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包子却站在她身边,笑嘻嘻地望着她,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妈咪,是爸爸吗?”
小包子不懂什么是邮件,但他记得有好几次,妈妈都是看了手机之后,告诉他文涛叔叔会来看他,现在,他眼巴巴地盯着手机屏幕,希望妈咪看完之后,会告诉他,是爸爸要来陪他玩。
裴悦虽觉得不太可能,想说什么,但对上小包子亮闪闪充满期待的眼眸,又不忍心打击他,手指轻触屏幕,屏幕亮了,上面显示的发件人居然真如小包子所愿是白铭。
她不禁纳闷,这男人发什么邮件,有事发信息或打电话就行了,弄得神秘兮兮的是闹哪样?
“妈咪……是爸爸吗?”一旁的小包子抱着她的手臂凑过来着急地催促着。
裴悦点开邮件,邮件内容是空白的,却有几个附件,点开附件,赫然是三年多前白铭出国的签证记录和他当时在欧洲各国各大酒店的入住记录!
裴悦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些记录,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能证明他的清白!
这个男人,无论过了多少年月,都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多说废话,只会用行动和事实去证明他自己的心意和清白!
等得着急的小包子不耐烦地把脸凑过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他认识的字并不多,那些签证记录和入住记录,他更不可能看得明白。
“妈咪……谁呀?”小包子嗲着声蹭着裴悦求助。
“是……是恺恺爸爸。”裴悦听见自己的声音,居然带着微微的颤音。
“爸爸说什么?”
小包子并没察觉自己妈咪的异常,眨眨眼睛,视线落在裴悦脸上。
裴悦眨了几下眼,把眼角的湿润掩去,才把小包子搂过来抱着。
“爸爸说,他忙完就过来陪恺恺玩。”裴悦不想儿子失望,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
“真的?”小包子的眼眸顿时光亮了百倍,双手搂过裴悦的脖子,开心地挂在她身上摇晃。
裴悦还没来得及回答,手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没有人名,只有一串号码,而这串号码,却是裴悦无论怎样也忘不了的数字串。
她按了接通键,把电话贴至耳边,却不急着开口说话。
“小悦?”
已经三年多不曾在话筒里响起的的熟悉嗓音,再一次从话筒里那边传了过来,却依旧让她的心弦震了几下。
“嗯……”
裴悦低应了一声。
“邮件看了吗?”白铭的嗓音有点沙哑,听得出来,一贯处变不惊的白大市长,有点紧张。
“嗯,看了。”
裴悦没多说什么,虽然按理来说,这时的她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很多问题要问才对。但这些话和问题,经过一千多日的沉淀,早成了沉积在湖底的泥泞,又粘又稠。如若硬要将这些泥泞打捞起来,只会把这满湖绿水弄得浑浊不堪。
电话那边的白铭似被她的沉静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一时间居然也沉默了下来。
“妈咪……谁啊?”搂着裴悦脖子的小包子愈发地不耐烦,使劲地摇了裴悦几下。
裴悦望一眼儿子,然后平静地对电话那边的白铭说。“恺恺找你。”
说着,裴悦便把手机贴至儿子耳边。“宝贝,你爸爸。”
经过一下午的想像,爸爸这个人物已经在小包子的脑海里形成了立体的人像,所以,小包子几乎是想也没想,握过手机,对着话筒就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爸爸!”
在小包子的心里面,白铭再也不是胡欣口中那个姓白的混蛋,而是像他想像中那样会陪着他做很多很多事的爸爸!
“恺恺乖,想爸爸吗?”
电话那边的白铭竭力忍住内心的激动,打这个电话的时候,他非常忐忑,他不知道裴悦会用什么态度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儿子会不会又叫他白大混蛋。
他没料到,只不过一个下午,宝贝儿子就肯主动叫自己一声爸爸!
这个意外的惊喜让电话那头的白铭眼眶一热,直到这时,他才知道,原来像他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爷们,泪点也会像个娘们一样低。
“想!”
小包子一点也不含糊,今天之前,对这个爸爸,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但或许是因为流着同样的血液有着相同的基因,对只见过一面的白铭,他并不觉得讨厌,反而,有种本能的发自内心的亲切感。
“那爸爸放假的时候陪你去玩,好吗?”
