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微风轻漾,窗外悄然落起了雨。
就连老天也应起了景,把他深深地带入回忆中。
只是那个雨夜的情景再也不会出现,那个雨夜的她再也不可能等在这里……而他,也没有被淋湿,所有的一切都变了,物是人非事事休,心依然情依旧,却也只能是睹物思人了……
嗯?那不是白靖羽吗?
远远地,史密斯只觉得那个身影很是眼熟,审视了片刻后,他眯眼一笑,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嗨,白,你怎么在这儿?”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白靖羽讶异地转过身,很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意,
“来看看。”
史密斯耸了耸肩,
“是来看汐妍的吧。”
白靖羽讶异,继而拧紧了眉心,
“你是说汐妍在这里?”他意外而又惊喜,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天意,算不算是缘分。
史密斯瞪大了眼睛,挑了挑眉,
“我以为你知道,原来你不知道。”
“她是不是还在原来那个地方?”白靖羽激动地抓住了他的双臂,眸光灼灼。
“当然。”史密斯被他突然而然的情绪弄的有些无所适从。
“谢谢你,史密斯!”他突然又高兴的像个孩子。
“白,你……”史密斯还想说什么,可还未来得及开口,他便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有些事,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即便努力去掩饰,去装作若无其事,可是一举一动,一眨眼一抬眸都还是会出卖自己。
柳汐妍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往心如止水的她,最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暴躁,对于复健,也变得急功近利,急于求成。
又或者心不在焉,胡思乱想,她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突然长了野草似的,凌乱而杂陈。
“啊!”想着想着,手突然从辅助器上滑落,重重地摔到在地上。
她咬着牙努力想要用双手撑起自己的身体站起来,可是,她的双臂,她的双腿根本就使不上力气。
“汐妍!”恰巧,急忙赶过来的白靖羽看到了这一幕,不顾一切地奔了过去,将她抱了起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柳汐妍的心就像是在荆棘丛中滚过,说不出的挣扎与难受。“你放开我……”
任凭她如何挣扎如何捶打,他都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不肯放手。
“汐妍,”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椅子上,紧紧地握住她挣扎的双手搁在自己的胸口,“你能回来做康复治疗,我真的好高兴,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好,希望你快乐,我也知道,我不该对你有非分之想,可是,希望你能原谅我的情不自禁。”他缓缓松开她的手,一步步后退着,“以后我一定会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控制自己的感情,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绝不会再冒犯你。”
柳汐妍微怔,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白靖羽吗?这还是那个纨绔风,流的白靖羽吗?
此时此刻,她看不到纨绔公子,看不到游戏人间的风,流花少,她看到的只是一个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人而努力压抑自己的深情少爷。
她不是感觉不到他那灼热似火的情,也不是感觉不到他对她不遗余力的好,只是,她不能去感觉,不能去接受……
“你,怎么在这里?”良久,她才低低道。
白靖羽愕然,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妥协与接受,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有个很强烈的感觉,会在我们曾经相处的地方遇到你,所以我就沿着曾经我们共同走过留过的地方兜兜转转,在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这里,你说,这难道不是冥冥之中,老天在暗示着我,暗示着我们什么吗?”
“这只是个巧合,并没有暗示。”柳汐妍努力想要让他把这个想法给吞咽回去。
白靖羽缓缓抬眸,目光复杂而深情地看着她,有一个一直挂在嘴边的问题想问问她,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是谁?”可是,若是不问的话,他一定会憋屈死的。
柳汐妍还未从刚才的问题中回味过来,对于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懵,
“什么?”她讶异道。
“那个男人是谁?”白靖羽又不得不重复了一遍。
柳汐妍蓦地拧紧了双眉,难道他在指方亦书?
如果是,她又该如何回他?
她微微抬眸,满目纠结,
“一个朋友而已。”或许她该义正严辞地告诉他,那是她的良人。
可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感情用事,因为想要逃避,就让人家莫名其妙地做了挡箭牌。
白靖羽扬了扬唇角,眉目深情地看着她,心里从未有过的安慰。
“是小燕送你来的还是岳父送你来的?你一个人吗?”
