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从透亮的蓝渐渐变成像是被油彩晕染过的斑驳。
天色暗了下来，已然是到了黄昏。
叶以南站起身，刚踏出一步，两眼发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弯下腰扶着柱子，待这阵眩晕过去。
“妈的”，叶以南忍不住低咒一声，想起来自己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环顾四周，发现附近只有一家早餐店，但是关门了。
算了。叶以南想，径自往某个方向走着。
毕竟叶昊还是她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剁了双手。
“小以南，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夏媂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人，觉得可以用“狼狈”来形容，脸上有星星点点红色的血痂，嘴角青肿，牛仔裤破了一个洞，膝盖上包着纱布，眼里满是疲惫。
叶以南捂着肚子陷进沙发里，可怜兮兮的问，“夏媂姐，你能先给我弄点吃的吗？”
“这酒吧里哪有什么吃的，只有酒”，夏媂睨了她一眼，见她一身的伤，心软，掐掉刚点的烟，摁进烟灰缸里。
“等着。”
留下这一句话匆匆离去。
叶以南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接下来的话。
扶额，只觉得心下烦躁。
没过多久，夏媂端着一碗面来了，叶以南惊奇，“夏媂姐，你哪里搞来的面？”
“邻居家。”夏媂把面放在她面前，“快吃，老娘的首次下厨，就献给你了”。
叶以南嘴角抽了抽。
夏媂见她这样，怒了，“怎么着，嫌弃啊？”不要小看她厨艺好不好，她理论知识丰富着呢。
“不敢。”
她怎么会嫌弃呢，看着这碗热腾腾的面，幸福得快要哭出来了。
叶以南即使很饿，但是吃得秀气，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
夏媂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随后又点燃了一根烟，觉得这孩子实在让人心疼。
吐出一个烟圈，很快就散了形状，“苏衍之今天来酒吧找你了”。
叶以南一顿，夏媂姐认识苏衍之？
“阿黎带他过来的。”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叶以南吃掉最后一口面，抹了抹嘴巴，想着怎么开口。
“夏媂姐，我……”
话刚说出口，又停下。
抿了抿唇，重新开口，“夏媂姐，能先把我这个月的工资给结了吗？”
夏媂不说话，沉默，最后笑了起来，“当然可以，反正也快月底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纸包递给叶以南。
叶以南接过，紧紧捏着，最后松手，跟她道别。
夏媂仰在沙发上，一根烟快到了尽头。
受伤了也不诉苦，提前要工资也不解释，打算自己一个人扛吗？
今天苏衍之来找她的时候就脸色不好，但是也不说什么，看得出他的心慌，找不到人又焦急离开，神色匆匆。
夏媂觉得不对劲，但是不知道叶以南家在哪，最后叫了顾黎思一起。
去的路上顾黎思还取笑她担心太多，叶以南那功夫，谁能撂倒她？
结果到她家后，两人都沉默了，看着那个连门板都被踹掉的房子，觉得真的出了什么事。
问了她的邻居，才知道是赌城寻债的，就是不知道具体欠了多少钱。
赌城有一个管事的，叫许平，心狠手辣，她多少听闻些。
担心叶以南碰上他。
但是现在她什么都不提。
“叶以南”，夏媂叫住她，“发生了什么事？”
叶以南停下脚步，转头换上了笑脸，“能有什么事啊，还不是跟人打架了，输了呗”。
夏媂不再追问，叶以南快步走出酒吧。
这种事她说不出口，二十万不是小数目，她没有把握让别人相信她，甚至连她自己，都……。
算了算自己的钱，再加上刚刚从方老板那里结来的工资，不到两千，再加上以前的，远远不够。
叶以南想回去找叶昊，看看他是个什么情况。
“叶以南。”
有人叫住她，却没有看见人在哪。
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模模糊糊有一个影子。
原来还真的受伤了。
顾黎思从黑暗中走出来，看见叶以南，心下还是一紧，有些轻涩的疼。
“顾黎思，你怎么在这里？”叶以南看见他，苦笑，又多一个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你干什么？”
顾黎思突然上前抱住她，紧紧的，勒得她喘不过气来，叶以南拍他，让他松手。
“是地下赌城的许平吗？”
叶以南一惊，“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他。
顾黎思眯起眼，眸中酝酿着黑色的的风暴，以前不曾找他算账，现在又来作妖。
很好，惹到他了。
“顾黎思？”见顾黎思久久不回答，叶以南又轻唤了他一声。
顾黎思松开她，脸上的笑容变得玩世不恭，只是眸色更加深沉。
“喏，给你”，他递给叶以南一张卡，“里面有五十万，你爸爸是欠了赌城的钱吧？先拿去还，不够你再跟我说”。
五十万？
叶以南像接了烫手山芋般，觉得手心滚烫，“我不能要”。
顾黎思笑，想要去揉叶以南的头发，却被她躲开了，手很自然的插回了口袋，“你可别想得美，这只是借给你的”。
“那我也不能要。”
叶以南将卡递还给他，神情多了严肃，“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感情迟钝却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和顾黎思认识的时间不长，虽然这段时间混成了朋友，而且总有种莫名其妙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能够无缘无故接受别人好意。
无事献殷勤，叶以南觉得他另有所图。
可是想来想去，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图。
顾黎思见叶以南皱着眉，神色紧张，多了一丝防备，不由得苦笑，叹了一口气，“小南妹妹，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手最终还是覆上了她的发。
叶以南因为太过震惊，竟是没有躲开。
“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