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这回事儿,本就是自私的。
如果说不计较不在乎,那么,你一定不是真的爱这个人。
若说曾经的她不在乎不计较,那或许是真的,可是现在,如果她再这么说这么想的话,那只能是自欺欺人。
尤其是像她种完美主义的人,对于感情,那可是吹毛求疵,分毫必争。
犹记得,她曾经发过誓,一定不会将就自己的感情,一定不会做妾,找一个相知相惜相爱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没想到,命运竟是如此的做弄人。不仅让她做了妾,还让她与亲姐姐共侍一夫。可就算是她摆脱不了这种命运,成了白靖羽的妾是个意外,可她也希望这是个例外。
白靖羽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他的心里只有她,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听了这话,虽然她表面上很平静,表现得云淡风轻,可是心里头却真的感到很安慰。
但这些誓言,终究只不过是他自说其话而已。
这世上,就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清清白白地爱着一个女人。
柳汐妍只觉得自己好天真,只觉得这一切好讽刺。她心里头明明很恨,明明很痛苦,却还要极力掩饰。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什么变得如此不真实了。
一个是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姐姐,一个是……她究竟该相信谁?她看得出来,姐姐真的很喜欢白靖羽,纵然她再糊涂,可也决不会做出对不起靖羽的事来。那天她看到的,或许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毕竟姐姐在面对周游的暧昧示意时,不是欣然而就的,而是十分抵触与愤怒的……她究竟该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柳汐妍不知,原来,冥冥之中,她已经陷得这么深了。
原本,她是打算等姐姐情绪稍稍稳定了些,会再跟白靖羽提离婚的事。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柳汐妍啊柳汐妍,你究竟想怎样……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在南城街头的一个小茶肆里,白靖羽匆匆赶到时,伍少卿已经喝了好几杯了。
有些事以为可以放弃,但其实,只是暂时将其封存了而已,一旦扒土揭盖,就像是发酵了一般一发不可收拾了。
“来,喝茶,虽然不及你清风茶楼里的茶好,可也可以润喉。”伍少卿径直倒了杯茶递给他。“什么时候行动?”他顿时顿说。
白靖羽蓦地抬眸,讶异地看着他,
“你都准备好了?”说着,他微微垂眸思索了片刻,“这件事,当然是越快越好,只怕那袁崇虎免得节外生枝,与那方家父子联手把玉瑶给送进火坑就完了。”
“真没想到,玉瑶竟会有这种父亲,原以为她是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实在没想到,她也有这么无奈且无助的时候。”伍少卿不无心痛道。
看着他忧心忡忡,怒其不义的样子,白靖羽不由扬了扬唇角,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就行动吧。”……
殊不知,袁家跟方家也开始行动了。
这袁玉瑶虽说比以前配合了,可是她跟方正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心不在蔫,敷衍了事。
这一点,方正不是感觉不到,尤其他还是个如此精明的人。
他知道,袁玉瑶向来是个不能委屈自己的人,可是她却可以违心下楼来陪他,想来,在她这违心的背后必定有什么阴谋吧。
看着袁玉瑶走在前面那恍恍惚惚的身影,方正不由勾了勾阴森森的唇角,他眼帘一垂,又蓦地抬起,
“蛇!有蛇!”就在经过他家后花园的小荷池上的石板桥时,他忽然大叫了一声。
“啊!哪儿,哪儿啊!”果然,袁玉瑶吓了个魂飞魄散,毫无判断力地转过身,扑进了他的怀中,他便顺势一把抱紧了她,
“别怕,别怕,有我在,有我在。”方正边说边轻轻地先着她散发着女人香的身体。
半晌后,袁玉瑶终是缓了过来,蓦地推开他,
“你骗人!”这才想起,应该是个阴谋,“蛇在哪儿?你倒是给我指指!”
方正抿了抿唇角,
“钻进洞里去了。”
“卑鄙!”说着,袁玉瑶便径直转过身欲离去。
方正一把拉住了她了,终是忍无可忍地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今天你进了我们方家,就不要妄想着出去!”
袁玉瑶眉心一拧,
“怎么着,我出去了会怎样?”她的眸子里闪着不屑。
“那就试试看。”说着,方正便强行搂紧了她,欲亲吻。
“你放手,放开我!”情急之下,桀骜的袁玉瑶一把抓花了他的脸。
方正怔了一下,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小贱人!今天落在了我手上,你就休想逃脱!”说着,便大喝一声,“来人,把她给我带到我房间去!”
