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
柳家门口的老槐无精打采地垂着枝叶,隐在叶子里的蝉拼命地聒噪着。
许如月从车上下来,不由拿锦帕掩了掩嘴,瞟了眼那斑驳的门楣,趾高气扬地上了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的石阶,推开虚掩的大门,一脸不屑地走了进去。
此刻,门内二人正激烈地争执着。
“靖羽,你不能去,妈一会儿就来了。”柳汐岚怎么也阻止不了欲匆匆离去的白靖羽,情急之下拉住了他的衣角苦苦哀求道。
白靖羽蓦地回头,
“柳汐岚,那可是你的父亲啊,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关心吗?”他真的不明白这个女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柳汐岚紧紧地拧着弯弯的柳叶眉,哭笑不得,百口莫辩,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他都觉得是居心叵测的。
他又哪里知道,她做的所有的一切全是为了他呢?
“你们这是在干嘛呢?那柳方域怎么了?”蓦地,门口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两人忙循声看去,
“妈?”
“妈!”
许如月径直走到儿子身边,看着他泛黑的眼眶,毫无血色的脸颊,不由心疼的红了眼眶,一把拉过儿子的手,
“走,跟我回家,哪儿也不许去!”说着就把他往外拉。
“哎呀,妈,你把她带回去吧,办完事我自然会回去!”白靖羽一把甩开母亲的手有些许不耐烦。
“靖羽,你这是要让妈把心都操碎吗?你知不知道,昨夜我一宿没睡,还有你父亲,今早血压都升高了,现在还躺床上不能动,如果你不跟妈回去,那你去哪儿妈就跟你去哪儿……”许如月一把鼻涕一把泪,白靖羽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好,我跟你们回去。”他打算把她们送回去,再直接去清风茶楼跟袁崇虎碰头。
既然柳汐岚打了电话给母亲,母亲也一定知道岳父的事,母亲知道了,父亲也就自然知道了。可她只字未提,分明就是想袖手旁观。看母亲的意思,就能知晓父亲的意思。若是他再不管,那岳父岂不是麻烦了。
“对嘛,这才是我的好儿子。”许如月忙揽着儿子的腰身往外走去, 柳汐岚则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姐姐他们一走,屋里瞬间变得冷冷清清,纵使屋外烈日当头,炙热如火,可是她的心里,却似寒冬腊月,清冷入骨。
清风茶楼,看来,她不得不走一趟了。
“二小姐,怎么办?大小姐跟姑爷都走了,老爷怎么办啊……”刘妈边急的抹眼泪边哽咽道。
“刘妈,你确定是城南的清风茶楼吗?”柳汐妍不禁再次确认了一遍。
刘妈眨巴眨巴眼睛,
“我听的清清楚楚,绝对没错。”
“小燕,我们走!”柳汐妍边说边推着轮椅往外去。
小燕微怔,继而与刘妈相视了一眼,
“二小姐您这是……”
“去清风茶楼救我爹!”她掷地有声道。
小燕看了眼刘妈,刘妈微微叹了口气,
“由她去吧,留她在家她更难受。”……
此刻,袁家父女已经包下了茶楼的一个雅间,要了壶上好的明前龙井,袁崇虎正自斟自饮,品得津津有味。
可是袁玉瑶却坐立不安,心不在焉地摆弄着自己的洋表,
“爸,他不会不来吧。”这都已经等了大半天了,就算他白大少向来喜欢让人等,可这个点儿也该来了吧。
袁崇虎淡淡地瞥了眼女儿,
“哼,不来?”并嘬了口茶,“那我也没办法了。”他不由摇了摇头,“那老头还真是个奇葩,一个学生至于那么拼命嘛,明明没事还非要把屎盆子往自己身上扣,这还真是头回见。”
“哎呀,爸,这次你可要帮女儿,不然女儿可就没法儿活了。”袁玉瑶撒娇似的挽住父亲的胳膊央求着。
袁崇虎撇了撇嘴,
“怎么,你还真要倒贴去做小啊。”
“切,要做就做大!你看我像做小的样子吗?”袁玉瑶自信满满,胸有成竹。
咚咚咚咚……
父女俩正聊得欢,突然有人敲门,两人相视了一眼,
“我去开门!”只是片刻,袁玉瑶便眉开眼笑地离了座,主动去开了门,“靖……你是谁?”本以为是白靖羽,不曾想居然是个女残废!
柳汐妍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往里看了看,
“请问袁警长在里面吗?”她彬彬有礼道。
袁玉瑶双臂一抱,耷拉着眼帘,
“你找我爸干嘛?”她死死地堵在门口,并没有要让她进去的意思。
“您是袁警长的女儿?”柳汐妍有些意外,那袁崇虎不是约了白靖羽吗,怎么把他女儿也带来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刚才兴高采烈地来开门是把她当成了白靖羽。
“哼,”袁玉瑶冷笑,“不然呢?”满脸的不屑。
“袁警长,柳方域女儿柳汐妍求见!”柳汐妍高声说道。
她知道,跟这个刁蛮大小姐是讲不通任何道理,也谈不了任何事。
既然如此,又何必在她面前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