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晴说完,尷尬的等他说话,她有些担心,这样的自己会不会吓到他,或是他会以为自己是为了他才这麼说的这些话,除了他,没有其他人知道,这种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她只愿意展露给他,良久,他轻声的说:
「妳说的都是真心话。」
「嗯,我早就决定要对你完全坦诚。」
「我相信妳,从很久以前就相信妳了。」
他缓缓起身,她突然有种悵然若失的感觉,他走到门边,开门走进隔壁的浴室。
「快要凌晨一点了,早点睡吧,快点来刷牙,这样才是乖宝宝啊。」
简直就像是在哄小孩嘛,不过听见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这让她彆扭的心情烟消云散,她起身,踱步到浴室,只见李逸展站在裡面刷牙,他让到旁边去,不顾嘴裡都是牙膏泡沫,含糊的说:
「妳没带换洗衣物过来,没办法洗澡,只能忍耐一下了。那边都是新牙刷,自己选一支吧,还有那条mao巾也是新的,给妳用,呃,这假日我家人会回来,所以买了很多新的备用。」
陈子晴知道他是怕她困窘,才特地解释,这反而让她更害羞,她走到洗手台前,挤出牙膏刷牙,站在她斜后方的李逸展被映在镜子裡,她偷偷看着镜子裡的他,他也刚好透过镜子望着她,两人一同别开目光,气氛显得尷尬,他走近洗手台,她连忙靠到旁边去,他漱口将牙齿刷洗乾净。
「抱歉,家人的房间我想保持原状,所以就麻烦妳睡我那间,我会去客厅睡沙发。」
「这是你家,没道理让你睡沙发。」
「妳是介意睡我的床铺吗还是觉得这样对我过意不去。」
她的目光犹疑,「都有。」
若是跟他睡同一间,肯定会紧张到睡不着,可是她也不想让他去睡沙发,他转身走出浴室,她盯着镜子裡的自己,开始思考为什麼她会在此时此刻待在这裡,这一切并非偶然,她是经过许多拐弯,才终於来到这裡,再次走进李逸展的世界,苦尽甘来,她洗脸,拿起mao巾擦乾脸庞,踏出浴室。走回房间,只见他正在地上摊开厚重的棉被,他抬头朝她笑笑。
「抱歉,妳不想睡床铺的话,就睡地板吧,棉被很厚,应该不至於会冷,若是等一下觉得地板不好睡,就去床铺睡也没关係,不要着凉了。」
「所以你还是要睡客厅」
他细心的将棉被铺平,「嗯。」
「你在那裡怎麼可能睡得好。」
「想到妳跟我在同一个屋簷下,我不管睡哪,应该都睡不好。」
他只是想开玩笑,舒缓紧绷的气氛,话一出口,气氛反而更尷尬了。
「我、我的衣f是脏的,会把棉被弄脏,我去睡沙发好了。」
「妳怎麼这麼坚持呢。」
「我不想看到你这样勉强自己。」
「不然要怎麼办呢,我不可能让妳睡沙发。」
「那,不然我睡地板,你睡床铺。」
李逸展愣了一下,她迅速翻开棉被,整个人钻进去,她抿着嘴唇,望着他的眼神裡写满祈求,他无奈的笑了,缓步绕过她,坐到床铺上,俯身看着她。
「我真的拿妳没办法,只要遇到妳,我就不再是我。」
她仰头,看见他的头髮顺着动作垂下来,他的脸庞含混在y影裡,却能精楚看见他那双深邃眼睛裡的感情,像是在笑,又充满疼惜的表情,她愣愣的看着他,直到他困窘的移开目光,缩回身t,他伸手切掉墙上的开关,房间瞬间暗下来,他的声音淡淡的传过来。
「会不会太暗需要点壁灯吗。」
「这样就好。」
「嗯。」
她躺在棉被裡,窗帘并不遮光,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以后,可以看见房间内部模糊的轮廓,她打量整间房间,这就是李逸展生活过许多年的地方,满载他的人生回忆,而自己也是他回忆的一部分,想到这裡就让她感到万分幸福,不过一想到他就睡在旁边的床上,她瞬间又紧张起来,她刻意压低呼吸的声音,不想让他听见。
分手这j个月来,她有好多话想告诉他,其实她还捨不得入睡,她犹豫许久,缓缓撑起身t想看着他说话,却发现他闭着眼睛,呼吸声有点沉,似乎已经睡着了。昏暗的微光中,她凝视他侧躺的模样,压抑想要触摸他脸庞的那g衝动,她躺回被窝裡,心想他昨晚可能都在烦恼要跟h薇见面,所以根本没睡好,现在才会这麼快就睡着,她同时也意识到他们两人见面,不过是j个小时前的事情,却已经遥远的像是许久以前的回忆。
*
曾经,站在前方与他对话的,总是「自己」,而且总在噩梦最终,化为一团黑se混沌想要吞噬他,而他只能狼狈惊惶的逃跑,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名少nv,她棕se的短髮映着光芒,她的脸庞让他的x口感觉到一阵温柔的悸动,他开口说:
「慾望是对他人的渴求,是想要从他人身上夺取珍贵的东西。」
少nv露出温柔的微笑,说:
「我觉得慾望是对世界的呼唤,是对珍贵事物的渴求。」
「ai是将对方的幸福摆在第一顺位,除此以外皆可牺牲。」
「我觉得ai是追求双方的共同幸福,t认到生命的价值。」
「纯洁是从未见识黑暗的天真之心,是从未被污染的心灵。」
「我觉得纯洁是见过黑暗以后,还愿意相信希望的心。」
「价值观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是无法相ai的。」
「只要能够互相付出跟获得,就能相ai,你值得被ai。」
「我没办法给出任何东西。」
「你给了我很多东西,你必须相信你自己,你只是害怕ai这个词,而不是害怕ai的本身。」
「妳是谁」
「我是你ai的人。」
「子晴。」
他温柔喊出她的名字,颤抖着伸手想要触碰她,转瞬之间,原本面对面对话的他们,来到了陌生的房间,没有脸的nv人趴在他身上蠕动,她站在床边,悲伤而无语的凝视他,他无法抑止从自己嘴裡溢出的喘x声,只能无助的挥舞双手,想将她赶走,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在她脸上的悲伤情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暖的微笑,她抚摸他的脸颊,小心翼翼,深怕弄碎他似的,俯身轻柔的吻了他。
从他眼眶裡泊泊涌出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