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小秘书整夫

第 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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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朵琳发现自己似乎迫不及待的想看他是否还有灵机应变的本事。

    但是不行,她得忍住,因为如此,她有意无意的躲了上司几天,就怕自己看见那一张俊美可恶的脸,又忍不住想使坏!

    第2章(2)

    “香菲,把这份资料编排好之后,就可以归档了。”

    纪朵琳交出了手中的报表,接着若有所思的怔忡望向手边的电话。

    连结总经理室的线路已经很久没响了。

    它坏了吗?

    记忆中,蓝修斯似乎不曾那么多天没来找她麻烦、增加她的工作量,可是这几天他却像是隐身消失了似的。

    莫非,他也在躲她?

    不可能,没道理也没必要呀!

    “总经理这几天好奇怪喔,朵琳姐你有发现吗?”

    香菲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中了纪朵琳的心事,她赶紧收回视线,不想再像个傻瓜似的直盯着电话看。

    “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有一种秘密正在酝酿的感觉!”

    小助理的语气流露出一股神秘的意味,惹得纪朵琳忍不住抬头多望了她一眼。

    “是真的!”香菲点头强调,“而且我也发现公司里好像有一些微小的耳语在流传,只是我还没搞清楚那些内容到底是什么?”

    纪朵琳几乎失笑,“香菲,我不认为总经理这几天都没有找秘书室麻烦,跟那些在洗手间里流传的八卦耳语有任何关系。”

    “呃,也许多少有点关联啊!”

    “你继续去酝酿你的秘密感吧。既然没什么事,我先下班了。”

    推开椅子站起来,纪朵琳下意识地在瞥了手边的电话一眼,然后穿上外套,背起皮包走了出去。

    她的心思混乱了吗?

    低头踏进电梯里的纪朵琳默默地暗自低问。她因为自己的理由而躲着蓝修斯,但是另一方面却又期待着电话响起,他能够主动来找她。

    这是什么道理?

    随着下班的人潮踏出电梯,踩着高跟鞋的她调整着脖子上的围巾,缓缓走过一楼大厅的服务台,凑巧听见一对夫妇和柜台小姐的对话——“帮我联络蓝修斯先生啦,我们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想拜托他!”

    一听见这个名字,纪朵琳直觉地停下脚步。

    “真的没办法!没有事先预约,我们总经理室不见客的!”

    中年男子明显有点恼了,“我有预约啦,昨天我们夫妻俩就来过了啊,你也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您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发生什么事了?”

    缓缓踏近的纪朵琳才一出声,立刻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淌着浑水,但是一见到这对夫妻疲惫憔悴的模样,她就是无法装作没看见。

    柜台小姐的反应时如获救星!

    “纪小姐,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这对夫妻来找蓝先生好几次了,我不晓得要怎么说才能让他们明白总经理是不见普通人的。”

    “我来处理。”

    纪朵琳一记眼神示意,柜台小姐立刻闭上嘴。

    她将这对夫妻带离服务台来到大厅的沙发接待处,才打算转身去为他们倒两杯开水,就听见那位妇人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话。

    “我知道我们是普通人,也晓得蓝修斯这种大企业家只跟身份相当的人士见面,可是,如果不是因为真的有事希望他帮忙,我们也没空天天往这里跑。比起待在这里,我还宁愿留在医院陪我女儿!”

    留在医院?纪朵琳索性不离开了,直接坐下来。“您女儿生病了吗?”

    “嗯。”

    “那为什么来找蓝先生呢?我们总经理并不是医生——”

    “我女儿是血癌。”

    啊!笔直迎上先生忧伤疲惫的眼神,纪朵琳的呼吸倏地一停。

    “她等着移植骨体已经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快要等不下去了。”男子听见身旁妻子的啜泣声,伸手搂了搂她的肩膀提供无声的扶持,故作坚强地继续开口。

    “几个和我们情况类似的家属凑在一起讨论,认为应该把骨髓捐赠这种观念推广出去,只有更多人愿意捐赠,我们的孩子才有配对成功的机会。”

    “那么,你们认为蓝先生能够提供帮助的地方是……”

    “他不是公认的影视大亨吗?”妇人突然抬头,熠熠闪烁的眼神里,显露出她的激动与希望。“人家说他掌握很多传播媒体的管道,只要他说句话下个命令,就可以很快的把骨髓捐赠的咨询散播出去,这样我的孩子可能就有救了!”