“她不是一个人!”柳汐妍正欲开口,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两人蓦地循声望去,只见方亦书提着两袋水果,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将水果搁在一旁,径直走到柳汐妍的面前,
“汐妍,你没事吧。”方亦书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
柳汐妍看了眼白靖羽,似不经意地抽出自己的手,
“我没事。”
方亦书抿唇轻笑,
“没事就好。”说吧,他拿过一只桔子,剥开,“你是汐妍的姐夫?”并将剥好的桔子递给汐妍,“上次你匆匆离去,我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认识认识。”
“呵呵,看来就算是我不自我介绍,你已经对我了如指掌了吧。”白靖羽讪笑道。
“呵呵,白家大少闻名遐迩,就算素未谋面,有关于你的事,耳闻的也不少啊。”说这话的时候,方亦书下意识地看了眼柳汐妍。
他看得出来白靖羽对她有意思,他却看不透也猜不出她对白靖羽是怎样的。
但是,他必须得阻止白靖羽这么纠缠下去,否则,他会害了柳汐妍的。
有些意外,柳汐妍有些惶恐地躲开了他的目光。
可是这一躲,却又撞上了另一对目光,白靖羽微微蹙着眉心,看着她,欲言又止,似在询问她,她也是这么在意那些传言么?
柳汐妍躲无可躲,只好低低地埋下了头。
“如果没事的话,我想我可以走了。”白靖羽只好咽下所有的愤怒,隐忍地说了一句。说这话的时候,他依然直直地看着柳汐妍,似在等着她的回复。
柳汐妍不敢抬头,她怕自己的惶恐与心虚会被人看穿,她怕藏在心底的秘密会被人知道,她怕……所以,她只能任由他离去,哪怕是一声客套的话,她也不敢说。
可是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就越是会把自己的心事曝露。
像方亦书这样心思细腻,精明睿智的人,又怎会察觉不到她那微微浮动于表的情感与由于惶恐所表现的不安?
“他走了。”方亦书感觉到了一种潜在的威胁。
柳汐妍缓缓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蓦地看向了别处,好像在躲避他的目光。
他自作多情地认为,或许他的出现就是带她跳出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想,对于我的治疗恐怕是瞒不下去了,如果可以,我想请你明天去我家吃饭。”柳汐妍觉得,让大家知道方亦书在她的生活里,或许是件好事。
方亦书轻笑,
“你终于不让我躲在角落里了。”他调侃道。
柳汐妍微怔,不由有些尴尬,
“对不起,我疏忽了你的感觉。”
方亦书微微摇头,
“你不必自责,让我告诉你,为你所做的一切,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柳汐妍满目感激,红了眼眶,若是他先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或许,他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可是现在,就这么接受了他的爱意,岂不是对他太不公平了?
他芝兰玉树,儒雅温润,不仅才华横溢,而且对她体贴入微,他们不仅有共同的爱好,还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只是她……
“你不该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她内心矛盾极了,纠结极了,也挣扎极了。
“汐妍,”他忽然用食指轻轻抵住了她的唇瓣,“你不必再说了,我都明白,我不会逼你,也不会强迫你,我会给你时间,我会等你……”
此时此刻,他的这番话对她来说是多么的弥足珍贵,她需要有人这么耐心地将她从挣扎与痛苦的泥潭里引导出来,
“谢谢你,”她情不自禁的依进他的怀中,“亦书。”……
离开了史密斯的诊所后,白靖羽一直在外游荡到天黑才回去。
一回去,便被一群人围坐在沙发上。
“你们干什么?”白靖羽不耐烦道。
白世醒就坐在儿子的对面,吧吧地抽着烟斗。
许如月看了眼白世醒,又看了眼白靖琪,
“靖羽,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想跟你说什么了吧。”
白靖羽心里烦躁的紧,只想把自己关进房间,蒙头大睡,
“我很累,也很困,你们想做什么想怎么样只管去做,”说着他便忽地站起来推开她们,“不用问我!”说罢,便扬长而去上了楼。
完全把父母一再跟他提起的事忘记的一干二净。
看着儿子匆匆离去的身影,许如月跟白世醒讶异地相视了一眼,最后又把目光落在了女儿的身上,
“你说,靖羽这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啊。”她一头雾水,捉摸不定。
“他都说了让我们看着办,而且现在这件事也不单单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了,而是关乎整个白家跟袁家的事了,所以啊,你们只管依他所说的去办,不用问他,”白靖琪不以为然,“况且,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一只躲在楼上从头听到尾的柳汐岚害怕极了。
她很意外白靖羽会这么回复,如此说来,袁玉瑶嫁进白家指日可待了。
她不明白一向有主见的白靖羽为何在这件事上变得如此将就了。
难道说,他知道了汐妍跟那个姓方的事,变得破罐子破摔,一切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