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爱一个人就是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徘徊。
倘若,一定要选择一种生活,一个是一层不变平平淡淡到老,一个是爱恨情仇轰轰烈烈白首,想来,多数人还是会选择后者的吧。
看着白靖羽进进出出,为自己忙前忙后,柳汐妍觉得,这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每天睁开眼睛便可以看到他温润的笑容,每晚都可以被他揽入怀中入睡,让他的体温暖热自己的梦乡……
“汐妍,一定饿了吧,这是我第一次煲汤,你尝尝。”白靖羽端着一碗汤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柳汐妍勾了勾唇角,缓缓起身,
“我如何担得起,让白大少为我煲汤。”她不由打趣道。
白靖羽挑了挑眉,
“你担不起,谁担得起。”说着,他便舀了一勺,“来,乖乖的给我喝了。”
柳汐妍嘟了嘟嘴,
“谁知道是不是难以下咽。”
白靖羽眉心一拧,
“也是,别味道不好,连并着我的好形像也没了。”说着,他便吧唧尝了一口,“嗯,不错不错,值得表扬,不信你偿偿。”他匝了两下嘴巴,不由大赞道。
柳汐妍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真有那么好吗?”
“来,试试!”白靖羽再次递了勺到她的嘴边。
“看你如此诚意满满的样子,就算是毒药我也认了。”说着,便微微张口了樱桃小嘴,滋润的汤汁滑进口里,顿时香气溢满了唇齿,“哇,你别骗我,这真是你煲的汤?”白靖羽的手艺不禁让柳汐妍刮目相看。
白靖羽剑眉一扬,
“呵,只要我白靖羽想做,就没有不会做的。”他颇为得意道。
柳汐妍扬了扬唇瓣,从他手中接过汤碗与汤勺,
“还是我自己来吧,本该是我侍候你照顾你的,可是现在反倒让你来照顾我。”看着他受伤的手臂,她不觉又红了眼眶。
白靖羽一把揽过她,
“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什么都无所求了,这伤也不痛了。”
“说真的,靖羽,我觉得你应该回去看看,你就这么跑出来,家里还有那么些事,似乎有些不妥吧。”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替别人想的总是替自己想的多。
白靖羽沉了沉眸子,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怕她想太多。没想到,她居然说出了他没敢说出来的话。
他白靖羽此生何幸,能遇得这样的女子,还能获得她的垂爱。
“汐妍,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他紧紧地握过她的手,“但是,你可不许趁我不在,又悄悄溜了,让我一顿好找。”而这也恰恰不敢离去的最主要的原因。
柳汐妍有些许不好意思地努了努嘴,
“放心吧,不会了。就算是想溜,也舍不得了。”后面一句,她说是声音很小。
但是,白靖羽已经听见了。
他抿唇一笑,捧过她的脸,在她的唇间落一吻,
“傻丫头,我走了,一定要乖乖地等我回来。”……
晌午的时候,一辆崭新的黑色洋汽车停在了医院的门口。
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子从车上下来,随手用墨汁眼镜遮住了双眼,并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医院,而那辆车,也随即扬尘而去。
此时 ,白靖羽的病房里坐了一屋子的人。
袁玉瑶失魂落魄地坐在白靖羽的床边,红着眼眶,一言不发。
伍少卿则在病房中间踱来踱去,焦灼得不知如何是好。
许如月则担心的一夜未眠,白靖琪忙前忙后地照顾着父亲还要安慰母亲。柳汐岚脸色苍白,疲惫不堪,所有人都劝她去休息,可是她却不肯。周游尽量扮演着自己的好丈夫好女女婿形像,对两位老人家嘘寒问暖,顺带着对柳汐岚暗送秋波频送关怀与温暖。
殊不知,白靖琪早已经在暗中悄悄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母亲,我回来了!”未见其人,便闻其声,白靖羽推门而入,却没想到人全在这儿,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少卿?玉瑶?你们……”
“靖羽,靖羽……”袁玉瑶抬眸一瞧,不由激动地起身奔了过去,紧紧地拥着他,拘得他都快不能呼吸了,“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你去哪儿了啊,少卿说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吗?”此情此景,此人此话,让白靖羽心里极其不是滋味,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毕竟,此刻的她还是一个病人,而且是一个病得不轻的人。
他不能像以前一样,那么直白地拒绝她,如此,她一定会崩溃的。
但是,若让他违心答应她,骗她,他真的做不到。
他心里只有汐妍,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玉瑶,我怎么会离开你呢?你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既是家人,就不会分开,知道吗?”他轻轻抚着她的脸庞,替她拭干了脸上的泪痕,“走,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好吗?”
