做坏事,妈妈就不会对我不理不睬,既然这样,当然要当坏人,才能卑微的祈求一点关注,等到她对我失望以后,我才发觉这样不行,所以又重新想当个乖孩子。

    我一直欠缺所谓的母ai,这跟「对nvx的渴望」大概是有点相似的东西,可是rt的接触无法带来任何改变,心底的缺口变得更大更深,我看似想为姐姐復仇,但不能说在这其中完全没有想要报復「抢走我姐姐的人」的想法存在,只要这样就能让原本属於自己的东西失而復得,我知道不该对家人產生这种想法,却还是不得不这麼想。我对爸爸的愤恨也是同样的道理,我恨他抢走了妈妈,是他的死,让妈妈无法ai我,让我的生命充满无法获得满足的缺口,我无法从nvx身上得到ai,那些ai都被其他男人夺走、佔有,我怀抱着这样丑陋的想法活到了今日。

    当我看见爸爸的照p,我快要崩溃了,我竟然长得跟他一模一样,我感到错乱,我多想毁掉这张脸,不想在每次照镜子的时候想起他,如果我长得很丑,或许她们就不会主动接近我,我也不会轻易被慾望吞没。如果nvx能够厌恶我,我也能厌恶她们,就算我的想法变得如此扭曲也无所谓,只要能够远离慾望,我就不会这麼痛苦,也不会伤害任何人了。

    *

    李逸展说完,整个客厅安静下来,陈子晴低头,不知道该说些什麼,她曾经无比渴望看见他的一切,喜欢什麼东西,喜欢过什麼人拥有什麼样的价值观,生活在什麼样的家庭如今,当她终於瞭解他一切,却感到如此悲伤。黑暗、慾望、丑陋、渴望,最真实的人x,这一切都是他活了十六年来最真实的心情,为什麼她没办法坦率的接纳他,如果可以做到,就不用让彼此受到伤害。

    「这就是我的全部,我全都告诉妳了。」

    「这就是你不想长大的原因吗」

    「嗯,跟nv生发生关係,领悟到自己是如何看待家人,这些经歷让我逐渐便成为我最惧怕的大人,变成像我妈那样,自s而无法去ai的大人,怀抱着慾望逐渐腐败枯萎,很可怕。」

    「我其实很害怕,你的身上背负了那麼多痛苦,你无法承受,我也一样,但是我很想让你忘记那些事情,我很愚蠢的认为我可以拯救你,却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该怎麼做。我好希望自己什麼也不知道,就能够继续像过去那样喜欢你。」

    「嗯,我明白。」

    「我好害怕你会伤害我,就像你当年跟她们互相伤害那样,我害怕那个十五岁的你,就连现在待在你身边我都感到害怕,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坚持要你说出这一切。」

    「妳没有错,我也不后悔告诉妳。」

    「你到底是谁,我觉得你根本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李逸展,我又是谁我竟然会说出这种伤害你的话,我一点也不善良,我很邪恶,我」

    「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