    纪朵琳凝望这双闪动着冀望和泪光的眼眸,心情开始沉重。

    她不晓得该怎么回应。此刻的她或许应该说些劝慰的话语才对,虽然这种不痛不痒的言词对这对夫妻根本一点帮助也没有。

    真正能够提供协助的是蓝修斯,只有他才有那种地位与能力!可是……不期然地,她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以前父亲曾经说过的话——朵琳你要记住!蓝修斯就跟他爸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自私鬼,他们的每个做为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绝对不会去考虑到别人!

    她该如何告诉适合对为了延续女儿生命而劳累奔波的夫妻,他们口中那个影视大亨根本不可能理会他们的诉求!

    尤其它听起来应该是个没有任何酬劳代价的请托。

    忽然不晓得该怎么开口的纪朵琳迟疑了几秒,颦起柳眉,思索着委婉的说词。

    “我能够了解你们焦急的心情……”

    “你可以帮忙吗?”

    “你能见到蓝修斯本人吗?”

    “其实我是蓝先生的贴身秘书。”看见这对夫妻脸庞乍现的欣喜,她赶紧开口,就怕给予他们错误的期望。“但是我必须坦白告诉你们——”

    “我的秘书会坦白告诉你们,她会马上向她的上司提起这件事情,并且迅速得到蓝修斯本人的帮助!”

    低沉磁性的嗓音蓦地自纪朵琳的身后响起,她讶异地睁大眼倏然转身,刹那间迎上一双深邃炯灿的眼眸,不知何时,蓝修斯就伫立在她身后的不远处,那张俊美无暇的脸庞正噙着俊飒的笑容凝视着她。

    “总经理?”

    第3章(1)

    “小姐……你刚刚喊他什么?”

    “她喊他总经理!老公,莫非这个人就是……”

    蓝修斯噙笑睇了纪朵琳一眼,迈步上前,主动迎上那一对从沙发上激动站起身的夫妻。

    “你们好,先向两位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蓝修斯,而这一位跟你们接洽的是我的得力助手纪秘书。”

    “天啊,我们真的遇见贵人了!跑了四、五趟还不如碰到纪小姐,跟她聊个五分钟。”

    耳边传来妇人惊喜连连的低喊,纪朵琳直觉地转头朝他们笑了笑,旋即又望向蓝修斯。

    他的注意力不再放在她身上,而是和那对夫妻一同坐在招待区的沙发上,专注聆听他们七嘴八舌地重复方才的话语。

    她默默地凝视那一张俊美的侧颜,看着他在听见罹患血癌的女孩病情时隐隐皱眉,晓得这一家人所面临的困境后,缓缓吸气陷入思索……蓝修斯是认真的想了解情况并提供协助,对不对?

    他的每个细微表情都在告诉她这件事。纪朵琳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此刻的她对于蓝修斯的表现真的感到非常意外……与感动。

    其实他可以不要靠近、不要出声的,根本可以不用理会这对夫妻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可是他却主动走上前,认真谦和的态度,一如他在面对企业大老板的委托一般,仿佛如今坐在他眼前滔滔不绝的是捧着大笔资金前来商谈的客户,而不是一对被贫困无助所摧残的夫妻。

    刹那间,一股强烈而慕名的情愫深深攫住幻朵琳的心!

    这一刻,她开始怀疑地长久以来父亲灌输给她的观念。凝视着上司专注俊美的侧脸,她告诉自己应该要相信她的观察与发现,相信蓝修斯并不是父亲所形容的那么可恨恶劣。

    也说不清是怎样的感情与冲动,神情复杂的纪朵琳怔望着自己的上司,开始朝他走去……“很抱歉,我恐怕没办法答应你们的请求。”

    蓝修斯此言一出,怔住的不只是那对满怀希望的夫妻,还有他身后距离几步之遥的纪朵琳。

    只见她神情倏变,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伟岸的背影。

    “我想我必须先把话说清楚,请两位理解,我不可能专门为您们的女儿耗资拍摄一支广告片,并且买下电视台的某些时段播出。”

    那对夫妻失望的神情映入纪朵琳的眼帘,仿佛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被彻底击溃的模样,顿时掀起她的滔天怒火。

    她就知道!蓝修斯根本就不可能有好心肠,他是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的魔鬼!