“你的家人?”袁玉瑶蓦地拧紧了双眉,“你是说你已经认准了我是你的妻子吗?”她心里很清楚他在指什么,可是她要的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她一定要做他的妻子。
“玉瑶,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就像亲兄妹似的,你是家中独女,无兄弟姐妹,而我,却只有一个姐姐,我们做兄妹不好吗?”白靖羽长叹一声,倏忽把眸光转向伍少卿,“你看看他,”不禁拉着她的手走到伍少卿身前,“为了你他可以连命都不要,曾经那么懦弱的一个人,如今就算是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他都不怕了,为什么会这样,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玉瑶,你要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并不只是爱情,还有亲情,友情,恩情……想想你的父母,想想其他人,玉瑶,看看眼前这个为你连性命都不顾的男人吧,少卿他真的很好。”
“白靖羽!”伍少卿不由捏紧了拳头,“我不要你假心假意,我不要你可怜我来满足你的优越感!”其实,他不知道这种想法只是他的自卑感在作祟而已。
说罢,他便摔门而去,却不曾考虑当事人的感受。
看着这样冲动的伍少卿,白靖羽真想追上去,狠狠地给他一巴掌。
“玉瑶,别他,真是个无头无脑的家伙。”袁玉瑶呆呆地看着被他摔得乱晃的门,微微摇了摇头,“连他都嫌弃我。”她缓缓抬眸,用一种飘渺的眼神看着白靖羽,“靖羽,我明白了,我不会再强迫你了。”说着,她便缓缓朝门口走去。
“玉瑶!”白靖羽知道刚才伍少卿的举动伤到了她,可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劝她。
就在此时,门突然又开了。
原以为是伍少卿,没曾想居然是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
“各位,好久不见!想必许老夫人应该不认识我吧。”
“方亦书?”柳汐岚不禁花容失色道。
“呵呵,白大少奶奶,还好吗?”方亦书用一种琢磨不透而又凌厉的眸光看着她。
柳汐岚忙闪了闪眸子,不敢直视他,
“我,我,我很好。”她的心里头乱糟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由下意识地看了眼对面的周游,而那周游却似个无事人般,面带微笑站在那里。
这点,她真的很佩服他。
“你不是回北方了吗?二老可好?”见柳汐岚神色慌张,十分害怕的样子,周游忙上前一步道。
“托各位的福,他们好得狠!”说到此处,方亦书不禁咬紧了牙根,眸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恨似的,“白大少,知道你受了伤,你父亲住了院,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就来看看你们。”
柳汐岚觉得奇怪,他此次来好像是冲着靖羽来的,因为他的眼睛一直流连在靖羽的身上,而且看靖羽时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戾气。
“哼,谢谢你的好意。”白靖羽谨记柳汐妍的话,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不与他冲突。
“靖羽,”许如月只觉得来者不善,“他是谁?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母亲,他跟靖羽是旧友,北平人,不如我们先出去,让他们好好叙叙旧吧。”白靖琪不想让母亲知道方亦书是谁,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们这个家,如今麻烦已经够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白靖琪心里明白,方亦书就是放不下柳汐妍,估计回来也是为了跟靖羽争夺那丫头的。
“大姐,母亲,我跟你们一起走吧。”柳汐岚忙走过去,牵住了许如月的手。
“丫头,你的手怎么冰凉的?这天儿都这么热了,你还怕冷吗?”许如月不由双眉一拧,“定是身子太虚弱了,回去让下人给你好好煲点汤补补。”
“好的,母亲。”柳汐岚好像在躲什么似的,牵着许如朋就往走去。
“玉瑶妹妹,我们也走吧,让他们好好聊聊。”周游依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袁玉瑶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白靖羽,
“羽哥哥,我们走了。”
倾刻间,病房里静得只能听见微微的呼吸声。
四目相对,冷光似剑,唰唰地飞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