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浅，穆妈失望地嗔怪女儿：“你就不能送到楼下？”
刚说完穆良就拿起挂在门口的羽绒服，蹬上雪地靴追了出去。
下楼时刘锐已经进到了车里，打着火刚想启动，从后视镜里看见穆良从楼栋跑了出来。
他推开门再次下车。
“怎么了？”不管穆良是为了什么追出来，看到她的那一刻，他都感到深深的满足。
“没事，送送你。”穿着平底鞋的穆良，站在刘锐面前像个小矮人。
腊月天气，说话哈出的气都是白色的。
刘锐不想让她挨冻，却又不舍得马上让她回去，于是抬手帮她把羽绒服帽子扣到头上。
就这么默默站了一会，穆良问：“你晚上有事？”
“没有。”虽然刚才在屋里他说有。
“那去兜兜风吧。”
“好。”
又是意外和惊喜。
刘锐立即走到另一侧帮她开了门，然后迅速坐回驾驶室，启动车子，摁开空调。
车子在冬日的街头缓速开着，d市这几年变化很大，越来越多的高层建筑拔地而起，在不常回来的人眼里，有点像异乡了。
再熟悉的地方，也禁不起距离。
就像再熟悉的人，也禁不起时间。
两个人都很少说话，刘锐偶尔问一句，穆良只简短的回应，或者摇头点头。
他也就不多话了。
慢慢开到一条熟悉的路上，“去初中转转吧”，她说。
校园不让进车，就停在门口。两个人踩着没有清扫干净的积雪，慢慢走进初中校园。
“我听吴迪说，有一次在这打球碰见了你。”他们还是习惯性站到单双杠的旁边，从学生时代起，那里就是好朋友聚堆聊天的地方。
吴迪碰见她那次肖奕正好在旁边，还很冲动说是她男朋友。这些吴迪都会告诉他吧？
所以他提起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穆良抬眸看着他，没有回答。
刘锐话一出口就后悔，他是乱了么，这么口不择言。
于是尴尬笑笑，也不期待她回应，掏出烟盒弹出一只烟，轻轻咬在嘴里。
“给我一支。”穆良并不是非在现在抽烟，但她还是开口讨烟，像要示威些什么。
刘锐顿了下，又弹出一支，还没等递给她，嘴里那只却被抢去，然后看着小小的她从衣兜里摸出火机，娴熟点着，深吸一口。
连吐烟的方式，都透露出老手的姿态。
刘锐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在他面前卖弄这番样子，好让他知道现在的穆良，跟以前的已经不一样了吗？
经历总会改变人，他自己都变得面目全非，又怎敢奢求别人单纯如故。
刘锐借着她的火机，也把自己的烟点了。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他问。
“忘了。大四吧。”
“是因为——感情吗？”
穆良呵呵，“是，也不是。”
“学心理学的时候，剖析喜欢中性打扮的女孩，多半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
“说的是我吗？也对，工作不稳定感情没着落，安全感哪里来啊！”她自嘲，“心理学有没有分析，那些总被抛弃的人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错爱了一个自私又软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