    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在刹那间对他充满了希望,甚至还因此否定长久以来父亲对她的教诲和耳提面命?

    她真是中邪了才会觉得他帅,认为他是正义英雄的化身!

    心中燃着汹涌的怒火,纪朵琳冷峭着脸庞走上前,伸手用力搀起那个垮着脸、颓丧无力地坐在沙发上的妇人。

    “请你们站起来吧!”她想说的是,既然在这里得不到协助,那么她就带他们去别的地方找!总会有人愿意手出相助的,要相信社会仍然有爱。“是的,请你们起来吧,我们直接到会议室谈。”蓝修斯扬起俊脸,睇了睇纪朵琳那副脸的冷硬情绪却明显激动的模样,也跟着俐落站起身。

    就算他对她的反应觉得困惑、诧异或不悦,也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到会议室谈?”那位先生皱起眉头,“你不是说不帮忙吗?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的意思是,没办法针对你们的女儿当做广告的唯一诉求,但是我们可以以您的女儿为例,扩大广告所要表达的诉求,向社会大众宣导并推广骨髓捐赠的观念跟风气。如此一来,可能受惠的对象不仅仅是您们的女儿,还有所有等待接受骨髓移植的病患。”

    错愕张嘴的妇人停顿了几秒,待消化完蓝修斯话里的含意,旋即惊喜低喊,“就像我们这些家属所讨论的那样?”

    蓝修斯优雅微笑,温柔回应妇人的狂喜。“对,就像你们讨论的那样。”

    那对夫妻欣喜欲狂的表情,和蓝修斯优雅沉稳的神情形成强烈对比。

    看在纪朵琳的眼里,一时间她竟不晓得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没想到在短短的时间里,蓝修斯思考的层面竟然更加宏观,想要协助扩及的对象更广泛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蓝修斯不只想要帮助眼前这对夫妻,还想运用他的力量,帮助那些他根本不曾见过的人!

    “不晓得两位现在有时间吗?我认为这个事情很紧迫,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直接上楼讨论好吗?我想广告部门的主管应该还没下班,我立刻请他们一起过来探讨广告筹播的事情!”

    听见这句话,纪朵琳倏地回神,小秘书的责任立刻抬头。“两位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到会议室——”

    蓝修斯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肘,她困惑地转头迎视他,心跳当场不预警地跳漏一拍。

    真气人!为什么她就是没办法习惯他那深邃的眼神?

    “你不是跟人有约了,所以才急着下班吗?”

    蓝修斯压低了嗓音在纪朵琳的身旁近距离低语,性感磁性的嗓音缓缓飘落她的头顶,滑进她的耳畔,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挑拨她不稳的呼吸。她忍住羞涩,暗自祈祷脸颊上的臊红没有出卖她的情绪。

    “你怎么会晓得……”

    “我听香菲说的,刚才我有事去秘书室找你,才发现你下班了,原本想下楼看看你离开了没有……反正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他瞥了瞥那对在不远处等待的夫妻,“你先去约会吧!我打个电话请广告部门的人过来就可以了,至于讨论的内容跟结果,你明天再跟进就行了。”

    她微仰头瞅视上司俊美的侧脸,看着他松开了手,对着自己迅速一笑之后,旋即潇洒迈步走开。

    他微笑引导那对夫妻走向电梯的模样,一如以往的优雅诚挚,仿佛他们是极为尊贵的重要的贵宾,简直让那对夫妇受宠若惊。

    伫立在原地的纪朵琳默默凝视着,悄然叹息。

    自己到底该拿蓝修斯怎么办?

    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竟然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极端地翻转!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刹那间,她忍不住困惑了起来。

    “当然是你爸说错了!”

    “妈!”

    “本来就是,姓蓝的那一家人哪有像他说的那么恶劣?”高级的法式餐厅里,何芝秀轻轻举着酒杯惬意地啜饮餐前酒,假装没听到女儿的叹息。

    “早知道就不要跟你提这件事了。”纪朵琳轻轻放下水杯,“妈,你跟爸爸都离婚这么久了,还对他很不谅解吗?”

    “当然不是。我到现在还认为我决定离婚是正确的。不管是谁,只要跟那个自认终生被蓝家迫害的男人长久生活在一起,现在八成已经疯了!”

    “你觉得我疯了吗?”