直到这个时候,白铭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裴悦。初见宝贝儿子时,儿子说自己是姓白的混蛋,那时,他以为是裴悦对宝贝儿子说了什么,心里非常窝火,但现在看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在儿子心目中,对自己这个三年不曾露脸的爸爸,完全没有一点偏见,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接受自己。
“好!妈咪说,爸爸会给恺恺讲故事,还会陪恺恺去游泳、滑冰、放风筝……爸爸,是真的吗?你真的会陪恺恺吗?”
小包子是个非常聪明的小家伙,歪着头板着手指把心里想到的那些好玩的事情一件不落地全提了出来!
“嗯,恺恺想玩什么,爸爸都会陪你!”
电话那头的白铭非常耐心地听着儿子一项项细数完,给了儿子一个十分肯定的承诺。
“妈咪,你好厉害哦!爸爸真的会陪恺恺呢!”小包子的话传进白铭的耳里。
握着话筒的白铭,从中午的接触和电话里可以感知,儿子是个聪明活泼且快乐的小家伙。听着这个快乐的小家伙在他耳边里喋喋不休地叨唠,他的心里除了感动,还有感激。
感激,这几年来裴悦没把对自己的怨怒迁怒到儿子身上,而是把宝贝儿子教育得很好,小家伙的性格很阳光,不曾因为家庭缺陷而造成扭曲阴暗的性格。
感激,即使被自己伤得这么深的情况下,她依旧十分理智地为他这个不称职的爸爸保留着他为人父亲的权利和义务。
“宝贝,把电话给妈咪,爸爸有话跟妈咪说。”
小包子得到了爸爸的承诺,“哦……”地应了声,开开心心地把话筒递到了裴悦耳边。
“还有什么事?”
裴悦有点漫不经心,并不是她刻意冷落白铭,而是几年时间,她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要她在短时间内回复到以前的角色,根本不可能。
“小悦,谢谢你!把儿子养育得这么好!”
白铭倒也没奢望裴悦会像从前一样温柔地对待自己,发生了这么多事,只要她还肯接他的电话,还肯听他说说话,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恺恺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儿子!”裴悦瞟一眼那个重新趴在地毯上拼拼图的小包子,淡淡地回道。
“呵,对,他是我白铭和你裴悦的儿子!”对裴悦的冷淡和疏离,白铭似是不甚在意,难得地笑了起来。
裴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男人,脸皮还跟以前一样厚!随便给他根棍子也能顺势爬上来!
“白大市长,还有事吗?恺恺差不多要洗澡睡觉了,没事我就挂了!”
裴悦已经太久没跟别人调过情,被白铭暗地调戏一下,心里除了不爽,还有些不适应。
“小悦!”白铭急急叫了一声,似是怕裴悦真的把电话给挂了。
“说!”裴悦有点不耐烦。
“小悦……爱你!晚安!”
白铭的嗓音突然变得非常温柔,裴悦像被话筒烫着了一般,急急把电话拿开,手指一按,准确地按在了挂断键上。
电话这边的裴悦,望着渐渐暗了的手机屏幕出神。
而电话那边的白铭,这时正坐在书房的电脑前,放下电话之后,他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时,脸上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重新坐下,打开邮箱,点开那份关于裴悦这几年行踪的详细调查资料。
这一看,他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愠怒和嫉妒。
摸着电脑旁的手机,拔了出去。
“帮我查查赵文涛和我老婆的瓜葛。”白铭的嗓音,倏地降至零度以下。
“哈,就知道你一定会要我查这个,早帮你查了,立即给你发过去,你自己慢慢看吧。白少,可别怪我多嘴,像嫂子这样既漂亮又能干还脾气好的女人,你还是赶紧把她娶过门好好看着吧,觑觎她的男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电话那边的男人嘻笑着调倪,听得白铭头顶直冒烟。
“妈的,你小子废话真多!”骂完,白铭直接把电话挂了,点开新收到的邮件。
把邮件细细看完,白铭之前的大好心情,被莫名的烦躁给取代。
于是,这一晚,相隔几百公里的m市和g市的一对男女,居然同时失眠了,只不过,两人失眠的原因,却不尽相同……
……
过了三天,周三下午,在m市宣统分公司任职的裴悦早早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跟同室的助手打了个招呼。
“小叶,今天是我家宝贝三岁生日,我早点下班去接他,有要紧的事你给我电话。”
“好,这份礼物裴律师帮我转交给恺恺吧!”小叶是个刚毕业出来的女大学生,单身且童心未泯的她偶尔会在周六日去裴悦家陪小包子玩。
“谢谢!”
