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罐头少年少女

Chapter14_6 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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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逸展有些胆怯说:「妳不恨我吗」

    「恨啊,因为你让我痛苦,你太聪明了,看穿了我的全部,一个人如果被完全的看穿,就会被那个人控制,我最恨的就是想要控制我的人。」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我没有想过要控制妳。」

    「我知道你没有,是我自己的心灵太脆弱,才会让这个世界不断伤害我,现在的我已经想通了,你没有错,当时你跟我上c,我其实也应许了,你只是顺应慾望而行动,我却不敢面对自己的慾望,所以将过错全都推到你身上。」

    「不,如果我能克制自己,在妳要我停下来的当下,如果我可以做到,我就不会继续伤害妳了,我丑陋、噁心,是我是我毁了妳的人生。」

    「我曾经也是这麼想的哦,可是现在我要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没有错,我们只是想要瞭解ai是什麼,只是想要瞭解那些未知的事物罢了。」

    「妳不需要这样安w我,不需要这样可怜我,我终於明白为什麼那时候妳会衝到马路上了,因为只有死才可以获得解脱,就不用继续感受那种快要发狂的感觉,我不知道该怎麼做才能获得原谅,不,我也不敢指望妳会原谅我,我现在只求解脱。」

    李逸展激动的说完,感觉到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不能在这裡发作,但他的身t却像是要违背自己意志似的,就像当时,他对h薇做那些事情的时候,身t也是像这样不受意志的控制,t内那g可怕的力量在恣意行动,他低下头,开始剧烈喘气,视野开始模糊。h薇在短暂的犹豫过后,便决定伸出手,紧紧握住李逸展的手掌。

    「没事了,放轻鬆,来,吸气吐气。」

    李逸展闭起双眼,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一瞬间脑海裡浮现那p树影错落的绿sey影,身后的夏蝉奋力的鸣叫,影像模糊而晃动,他跟陈子晴谈起了十七年蝉,那在土壤裡静默等待十七年,就只为深切活过一次的蝉,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只听见那温柔的声音在说话。

    就算死了一次,现在又活过来,那就好了。

    我到底要为了什麼而活为了我ai的人、ai我的人吗,不,不是这样,如果只能为别人而活,那永远都没办法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生命,对於那些不知晓的事物,如果不亲身去t会它,找到答案,永远都只能这样继续逃避下去。李逸展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见h薇担忧的目光,她收回右手。

    「是过度换气症候群吧,常发作吗」

    「现在不常发作了。」

    「是因为我车祸的关係吗,造成你的心理负担」

    看见h薇诚恳的表情,他无法说谎。

    「嗯。」

    「你想死吗」

    「曾经很想,但又没有勇气真的这麼做。」

    h薇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李逸展愣愣的看着她,他垂下眼帘,f务生送上餐点,等到f务生离开,h薇稍稍平復情绪,抬眼望着他。

    「我曾经想丢掉痛苦的回忆,可是现在我却捨不得跟过去告别了,我想跟过去共生,因为那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至於你想要丢掉还是继续怀抱那段记忆,那是你的决定,但,我不愿意让那段记忆扭曲成另一种模样,我在这裡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我希望你能够听进去,好吗」

    「好。」

    「你觉得我为什麼要走到马路上」

    「因为我夺走了妳最珍贵的东西,是我杀死妳的。」

    「最珍贵的东西是什麼」

    「信任,因为妳对我信任,才会那样毫无隐瞒的展露一切给我看,我的慾望却失控了,我摧毁的不只是妳的身t,还是妳最珍贵的信任。」

    h薇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却忍不住笑了。

    「笨蛋,你一直都是这麼想的吗,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有真正的信任过你,你会觉得沮丧,还是觉得终於获得解脱」

    「妳是想安w我才这麼说的吧。」

    「最初我只是想要取悦父母,所以才戴上面具,后来发现面具拿不下来了,只好勉为其难的继续戴着,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我信任的人只有我弟,只有他看过还没有戴上面具的我。」

    「我听不太懂。」

    「对我来说,信任跟相信是不一样的,信任是更深层的,根植於生命裡的,无法受到意志控制,但相信却可以纯粹的由意志所主宰,车祸之后,我没办法再相信别人了,可是自从我开始正视我跟你的过往,我好像找回相信别人的勇气了。」

    李逸展看着眼前的h薇,虽然好j次他都因为痛苦而想移开目光,但h薇的眼神是如此坚定,若有似无的,传递给他继续与她对视的勇气。

    「我跟你一样,都害怕被慾望控制的自己,跟你在一起,我就会更深刻的意识到这点,所以我开始讨厌你,在这样的循环中,自我厌恶也越来越深,觉得现在的人生过得辛苦而狼狈,我好想要获得自由,所以才这样走到马路上。」

    「真的是这样」

    「我不会为了安w你就故意说谎,我说的这些,都是我真正的想法,只是因为车祸以后的我实在太痛苦了,才会恨你,其实那些恨只是我无处可去的悲伤假象而已,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妳车祸之后有留下什麼后遗症吗」

    「不用担心,我现在很好,只是当下很痛苦。不要死,我亲自t验过那种感觉,那根本不是解脱,而是最深层的恐惧,除了恐惧别无他物,想要解脱,只有努力活下去才能够获得。人类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能感觉得到拥有的喜悦,但有时候都已经太迟了,我很幸运,我是少数在失去以后,还能够重新获得的人。」

    「我的心情很矛盾,有时候觉得能够就这样结束该有多好,我不会继续痛苦、悲伤,可是遇到快乐的事情,又会觉得好幸福,觉得还好自己活着,才能在这裡t会这种感觉。」

    「人类本来就是矛盾的,等到你可以接受这种矛盾以后,就不会继续苦恼了,不,就算这样一路苦恼下去也没关係,这也是人生的一部分啊。」

    「妳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