    感觉女儿口气冷了下来,她立即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

    纪朵琳再啜一口水,没说话。

    何芝秀不由得叹口气,“其实所有的问题都出在纪仲秋身上。你从懂事开始,就一直被他灌输不正确的想法,所以你现在觉得困惑也是在所难免的。”

    “妈,别这样说爸爸。”

    “你够大了,有些古老的旧事也应该让你知道了。女儿,你晓得为什么你爸爸对蓝家人,尤其是蓝修斯的父亲蓝继宇那么痛恨吗?”

    “因为蓝继宇长久以来恶意利用他的权势迫害爸爸,不管是爸爸的事业、生活,甚至是婚姻——”

    何芝秀不耐烦地打断,“那是因为蓝继宇娶了你爸爸的初恋情人当老婆!”

    纪朵琳怔住了,颦起柳眉,瞪视桌子另一头的母亲。

    “罗美琳,也就是蓝修斯的母亲,甚至根本没有和纪仲秋在一起过!你爸爸总是讲得好像跟蓝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断指控人家毁了他这一生,事实上,只是因为当年他抢输了蓝继宇,没能顺利娶到他心目中的女神罗美琳!”

    “才、才不是这样……”

    “就是这样,女儿,这就是事实!”

    何芝秀心疼女儿的混乱,心想既然自己开了头,当然要把所有的事情通通拱出来。

    “当初我被你爸郁郁寡欢的气质所吸引,觉得他很有忧郁诗人的魅力,我没想到纪仲秋的心理根本已经生病了,把他这一生所有的不顺遂都怪罪在蓝继宇头上,认为是对方施加压力在迫害他!但是你知道吗?我跟你爸离婚和姓蓝的一点关系也没有,是因为我看透了他心中只想着罗美琳,根本就不爱我!”

    相较于母亲的激动,餐桌前的纪朵琳紧握着手中的叉子,一脸的震惊错愕。

    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这么深的仇恨,怎么可能只是因为感情不顺?分明就是蓝修斯和他父亲太可恶,爸爸的事业受到打压、在人际关系上不顺遂都是因为他们——“我知道你一定会被纪仲秋洗脑,迟早会跟他一样认为蓝家人都罪不可赦。我也晓得当年离婚的时候,就应该把你一起带走,免得你受到他的影响!”

    默默凝视母亲落寞的容颜,纪朵琳微微一窒。

    虽然父母离婚后她们母女俩总会找时间相聚,但彼此从来不曾提过种话题,仿佛这是她们俩的禁忌。

    “可是我又怕一旦连你都离开纪仲秋的身边,他愤世嫉俗的个性一定会更加严重,说不定到最后整个人都会变得不正常。那个人一定会更加严重,说不定到最后整个人都会变得不正常。那个人在这世界上谁都不爱,只有你是他的天使,也只有你能够让他笑,所以我才把你留在他的身边。”

    何芝秀掀动眉睫注视女儿,讥诮抿笑的脸庞却难扰落寞神情。“嫁给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让我身心俱疲,把他的天使留在他身边,是我最后所能做的事。”

    纪朵琳望母亲那盈满歉意的双眼,努力咽下涌上喉间的哽咽。

    她一直以为母亲放弃监护权,是因为觉得带着小孩在身边会妨碍了她的新生活,至少父亲是这么告诉她的!

    但是事实上不是这样。

    原来,从小到大父亲灌输给她的每个观念,所说的每一句话,不全是对的?

    第3章(2)

    “后来你告诉我,你在蓝修斯的身边上班,我很担心。”

    母亲的声音拉回了她飘扬的思绪,她缓缓调回视线,迎视何芝秀。

    “我担心你待在蓝修斯的身边,是为了替纪仲秋报仇之类的,所以我曾经阻止你。”

    纪朵琳默默眨眼。她是啊!

    她确实是存着这种念头才待在蓝修斯的身旁工作,因为……她以为所有的报复都是姓蓝的应得的!

    “后来一想,我应该要相信我女儿的判断力。你跟你爸爸不同,你不会盲从,所以当你近距离的观察过蓝修斯做人处事之后,应该会发现那个人跟你爸爸所形容的不一样。你自己亲眼去看,比我嘴上跟你说了几千遍更有说服力,所以我才让你去。”

    母亲一副先知的口吻,若得纪朵琳忍不住笑了。

    她低敛着眉眼抿唇不语,手持刀叉,开始拔弄精致餐盘上的勃根地红酒烩牛肉,心知自己的赞同绝对会换来母亲更洋洋得意的评论。

    “而现在你跟我预料的一样,发现蓝修斯其实是个不错的男人。”

    纪朵琳霍地扬起螓首,望向母亲暧昧含笑的神情,她直觉地想要否认。“我、我和没有觉得他是个不错的男人!”