裴悦接了礼物匆匆离开,她住的公寓离公司大概二十分钟车程,而小包子就读的幼儿园,就在公寓和公司的中间位置上。
小包子没去幼儿园之前,家里请了钟点保姆照顾小包子,前不久那位保姆回老家带孙子,一时之间,裴悦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而小包子渐渐懂事,请保姆的事,就这样耽搁了下来。
现在,裴悦每天早上先送小包子到幼儿园再去上班。晚上,幼儿园里有延时离园的服务,裴悦下了班,再到幼儿园接小包子回家。这样的生活很紧凑很忙碌,但裴悦却一直乐在其中。
把车子停在幼儿园大门外,裴悦下了车,走到幼儿园门口,远远地,看见白羿恺小朋友班上的老师领着一群叽叽喳喳闹哄哄的小家伙走了出来。
白羿恺小朋友是小班长,排在最前面牵着老师的衣摆走了出来,他身后,是排成一长队互相扯着衣尾的小伙伴。
白小朋友远远看见裴悦,举起手朝她招手。等老师一声令下,白羿恺小朋友便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到了裴悦面前。
“妈咪妈咪,恺恺今天吃了生日蛋糕!”
小包子扑进裴悦怀里,一脸得瑟地炫耀。
“真好!好吃吗?”
裴悦微笑着捏捏他的脸蛋,用纸巾帮他擦去额头及鼻尖的细汗。
“好吃!大家还给恺恺唱生日歌呢!”
裴悦牵着小包子朝车子走去,小包子便喋喋不休地把今天在幼儿园里的开心事一古脑地全都说了出来。
小家伙生性活泼多话,坐在车上,还一直说个不停。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裴悦解了安全带,给车子上了锁,正准备探身过去给话痨小包子解去安全带,刚才还在叽喳不停的小包子,突然停了话,自个把安全带给解了,打开车门冲了出去,裴悦正想叫住他,却听见他大叫。
“文涛叔叔!”
裴悦抬起头,透过车窗玻璃,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赵文涛。
“文涛,你怎么来了?”
裴悦下车走了过去。
赵文涛举了举手上的盒子。“今天是恺恺生日,文涛叔叔当然要来给恺恺庆祝一下,对吧?小帅哥?”
说着,长长的手臂已一把将小包子捞进怀里抱了起来。
“谢谢文涛叔叔!”小包子不仅嘴巴很甜,还顺势在赵文涛脸上“啵”地亲了一口。
三人回到裴悦的公寓里,裴悦先到厨房去看看冰箱里的食材够不够,本来,她是想到外面吃饭的,但小吃货坚持说想吃妈咪煮的东西,她便早早准备好了小包子喜欢吃的食物。
冰箱里的存货倒是很多,多个赵文涛绝对不成问题。
裴悦放下心来,转身出去想要招呼一下赵文涛,虽然他常来,但在裴悦心目中,他始终只是客人。
刚踏出厨房门,门铃便响了,裴悦走过去,想要打开门,身后,传来小包子的脚步声。
“妈咪,是恺恺的生日礼物吗?”
裴悦在淘宝上帮小包子买了一辆遥控车作为生日礼物,说好今天送到,小包子心急,这下扯着赵文涛一起跑了出来。
裴悦也以为是快递,拉开门,对上门外几张熟悉的脸孔,顿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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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小悦是能医百病的良药
【13】小悦是能医百病的良药
裴悦也以为是快递,拉开门,对上门外几张熟悉的脸孔,顿时愣住了。
门外站在的男人,跟门内那个牵着小包子的男人视线对上,倾刻,胶着的视线有如电光火石,火花四迸。依稀间,这种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的戏码曾经出现过,只不过,门内门外的男人位置对换了过来。
一时间,场内几个成年人均无话,最后,竟是三岁的小寿星一声脆生生的叫唤打破了僵局。
“爸爸!”