遂上来现个强壮的家丁,一把将其反绑,强行往房间架去。
“方正,你这个禽兽,你这样对我,若是让我父亲知道了,定不会饶你。”任凭袁玉瑶如何辱骂,如何挣扎,都无济无事。
方正只是远远地站着,微微摸着下巴,扬着唇角:哼,你父亲说了,让我放手去做,袁玉瑶,你被我吃定了……
倏忽一春便是夏,南城的春天来得,去得也早。
一转眼,又快到了满城栀子香的季节。
看似平静的白家大宅里,实则暗流涌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你说什么?汐岚有了身孕?”夫妻床头闲话间,白靖琪无意间提了一下,周游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强烈。
“怎么了?”对此,白靖琪很是有些不解。“有什么不对吗?”
周游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意外而已。”
“呵呵,男人嘛,忍得了一时,能忍得了一世?柳汐妍自命清高不让碰,难不成让我弟弟做和尚去?”
周游只是垂眸一笑,眸子里满是得意之色,
“睡觉喽!”
这白家真是一群傻子,白靖羽戴了绿帽,他们还跟着乐……
落花成冢,月色幽凉。
这样的夜,真的难以让人入睡。
已经三天了,白靖羽一次也没回来。即便他怕面对自己,怕面对姐姐,可也总不能这样逃避吧。柳汐妍自以为是地想着,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万般滋味在心头。
在这几天里,她不断地劝说着自己,不断地说服着自己。
即便姐姐有了孩子,那也不是姐姐的错,更不是白靖羽的错。毕竟他们是夫妻,姐姐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有什么资格陷制他们呢?如果姐姐真的就那么凄凄冷冷的过一辈子,想来,她的心里也不好过吧。
“汐妍,睡了吗?”兀地,房门外传来姐姐的声音。
“进来吧,我没睡。”想来,姐姐应与她一样夜不成眠吧。
柳汐岚轻轻推门而入,看到柳汐妍正倚在床头,面前搁着一本书,不由勾了勾唇角,
“睡不着吧。”
“你不也一样。”柳汐妍轻声叹了口气。
“是在想靖羽吧。”柳汐岚把妹妹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你呢?莫也不是为此?”柳汐妍并不否认。在自己最亲的人面前都要虚伪掩饰,岂不太累?“他……一直在医院陪老爷吗?”几次到嘴边的话终是问了出来。
柳汐岚抬眸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半晌才有些吱吱唔唔地说了出来,
“袁玉瑶要嫁人了,他就坐不住了。”但,她并没有说出事实。
柳汐妍微怔,继而拧紧了双眉,
“袁玉瑶要嫁人,关他什么事?”
“就是说嘛,男人啊,都是一个样儿,说出来的话,完全就是口不对心。”说这话的时候,柳汐岚下意识地看了眼柳汐妍,“得到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等失去了就又后悔。像袁玉瑶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看到白家落破了,就转投他人怀抱,靖羽却还要……哎,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的这翻话,听得柳汐妍糊里糊涂的,
“白家落破了?袁玉瑶……她之前不是非靖羽不嫁的吗?”
“哎,我也不知道靖羽是怎么想的,当初袁玉瑶的确是想嫁给他,可是他却拒绝了人家,人家伤了心,如今要嫁别人了,他却又去倒追。这些天,他就一直在忙袁玉瑶的事,想劝人家回心转意……”柳汐岚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大通,“汐妍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知道的,就算是白家再落魄,也还是名门望族,靖羽有个三妻妾四的,那自然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白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柳汐妍心里头乱糟糟的。
“这些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父亲可能就要挤下台了,如今得势的是方家,方国周。”柳汐岚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眸光是暗淡的,似乎有某种遗憾与唏嘘在里头。
而在柳汐妍的心里,她一直都有个疑问,
“姐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原本不想说的,可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柳汐岚眨了眨眼睛,
“你问。”
“你究竟是爱靖羽多一些还是爱白家多一些?”
柳汐岚微怔,她很明白她在问什么,而且,这个问题,她也问了自己无数遍。可是直到今天,她才想清楚,她到底爱的是什么。
“荣华富贵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伤心的时候,它们不能给你安慰,你寂寞孤独的时候,它们不会给你解乏……而那个人,即便不爱你,即便不在你身边,却可以装满你的心,你的思想……”原以为白家落败了,不再有曾经的荣华富贵,不再有曾经的显赫,她就不会再想呆在这里,就不想再做这个大少奶奶。可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白家的荣衰,似乎根本就与她无关。
因为,她在乎的只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