    “哦?”

    老天,自己的脸没有臊红吧?“我只是告诉你,我发现蓝修斯跟爸爸形容的不一样而已。在我眼中,我根本没把他当男人看待。”看见母亲脸上的不以为然,她更加努力想解释,“你忘了吗?直到今天,我还都把那个家伙当仇人——”

    “谁是仇人?”低沉磁性的嗓音,突然不预警地穿插进来。

    不会这么巧吧?

    纪朵琳在刹那间认出声音的主人。只见她垂垮着双肩懊恼闭眼,听见对面的母亲开口询问他是谁。

    “初次见面,您好,我是蓝修斯。朵琳跟您长得好像,我猜想您应该是她母亲吧?”

    纪朵琳紧捏着手中的刀叉,犹豫自己该不该抬头看他。

    是的,她当然应该!蓝修斯就站在她身旁的位置,他身上淡淡的迷人麝香味不断撩拨她的嗅觉,低醇性感的嗓音在耳边回荡着,威胁要慑迷她的思绪,自己当然不可能假装他不存在!只是……她不想被母亲发现,她在望向蓝修斯那双深邃的眼眸时,会不由自主的脸红。

    “女儿,有个这么幽默英俊的上司,你真是幸运!”

    为什么她觉得母亲对自己微笑眨眼的表情似乎意有所指呢?

    “伯母您太客气了,朵琳的办事能力是我见过最好的,能够拥有这样的秘书,才是我的福气呢!”

    不想再听他们两人互相客套,纪朵琳力持力持地仰起螓首凝视蓝修斯。“我以为您还在会议室跟那对夫妇开会。”

    “我被赶出来了。”

    看见她倏然睁大双眼,蓝修斯没来由的心情大好。

    敏锐地发现他俊脸上洋溢得带的笑容,纪朵琳旋即颦起柳眉,睇了他一眼。

    见状,他立刻噙起微笑举手投降,仿佛眼前这个小的喜怒哀乐对他有着绝对的影响力。“广告部门的主管来了之后,大家才一起讨论没多久,他们就认为日理万机的我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在他们不断的催促声中,我只好顺应民意,离开会议室。”

    纪朵琳着笑,“看样子您确实是被赶出来的。”

    “是啊,我并没有骗你啊!”

    优雅伫立在她身旁,蓝修斯抿起性感嘴角,淡淡凝视小秘书。

    那张白皙细致的脸庞,在灯光的映照下,益发地晶莹剔透,吹弹可破的肌肤与娴雅淡定的神采,仿佛沉静女神一般,低调却始终耀眼的风采,对餐厅里的每个男人产生绝对致命诱惑力,吸引了无数爱慕的目光。

    而她本人却浑然未觉!

    蓝修斯发现自己越是了解纪朵琳,就越觉得她笼罩着一层薄纱般的神秘感。细细瞅视小秘书冷淡疏离的侧脸,她开始注意到她的视线像是刻意回避似的,极不愿与他眼神有过多的交会。

    为什么?

    在这里碰到他,让她有困扰吗?因为她不想在公司以外的场合跟他有所交集?

    他几乎要忍不住冲动地开口问她!

    幸好及时咽住了。他扬起嘴角,假装对这个可能性一点也不在意。“我好像打扰你们用餐了,不好意思。”

    他要离开了吗?说不清是什么心态,原本刻意冷淡的纪朵琳,竟直觉地想再多说几句话留住他。“您跟朋友一起来吃饭?”

    “嗯。”

    蓝修斯微微侧身,向不远靠窗vip桌上的美丽女子招呼轻笑,立刻得到对方的愉快回应。

    纪朵琳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视线与名长发美艳的时尚名媛有了短暂的交会。

    她迅速收回目光,神情仿佛比方才更冷了几分。“依照惯例,您今晚的女伴依旧是个艳光四射的美女,又是公司即将栽培的女明星吗?”

    为什么自己的口气听起来竟有点尖酸呢?

