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丰楼的雅间儿里,袁崇虎,杨兴华,王家瑞,李世成等,把白靖羽往死里灌,白靖羽一人势单力薄,实在是推脱不过。
眼看着不胜酒力,整个人心似火灼,头痛欲裂,双眼迷茫,口齿不清,所有的一切已经不受意识控制,
“不,不能再,再喝了。”白靖羽开始舌头打结,只觉得头重脚轻,心里不再那么灼热,而是开始飘飘然,他摇摇晃晃,剩下点潜意识支配着他,让他离桌。
“哎?白大少,这才喝了多少,怎么能不喝了呢?”杨兴华一把拉住他笑眯眯的说。
白靖羽已经开始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他只能凭着那点潜意识直摇头摆手。
“呵呵,白大少,你是真醉还是装醉啊。”王家瑞试探道。
“白大少的酒量可不止这点,”袁崇虎饶有深意地扫了众人一眼,“这我可是知道的。”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白靖羽除了摇头就是摆手,不喝也不否,要知道,理性的人自制力是相当强的。
他们不知道,他是真的醉了。
对于一个不常饮白酒烈酒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致命的,不然,一开始他也不会觉得那么难受。
见白靖羽依然如故,杨兴华下意识地看了眼袁崇虎,继而又把目光投向白靖羽,
“白大少,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你答得让我们都满意,那么,我们就饶过你。”他半真半假道。
袁崇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靖羽醉眼朦胧,酒嗝一个接一个打着,
“你,你说,你说呀……”
杨兴华抿唇轻笑,笑意里带着一抹诡色,
“来,这个你看看,看完了只要在下面签上你的大名儿,你就可以走了。”他边说边从衣袖里掏出一张东西搁在了白靖羽的面前。
此时的白靖羽哪里看得进去,甚至连笔都拿不住了。
“不,不喝,不,不签……”骨子里的倔强与不受控制让他拒绝着。
袁崇虎眉心轻拧,一把拿过白靖羽的手,并将他的食指摁进了他早就准备好的印色里,
“来,白大少乖,”边说边将他的食指往那张纸上摁着。
“爸!”
“爸!”
正在此时,门突然被推开,几个少爷齐刷刷地闯进来。
杨兴华,王家瑞,李世成蓦地站起来,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儿子,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爹,听说袁伯伯在为他女儿挑女婿,所以……”杨济宁上前一步兴奋道。
“是啊,爸,这等好事为何要瞒着我们?”王格似嗅到了腥味的苍蝇似的不停的撮着手。
几个少爷一来,瞬间打乱了袁崇虎所有的计划。他正准备不管不顾,先让白靖羽摁了手印再说,岂料,那几个少爷一拥而上,纷纷跟他介绍着自己,弄的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躲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伍少卿见状,忙趁机走过去将白靖羽扶了出去。
从醉仙楼回到家里,柳方域怎么也放心不下周游。
毕竟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个刁蛮任性到根本无道理可讲的大小姐,再加上刚从大牢里出来,身份敏感,多有不便,万一再进去了,要想再出来,恐怕就难了。
“爹,您就把心好好地放进肚子里吧,周师哥是极其精明的人,他一定不会再让自己身陷囹圄的。再说了,白靖琪固然刁蛮无理,可是我看得出来,她对周师哥似乎别有用心。”柳汐岚若有所思道,“她不会害周师哥的。
原本她还在担心他的突然出现会破坏她的计划,可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柳方域长长地叹了口气,
“但愿如此吧。”
“爹,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先出去了。”耽搁来耽搁去,竟把正事给忘记了,柳汐岚恭恭敬敬道。
柳方域抬眸看了眼女儿,觉得她突然改变了好多。不仅眸光里少了些锐气,就连身上的刺跟棱角都没了。
按理说,看到女儿这样的变化他该高兴才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有些淡淡的难过与失落。
“你去吧。”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自己又怎会看不出,她那温顺的眸光里掩饰的是无尽的委屈。
离开父亲的书房,柳汐岚转身就进了柳汐妍的房间,此时,柳汐妍正在看一份昨天的报纸。看到姐姐推门而入,她搁下手中的报纸淡淡道,
“姐姐,有事吗?”凭感觉,她无事不登三宝殿。
柳汐岚径直在她身旁坐下,
“是的,明天七夕,月湖畔有七夕灯会,我想跟你一起去。”
柳汐妍一听,顿时拧紧了眉心,
“我不去。”并一口回绝。
“怎么了?还在怪姐姐以前对你的误解吗?那你说,要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柳汐岚有些不悦道。
“不,对于先前的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你该跟姐夫一起过。”但其实谁又知道月湖畔她心里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可以说,成也月湖败也月湖。
她的腿变成这样,与月湖有关,那天,他跟她在月湖畔对她说的那些话,成了她心里的结,她不知道明天如果她去了,还会发生什么,但是她真的不想再去。
“他?”听到柳汐妍这么说,她只觉得很讽刺,“如果他不去,你会陪我去么?”