小包子叫着,竟毫不犹豫地甩开赵文涛,像脱缰野马一般朝门外那男人冲了过去。
男人瞬间回魂,这才刚蹲下身,已被小包子结结实实地撞了满怀。
“宝贝乖!”
男人搂着小包子站起来,情不自禁地在那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唇角微微扬起,目光炯炯地扫过立于裴悦身后的赵文涛,这场刚刚拉开帷幕不带硝烟的战争,片刻便落了幕,战果不言而喻!
小包子清脆而惊喜的叫声,立马把在场几个大人的魂都拉了回来!
“白爷爷白奶奶,白叔,你们怎么都来了?”
裴悦回过神来,赶紧微笑招呼白铭身后几位长辈。
“今天不是小家伙的生日嘛,来给小家伙庆祝庆祝!”白奶奶说着跨了进门。
裴悦转身领着众人进了客厅,小小的客厅里因白家这四个人的到来而挤迫了不少。裴悦忙着去厨房里倒水招呼众人,用托盘端了几杯水,转身,窄小的厨房却突然闪进了高大的身影。
“小悦,我们只是想给恺恺一个惊喜,你不会怪我们吧?”
白铭将视线锁在她脸上,小心翼翼地问着,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托盘。
他会这么小心,一方面,他是怕裴悦生气。一方面,在这么特殊的日子和场合碰见赵文涛让他很是不爽,但自己现时跟裴悦的关系尚处在不明朗阶段,这醋,只能暗暗憋在肚子里,不敢明着吃。
“恺恺高兴就好!”
裴悦聪明地避开重点,在这件事上,她高兴与否并不是重点。
他们是儿子的亲人,她虽然是妈妈拥有抚养权,但却没有权利剥夺儿子享受亲情的权利。再说,人都来了,几个全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她难道还能耍脾气将他们撵走?
而且,从行踪暴露之后,她已有了心理准备,这出认祖归宗的戏码迟早是要上演的,挑在宝贝儿子生日这天,反而能避免不少尴尬。
白铭接过了托盘,人却堵在门口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视线依旧粘在裴悦那张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上。
“生气了?”
白铭轻声问,头低下去想要凑近她,却被裴悦迅速避开。
讨了个没趣的白铭讪讪地直起身,心里暗自庆幸,今天能抽空过来给儿子庆祝生日,不然,还真让赵文涛占了大便宜。
“你们是来恺恺过生日的,我凭什么生气?出去吧,让长辈们等多不好。”
裴悦不愿跟白铭共处在这窄小的空间里,两人虽是隔了些距离,但他的气息还是瞬间充斥在四周,刺激着她的大脑和心脏。
白铭不答话,默默转身端着水走了出去,裴悦尾随着他走出客厅,小包子已经跟白家几位长辈熟络了起来,这时正趴在白爷爷怀里,一口一句“曾爷爷,曾奶奶”把两位老人哄得呵呵呵地乐个不停。
而白瑞康,则跟赵文涛在聊政治局势。
“小悦,恺恺这小家伙好聪明好可爱,比小铭小时候讨喜多了!”
白奶奶一见裴悦出来,忙站起来把她拉到身边。
“嗯,恺恺的性格跟小扬小时候差不多,标准的人来疯。除了吃饭和睡觉能安静些,其他时间,就跟在屋里开了台收音机似的自个又讲又唱,一刻不停。”
裴悦话音刚落,那边窝在白爷爷怀里的小包子,仰起小脸举起胖手得瑟地说道。
“妈咪,恺恺是最帅的小话痨!”
在场几个大人都忍俊不禁,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裴悦在白奶奶身边坐下,暗地看一眼赵文涛,在这种场合,要说最尴尬的人,应该是他。好在,白瑞康似乎并不知晓三个年轻人间的瓜葛,或者是知道,却假装糊涂,跟赵文涛聊得甚是起劲。
“这样好,这才像个孩子样。小铭小时候太老成,跟个闷葫芦似的,当然,现在比小时候更闷!”