    这个疑问在纪朵琳的心头一闪而逝,但迅速地被她刻意忽略。

    “你误会了,静柔不是公司签约的女星,而是我的好朋友奇峰的姐姐,我们有点事情要谈,所以一起约出来吃饭。”

    “您口中的好朋友,是那位美国哈佛的同学魏奇峰先生吗?”

    蓝修斯有些惊喜,“你还记得?”

    “我曾经帮您们两们订过餐厅与机票,当然有印象。”纪朵琳神情淡漠地看了上司一眼,“也就是说,您现在正在跟好友的姐姐约会?”

    他一怔,敛眸低笑。“不是你想的那样——”

    “您可能抛下太久了,我发现她似乎开始露出索然无趣的表情了。”

    “是啊,我好像让静柔独处太久了。”蓝修斯回过头,隔着距离的向静柔歉意一笑,换来对方的甜美凝视。

    纪朵琳默默瞅睇他们两人的互动,俏脸微沉。快回去她身边啊。何必站在这里上演这种你侬我侬的画面?她真想这么对他大叫,但是不行,这种冲动,宛如泼猴的行径不是她的风格。

    “伯母,很高兴见到你!那么我不打扰两位用餐了。”

    纪朵琳淡淡接口,“我也不打扰您跟女朋友的约会了。”

    蓝修斯忍不住失笑,“你真的误会了,静柔跟我……算了,我先过去了。”

    聆听上司离去的脚步声,坐姿僵硬的她故作冷静地叉起餐盘上的羊肉,放进嘴里用力咀嚼。

    “……妈,你干么一直盯着我笑?”说不出是怎样的烦躁,纪朵琳颦起柳眉睇了母亲一眼。

    此刻的她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她恼怒。例如嘴巴里跟像皮筋没两样的肉块!自己曾经着迷于它的鲜嫩多汁吗?她真是疯了!

    女儿的脾气并没有影响何芝秀的好心情,只见她好整以暇地吃进最后那块甜美的肉排,拿起手边的红酒轻轻啜饮。

    “女儿。”

    “干么啦?”

    “吃饭的时候不要嫉妒,不然会消化不良的!”

    第4章(1)

    母亲的那句话,着实毁了纪朵琳整整三天的好心情!

    蓝修斯跟她有什么关系,足以勾起她的嫉妒?

    说是悔恨还差不多吧!才觉得自己出其不意的出招不断改进,整他似乎整上了瘾,却赫然发现父亲给她的报复理由实在薄弱的站不住脚。

    所以她应该收手罗?甚至该为自己之前设计整他而道歉?

    因此让蓝修斯发觉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待在他身边,震惊错愕之余,随手叫人扔个纸箱给她,限她十分钟之内收拾东西滚蛋。从此不得涉足此地?

    这种结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应该这样想才对,可是为什么……她悄悄地皱眉发现,自己对于“离开蓝修斯身边”这个念头,竟然感到一丝的犹豫与不舍?

    “朵琳姐,你察觉到了吗?”

    “什么事?”纪朵琳收回思绪,淡淡回应香菲闲聊的兴致。跟这个喜好八卦的小助理扯些有的没的也好,至少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这几天蓝修的身影不断浮现在她脑海,实在有碍健康!

    “总经理又好几天没来找你了!”

    她真想捂脸哀号。

    为什么蓝修斯就是不能从她的生活或话题中剔除呢?

    “朵琳姐,你不觉得秘书室好像被闲置了一段时间?”

    “嗯?”闲置?

    “我发现各部门的资讯或报告都没有进来我们这里,有的也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像是大楼补充厕所卫生纸的核报经费是多少,或是一个月更换灯泡数量的报告书,只有这些而已?”

    经小助理这么一提,纪朵琳思索了几秒,缓缓放下手中的笔。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否则为什么要架空秘书室呢?

    而她……身为秘书室的主管,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这一点怪异之处,反倒经由身旁的小助理提醒才蓦然惊觉?

    她到底是怎么了?

    不敢置信的纪朵琳手撑着太阳丨穴,一脸懊恼神情。难道自己所有的心思真的都被蓝修斯给垄断了吗?

