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方域讶异地看着柳汐岚,他不明白大女儿为何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于公于私,这对她对他们柳家来说都算是好事一桩。
更何况方亦书这个年轻人很不错,年纪轻轻就做了女校老师。不仅一表人才,而且学识渊博,还跟汐岚很谈得来。
至于家世,人家也全都交代清楚了。父亲曾做过师爷,现在做起了儒商,做茶叶生意,母亲也出自书香世家,自嫁入方家后就一直在家相夫教子。
祖上好几代都在朝为官,也算是官宦世家。
就算是红口白牙,口说无凭,可人家也说了会等父亲母亲来了之后再上门提亲,该想到的人家全都想到了。真的是无可挑剔,这还要了解到到何时,还要处到何时才算是合适呢?
“汐岚哪,爹只想问你,你想不想断了靖羽的念头?”
柳汐岚怎会听不懂父亲是什么意思,她面露难色,有苦难说。如果真能断了白靖羽的念头,她也不会反对了。
雪上加霜的是,内忧她都没有解决好,这又来了外患。
她不能输,她不能丢了好不容易才坐上的白家大少奶奶的位置。
所以,她必须争必须抢。然而,她既没有袁玉瑶的家世,又不能像柳汐妍那样得到白靖羽的心,她只能靠她自己。
“想,可是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把汐妍搭进去吧。”但是,她绝不能让父亲知道她如此反对的真正原因。
“这怎么是把汐妍给搭进去呢?我这一生,再没有什么比你们两个更重要了,”柳方域语重心长道,“你,我没有把好关,但是你愿意,你喜欢我能如何呢?现在,你已然如此,我怎能不有前车之鉴?方亦书这年轻人真的是没得挑,而且是汐妍自己愿意的,两人两厢情愿,也情投意合,我也中意,就只差等他父母来定日子了。”他缓缓起身踱到门口,“亦书的信已经在回北平的路上了,已经由不得你反对了。”说罢,便踱出了厅堂往书房而去……
好好的一顿饭就这么不欢而散,看着这满满的一桌子菜,父亲连动都没动,可见他是有多么的赞成这件事了。
柳汐岚轻声叹了口气,拿起碗筷随便扒拉了一口,
“刘妈,把父亲喜欢吃的这两个菜给他添晚碗饭送到他书房吧。”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有时候,柳方域真的觉得很无能为力。为什么他一向最疼爱的汐岚却让他如此的琢磨不透,如此的看不懂。
看着女儿让刘妈送进来的饭菜,他不禁感叹着。
但愿小女儿会幸福下去,而大女儿的不幸也会随着小女儿的幸福而消散。
白家奢华的大客厅里,白靖琪跟袁玉瑶在抹着指甲。
这女人跟女人啊,永远都聊不完的话题就是男人跟打扮。
“大姐,您试试这个颜色,您皮肤白,抹出来好看。”袁玉瑶殷勤地把自己最中意的一瓶从国外带回来的指甲油递给了白靖琪。
白靖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妹妹呀,你有话就说吧,大姐也不是外人,憋在心里不难受吗?”
袁玉瑶淡淡地白了她一眼,还真是个势利眼,这姓柳的还没怎么样呢,就巴结上了。这阴阳怪气的,哈唬谁呢!
“大姐,我是把你当亲姐才什么话都跟你说的,”尽管很气,可是她还是压着性子说好话,其实心里老烦她了,“你不觉得那柳汐岚太奇怪了吗?”她知道白靖琪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不会乱传话,可就算是她把话传出去了,也没什么,只会让那柳汐岚心虚,可不是所有人都眼睛瞎,看不清她心里打得什么算盘。
“奇怪?有什么奇怪的?”白靖琪似不经意道。
“你说,她好不容易才坐上了大少奶奶的位置,专宠不好么,居然还要帮自己的丈夫娶妾,而且还是自己的情敌亲妹妹,岂不是太那什么了吗?”虽然她说的冠冕堂皇,可她就是不相信她有她自己说的那么好。
白靖琪撇嘴笑了笑,只当她是孩子起,没度量,见不得别人好,
“你啊,真是道行浅,你想想看,她在白家,丈夫不爱,公婆不疼的,能立住脚吗?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讨好我父母罢了。”
袁玉瑶眉头一紧,
“还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啊。居然把自己的妹妹拉进白家作为自己站稳脚根的筹码,这点,我还真是甘拜下风风了。”
“她得意了,可是苦了我们家靖羽了,娶个残疾回来,还不得端吃端喝一辈子?”白靖琪很嫌弃的样子,“不过,到时候可有那臭丫头好看了。”说着说着,就咬牙切齿了。
袁玉瑶有些纳闷儿,
“你跟那柳汐岚的妹妹有什么过结么?”