白奶奶捏捏小包子的脸,毫不留情地奚落着幺孙,白铭弯身把水放到各人面前的茶几上,扭头睇一眼白奶奶。
“奶奶,你尽管尽情地奚落我。反正,你以后有恺恺这小曾孙给你撑腰供你消遣。”
白奶奶抬手拍拍他屁股,呵呵笑着道。
“你也有不闷马蚤的时候,比如现在!小悦,你自小就是他的良药。”
白奶奶这话听着像是在开玩笑,实质却是说给赵文涛听的。她老人家眼睛锐利着呢,从刚才打开门看到赵文涛牵着宝贝曾孙的手,她就知道这小子是自己幺孙的情敌。别的事她不一定会插手,但关乎这痴情孙子终身幸福的事,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眼下,能帮着孙子快快把裴悦讨回家是最好,就算没立即讨回家,也要帮忙把碍眼的障碍给一一清除掉。反正,她是绝不能由着外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把一早已经认定的孙媳妇给抢走。
“奶奶,你可真聪明!小悦是我的良药,包医百病!”白铭少有地嘴贫起来,既高调地示了爱,又顺便把白奶奶的皮鞋擦得亮闪闪的。
裴悦听着这祖孙二人意有所指地唱着双簧,颇为尴尬,目光扫过赵文涛,正好对上对方若有所思的目光,扯扯唇角朝他抱歉地笑笑。
屋里因有小包子这个开心果在,气氛挺不错,但裴悦总觉得心口堵着,呼吸不太顺畅,大概,是因为人口太过稠密而导致室内空气变得稀薄。
“白爷爷,白奶奶,晚饭你们想吃什么?我打电话去订座。”
在家开伙的原计划显然要改了,正好,换个地方,这种窒闷感可能就会不治而愈。
“恺恺,你想吃什么?”
白奶奶把小包子抱了过来,低头问。
“恺恺要吃大鸡腿!”
小包子尽显其吃货本色,答得那叫一个清脆利落。
这边裴悦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见赵文涛说。
“小悦,上次去那家农家乐好像挺不错,那道招牌啫啫鸡煲恺恺很喜欢。”
坐在裴悦旁边的白铭,微微皱了一下眉,裴悦也觉得不太妥当,正想开口反对,小包子一头扑进她怀里蹭了几下。
“妈咪,恺恺要去!恺恺要去吃大鸡腿,恺恺要去摘柑桔。”
那家农家乐开在柑桔果园里头,上次去吃饭的时候,果园里的桔树上挂满了绿油油的桔子,当时,她还许诺等桔柑熟时带小包子去摘桔柑,现在这时节,正是柑桔收获的季节。
裴悦很是为难,白铭和赵文涛两人之间,她谁也不想偏袒。
“恺恺,星期六妈咪再陪你去好不好?今天就在附近找家酒店,行吗?”
恺恺眨了几下眼睛,默默地把拇指塞进嘴里,窝在裴悦怀里吧唧吧唧地吮着不作声,他会这样,代表他不开心了。
白铭看着儿子沮丧的小脸,率先作了让步。
“小悦,既然宝贝说喜欢,就去农家乐吧!”
说着,伸手把小包子抱到了自己怀里。虽然,赵文涛此举是赤果果地在炫耀他比自己更了解儿子的喜好和个性,但比起自己无聊的虚荣心和自尊心,儿子的心情更重要。
“谢谢爸爸!”
得偿所愿的小包子立即换了个大笑脸,扯着白铭的衣领抬起身子,在白铭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好!我们出发!”
白铭抱着儿子腾地站起来,小包子咯咯笑着攀上他的肩膀双手搂着他的头,“爸爸,恺恺要骑马!”