柳汐妍微怔,
“那样的日子,他不陪你,还要陪谁?”
柳汐岚讪笑,
“只怕是他想陪的人却不愿意陪他。”
柳汐妍知道柳汐岚已经是在忍气吞声,对她口下留情了。如此,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姐,我去!”她没有过多解释,相信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了。
伍少卿遵照白靖羽交待,并没有把他送回家。白靖羽不想让父亲因为自己的事而得罪那些小人。
虽然他不为政,也不从商,可是他却知道在官场上得罪了这些小人会有什么后果。
既然他不能回家,那也不能就这样把他带回自己家吧,若是父亲见了,定会认为是他把白靖羽灌成这样的,到时候,还不得把他骂个狗血喷头?万一靖羽被吵醒了,岂不是很尴尬?思来想去,伍少卿决定把他送到他岳父家去,反正他也是为了他岳父才被灌成这样的。
有时候,人与事偏偏就有这么巧,柳汐岚前脚走,伍少卿后脚就把白靖羽送到了柳家。当白靖羽被人抬到柳方域的面前时,他不由大吃一惊,
“这时怎么回事?”
伍少卿抹了把额上的汗,
“老爷子,您就别问了,赶紧找个郎中给靖羽看看吧,一路上,他一直嚷着难受呢。”
柳方域一看,之间白靖羽昔日白净的脸变成了紫膛色,双唇还有些泛白,
“小燕,快去交巷子口的李大夫来瞧瞧姑爷。”
说话间,柳汐妍闻讯赶来,一看白靖羽那样子,就知道是酒精中毒,
“快,快去弄些醋茶来,他这是酒精中毒。”她急忙忙道,并边说边推着轮椅走到床边,“爹,帮我把他侧过来。”柳方域与伍少卿忙上前将白靖羽侧着身子。
只见柳汐妍把手伸进他的嘴里,好像在掏着什么,
“柳姑娘你这是……”伍少卿不解道。
“让他吐,吐出来就会好点,不然他会很难受的。”柳汐妍边帮白靖羽催吐边说。
话刚落音,白靖羽便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不一会儿,刘妈边端着醋茶疾步走了进来欲递给柳方域,
“我来。”柳汐妍却一把把碗接了过去。“伍少爷可否搭把手,帮我把他的鼻子捏住。”
“好!”
果然,吐了些秽物,喝了些醋茶后,白靖羽的脸色好多了。
柳方域轻轻将伍少卿拉出了房间,伍少卿讶异,
“老爷子拉我出来做什么?”
“我且问你,靖羽怎么醉成这样了?明知道他酒量不行,还要灌他这么多,你这不是在害他吗?”柳方域怒声道。
伍少卿一听,不禁哭笑不得,躲过了自己老子的骂,却换来了别人老子的骂,伍少卿呀伍少卿,你这是何苦来哉?
“老爷子,靖羽醉成这样给我没关系,他之所以会醉成这样,完全是为了……”他不得已只好说出了实情。
柳方域一听,不由自责内疚不已。
“汐妍,汐妍……”柳汐妍一直在床边守着,怕他醒来会口渴,正沉思着,忽然听到他嘀嘀咕咕的好像在说什么,“我,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你……”她屏气凝神,微微侧着耳朵,“你其实是我的,我,我打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就喜欢你……”柳汐妍蓦地直起身子,转动轮椅,往门口走去。
“哎,柳姑娘,你姐夫可是醒了?”刚走到门口,伍少卿他们便迎面走来。
“嗯。”柳汐妍低低地回了一句。
伍少卿忙疾走到床边,
“靖羽,靖羽,你醒醒,醒醒啊……”
他喊了好半天,白靖羽才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许迷茫地看了看周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柳方域忙走过去扶他躺下,
“靖羽啊,你要好好休息才是。”
白靖羽这才恍然,
“我这是在……”他微微拧紧了双眉。
“这是你老丈人家,我把你送到柳家来了。”伍少卿上前一步道。
白靖羽一听,不顾头昏脑胀,忽地一头坐起来,
“你怎么把我送这儿了?”他极其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