“哼,还没人敢对我白靖琪不敬呢,她倒好,连我父母都敢顶撞!”一想到那天的事,白靖琪便气不平,“倒不是因为那件事我就怎么样,主要是我真的很讨厌她那种自诩清高的样子。”
“的确可恨,那天要不是我爸见她是个残废可怜,我早就狠狠地教训她了。不过……”袁玉瑶不禁有些担忧,“靖羽那么喜欢她,恐怕以后就算是她进了白家门我们也不能对她怎么样吧。”
“切,你以为我弟弟还真是个痴情种啊,”白靖琪白了她一眼,“就算是个痴情种,也抵不过一个残废妻子的长久折磨。久病还床前无孝子呢!”
“可是,万一靖羽还就真动了真情呢?”对此,她可是领教过,“我可是因为那个残废还吃了靖羽一耳光呢!从小到大,我父母都没舍得打过我一巴掌呢!”
“要真是那样的话,我想靖羽也不可能天天守着她,到哪儿都带着她,毕竟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没面子不说,还麻烦。”白靖琪字字句句都是极尽可能之挖苦嘲弄。
“嗯,也是,”听白靖琪这么一说,袁玉瑶突然释怀了不少,“等我进了白家门,你就不愁没帮手了,哈哈!”
两人正热热闹闹地聊着,电话忽然响了。
白靖琪看了袁玉瑶一眼,
“我去接吧。”
想来一定是母亲的牌友,可母亲刚刚被人约出去看首饰了。
母亲还真是忙,分身乏术,只能推掉了。
“喂?请问哪位?”
怎么是她?电话这头的周游觉得有些扫兴。他料到了接电话的可能不会是柳汐岚,可是却没料到是她。
这个女人可是个难缠的主儿……
“喂?哪位?不说我就挂了啊。”白靖琪有些恼火。
这电话都打了,若是没听到汐岚的声音岂不可惜?
试试看吧。
“别挂,是我。”正当白靖琪欲挂了电话时,周游忙阻止道。
白靖琪一听,顿时心跳加速,下意识地看了袁玉瑶一眼,然后背了个身,压低了生意,
“周游?你打电话……不会是找我的吧。”她心里很清楚,他不可能是来找她的,故意这么说,看他怎么回答。
电话那头的周游愣了一下:想让我回答是,门儿都没有。
“我怎么可能有白大小姐这么高贵的朋友呢?”
“这么说你不是来找我的喽?”白靖琪狡黠地撇了撇嘴。
“呃……汐岚在么?”汐岚是他的师妹,找她也不为过。
“你找她做什么?你要知道她可是有夫之妇。”白靖琪心里很不爽。
“呵呵,我当然知道,可是兄长关心关心妹妹难道也不可以么?再说了,我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现在,我已经找到我要找的人了,那么又何必找她呢?怎么样,白大小姐可否赏个光,让我当面赔个不是?”
“哦?是吗?”白靖琪知道周游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然她也不会瞧上他。
“当然,大富豪二楼三号包间,明晚六点,我等你!不见不散!”说罢,便果断挂了电话。
省的她疑心重问来问去给问出了毛病。
对付这种女人,就要果断霸道才拿得住,否则只能被她耍。
白靖琪意犹未尽地看着手中被挂断的电话,这家伙……到底是真是假,一时半会儿她还真就琢磨不透了。
明天她到底去还是不去呢?是不是该问问柳汐岚的意见,毕竟她跟他熟。
这周游果然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什么人在他这里都能搞得定。
白靖琪心里明明就清楚,柳汐岚一直有意撮合他们两个。
“大姐,谁来的电话,聊这么久?”袁玉瑶见白靖琪哪春,心荡漾的样子,故意问道。
白靖琪忙放下电话,
“一个老朋友而已。”她不能让袁玉瑶知道这件事。
毕竟八字还没一撇。
她前脚挂电话,柳汐岚后脚就回来了,
袁玉瑶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正准备叫白靖琪陪她一起去楼上看她新买的英国货,一双玻璃丝长筒袜。岂料,那白靖琪居然像个哈巴狗一样迎了过去,
“汐岚!”忙热情地拉着柳汐岚,“走,上楼!我问你一件事!”往楼上去了。
倒是把她一个人给落下了,可真是个喂不熟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