“行!”白铭没丁点犹豫,长手一伸抓住小包子的胳臂另一只手托着圆圆的小屁股把小包子稳稳妥妥地安置在自己肩膀上。
小包子一手环着他的头把下巴搁他头上,两条胖腿在他胸前晃悠,嘻嘻地乐。
跟着站了起来的几个长辈见惯了白铭从小到大都拽拽的酷样,这下见他如此服帖地任小包子差遣,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
“小铭,我看你是前半辈子活得太拽了,恺恺就是专门来整治你的!”白奶奶幸灾乐祸地说着风凉话。
白铭咧嘴笑笑,正想说什么,坐他肩膀上的白小少爷突然挥起小手使劲拍一下他的肩膀。
“喳!出发!”白铭依旧脸带笑意,乖乖地猫着腰走出门外,几位长辈也跟着出了门。
裴悦和赵文涛走在最后,拿出钥匙锁门的时候,赵文涛待在一旁等她。
“小悦,他什么时候找到你?”他的话音很低,裴悦却听得很清楚。同样地,他刚才看着小包子爬上白铭肩膀上时眼里所露出的失落,裴悦也看见了,以前,他默默饰演了三年的角色,轻易就被白铭代替了。
“星期天。”
裴悦没有隐瞒,这几年下来,她跟赵文涛,在工作上是默契十足的好搭档,在私人关系上,是好朋友。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赵文涛一直很尊重裴悦,对小包子,他努力做到像个父亲,对裴悦,他尽量如她所愿保持着距离,当她的好朋友当她的哥哥。
“我不知道。”
裴悦有点茫然,相较她对赵文涛的决绝,在白铭的问题上,她显得优柔寡断许多。大概,是因为白铭是儿子的亲生父亲,又大概,在她的心底深处,始终藏着一丝不明的期盼。
赵文涛沉默了下来,这么多年了,能让裴悦乱了分寸的人,始终只有白铭。
因为,裴悦对他赵文涛,向来都是斩钉截铁的几个字“我们不可能!”
裴悦把门锁好,转身望一眼沉默不语的赵文涛,两人并肩在走廊里走着。
“文涛,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含了太多的意思,彼此,都是明白的。
“你又犯傻了,我是来给恺恺庆祝生日的,他现在很开心,我当然也替他高兴!”
赵文涛是很大度,但最多,只能做到祝福小包子。要他亲口对裴悦说,“你开心,我就高兴”这种话,他做不到!
“嗯,谢谢!”
裴悦抬眼看着他,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眼里仍是一片坦荡荡的关心和爱意,很淡,却足以让她感觉到暖意。
如果不是白铭这个人先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她想,她一定会爱上眼前这个睿智的男人!
只是,这些假设的话,她绝不能说,说了,等于拿刀狠狠地捅在这男人的胸口!
“妈咪……快呀!”
转角那边远远地传来小包子催促的声音,裴悦不由得加快脚步,却被赵文涛一把扯着手腕。
“小悦,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要离职,请给我足够的时间……”
扭过头来的裴悦,对上赵文涛恳切的眼眸。
“嗯,我会的。”
裴悦答得十分干脆,赵文涛颓然放开她的手腕,盯着她窈窕的背影,眼里浮上淡淡的忧伤。
果然,关于他赵文涛的事,她都能够撇撇脱脱地做出取舍。
但一遇上白铭,她就会变得犹豫不决。
就好像他赵文涛,过去遇到过形形色色太多的女人,他总能不伤分毫地洒脱抽身而出。
但一遇上裴悦,他就变得犹豫不决,无法撇脱!
从一开始起,裴悦就不曾给过他希望。可这三年多来,他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快乐。而这份快乐,是小包子和裴悦给予他的。
即使这份快乐和幸福跟他想要的并不完全相同,但他已经很满足,不敢再去强求。
哪知道,即使是那份不甚完整的快乐和幸福,也像是从白铭那里偷来的一样,现在正主出现了,那份快乐和幸福,便不再属于他赵文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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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小悦,回来吧!
【14】小悦,回来吧!
白家的司机把商务车停在楼下,赵文涛自己有开车过来就停在楼梯口,裴悦正犹豫着该坐谁的车子,被白铭抱进车内的小包子趴在车窗里招手。
“妈咪,文涛叔叔,快过来呀!”