    “听说公司有内贼。”

    闻言,纪朵琳一顿,颦起柳眉抬头凝视小助理。

    “是真的!”香菲慎重地颌首强调,“记得我跟你提过,最近公司里流传的耳语消息吗?就是这个!据说,有家杂志最近总是能够赶在我们公司公关室对外发布消息之前就披露新的合约内容,于是大家都在猜测,一定有内贼,而且层级满高的,所以才能取得这些消息。”

    “怎么可能……我完全不晓得这些事情!”小助理言之凿凿的模样,让纪朵琳震惊不已。这么重要的事情,蓝修斯为何完全没有告诉她?她是他的贴身秘书啊,所有资讯都必须经过她——“如此看来,内贼应该就在秘书室。”

    纪朵琳霍地瞪着小助理。

    香菲耸耸肩,“应该是这样吧,否则他们为什么要架空我们呢?”

    一个念头迅速闪过纪朵琳的脑海。

    莫非,蓝修斯这么久不找她,就是怀疑她即是对外泄密的内贼,所以一改常态的对她防备疏远?自己在他眼中就这么龌龊吗?

    一股毫无道理可言的强烈怒气,刹那间自纪朵琳心里陡然而生。

    他怎么可以把她想成这样?

    是的没错,她曾经偷偷在心里暗笑他的愚蠢,他根本就是个识人不清的笨蛋上司,把她这个存心找机会恶整他的秘书当成最得力的助手!可是当他真的怀疑她之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感到怒不可遏!

    “不晓得最近公司里有什么不能被抢先公开的机密啊?”

    香菲这句话顿时吸引了纪朵琳的注意,只见她双眼凝视着小助理。“你很好奇吗?”

    像是感觉到上司的眼神似在打量,香菲耸耸肩,笑得单纯。“没有啦,我只是突然想到而已。总经理最近防我们防得这么紧。所以我才猜想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不能率先曝光嘛!嗄,突然好想去买杯咖啡哦,朵琳姐你也要吗?”

    “不如我去买吧,刚好我要离开一下。”撇开了视线不看香菲,她优雅地推开椅子站起来。“你刚刚那句话提醒了我,前几天快下班的时候,总经理告诉我有一份重要的合约需要修改内容。这两天就要签约了,我却忘记这件事,真糟糕,我现在就去把那份合约书拿回来。”

    拿着小钱包缓慢走出秘书室,当玻璃门往两旁滑开的瞬间,她微微侧首似乎张口欲言……看见小助理微笑目送的模样,她闭上双唇的同时,仿佛也咽下了嘴里的叹息,神色自若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小助理的视线。

    当终于独处的那一刻,纪朵琳紧抓着手里的钱包,直奔总经理办公室。

    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人。

    根据行事历的规划,蓝修斯此刻应该在某个签约仪式上担任特别嘉宾。她的上司是个极度崇尚计划秩序并严守行事安排的人,所以蓝修斯现在一定在他应该在的地方,做他该做的事!

    果然,当总经理办公室的玻璃门感应到纪朵琳挂在胸前的门卡时,旋即迅捷无声地滑开,空无一人的偌大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人。

    她毫不犹豫地走上前,越过接待客人的气派沙发座与蓝修斯专属尺寸惊人的弯月型办公桌,笔直地来到牛皮椅右后方的长兴书柜。

    吸了口气,纪朵琳伸手拉开原木柜的第三个隔层,开始翻找。

    她记得那份合约书就放在这里!

    因为翻找得太专注,她浑然未察百公尺外的办公室玻璃门竟然安静地滑开。

    “为什么不见了呢?”没道理啊,凭她的记忆力,不可能记错摆放的位置!

    总经理室的地毯吸附了逐渐朝她踏近的脚步声,让纪朵琳完全没有警觉心。

    始终遍寻不着的她沮丧地垮下双肩,叹口气决定再接再厉。

    才想伸手拨开垂落在额前挡住视线的头发,抬头的瞬间,却赫然看见书柜的玻璃上映现出一道人影,她这才惊觉自己正被一抹阴影完全笼罩住!

    她霍然转身想自保,一记强劲的力道已经紧紧攫扣她的右手手腕,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与熟悉的嗓音缓缓飘落她的头顶。

    “我没想到来开这个柜子的,竟然是你!”

    惊惶的纪朵琳倏地掀起眉睫,不预警地撞进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她的心仿佛在刹那间重重砰击胸腔,惹来一阵惊痛!

    蓝修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凌厉邃墨的眼瞳对上她惊魂刚定的双眸,诡谲的沉默霎时笼罩四周。

    他的神情太过深沉难测,竟教纪朵琳一时间猜不透他的想法是什么。

    他让她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