在小包子的心目中,赵文涛不是爸爸,但却是极亲近的人。他还小,不懂如何定义赵文涛的关系和位置,但文涛叔叔在他心里的份量,绝不会比白铭这个做爸爸的轻。
赵文涛轻轻推一下裴悦,“你快过去吧,我自己开车去。”
裴悦其实更想自己开车去,但那样好像太过份了些,长辈们从g市开几小时车过来,自己却故意躲着避着。那边,小包子还在拼命招手,她略略磨蹭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上了车。
白瑞康坐在副驾上,两位老人抱着小包子坐在二排,独个坐在三排的白铭抬眼静静地看着她。
裴悦硬着头皮钻进三排坐下,欠身把果园的地址告诉前排的司机,又揉揉小包子的头,吩咐他别太皮,这才坐了下来。
车子开动,小包子充分开启他的话痨模式,叽叽喳喳地与曾爷爷曾奶奶说个不停。三岁的孩子,思维转得很快,前一刻还在讲幼儿园的趣事,下一句,就换了他爱看的电视节目,几位长辈却也跟得上小屁孩跳跃的思维和话语,偶尔插嘴问几句,大多数时候,都是乐呵呵地听着小包子精彩的演说。
裴悦不说话,默默挨着边上坐着,扭头望着车窗外的景物,白铭也不出声,身子却悄悄挪了挪,伸手,握住她搁在膝上的纤手。
裴悦甩了甩手,想要挣开,却被他的手指沿着指缝扣进来,十指紧扣,相贴合的掌心微微发烫,连裴悦自己都弄不清楚,这烫得人心慌的温度,究竟是由他手掌上传过来的,还是她自己手掌散发出来的温度。
裴悦不再作无谓的挣扎,却也不愿扭头看他。白铭也不强求,只这样默默扣着她的手一路无话。
裴悦住的地方离果园并不远,大概只有三十分钟的车程,到达果园的时候,天还很亮,众人沿着果园中间的小道上慢悠悠地走着,两边的桔树上挂满橙黄发亮的桔柑。
果园里除了开了个食肆,还提供新鲜水果的采摘服务,进果园的时候,裴悦顺手提了个果篮。
像平时一样,一遇上好玩的好吃的,小包子就立即像打了鸡血般激动,一看见挂满树的桔柑,便挣开白爷爷和白奶奶牵着他的手,接过裴悦手里的果篮像猴子般敏捷地钻进了果园。
众人跟了过去,果园里的桔柑树并不高只比成年人高一点,裴悦抬高手,随手便能摘到枝头上的桔柑。但小包子还小,开头,他站在桔树下踮着脚朝枝头伸手,够不着,于是蹦着跳起来,依旧够不着。
白铭跨过去想要帮忙,一把被裴悦扯住。
“别,让他自己想办法去摘。”
小包子在树下蹦跶了好一会,连片叶子都没摘下来,人倒是累得不轻。几个成年人很默契,只站在一边看着小包子叉着腰“喷哧喷哧”地喘着粗气,小包子倔得很,完全没有向一旁的成年人求助的意思,只仰起脸拧着浓眉,墨黑的眼眸在果树上转悠了几圈。
研究了一小会,小包子便跑到树下,一手攀着树干脚抬起来架上矮枝上,看来,这小家伙平时没少干这种事,三几下功夫,居然便爬到了齐人高的枝杈上坐着。
白爷爷这下乐了。
“哈哈,恺恺不愧是我曾孙,连这敏捷的身手也跟我当年一模一样!”
小包子的注意力却不在树下那几个人身上,坐着缓过气,便扶着头顶上的枝条站起来,一手攀着树枝身体前倾一手把枝头的两个大桔子给摘了下来。
“妈咪……恺恺摘到桔子了!”小包子晃着手里的桔子炫耀着,豆大的汗珠爬了一脸,却笑得灿烂满足。
众人齐齐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白铭则配合地把果篮举到他面前,小包子把桔子放进果篮里,继续在树上上窜下跳采摘着桔子,直到果篮里装了满满一篮柑桔,小包子才肯罢休。
累惨了的他,不愿再走路了,死搂着白铭的大腿撒娇。
“爸爸,恺恺累死了,恺恺不想走路……”
白铭二话不说,抱着他迈着大步走在最前面。
白爷爷和白瑞康还有赵文涛三个男人跟在白铭身后,白奶奶和裴悦,则落在了最后。
白奶奶不知是累了还是故意放慢脚步,裴悦只得配合着她慢悠悠地小道上踱步,白奶奶伸手牵过裴悦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着。
“小悦,这几年,辛苦你了!”
直到这个时候,白奶奶才寻着机会跟裴悦说说知心话。
“奶奶,我和恺恺过得挺好的。”
裴悦反过来安慰老人,虽然几位长辈什么都没说,但裴悦能从他们眼里看到满满的歉疚。只不过,这件事由始至终都跟他们无关,她又能怪他们什么?
“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