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竹马大少引妻入瓮

第 6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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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晚饭,裴悦去洗澡,等她洗完澡出来,白铭拍拍沙发,示意她坐下。

    “今天不用加班吗?”

    白铭这阵子几乎天天忙到零时,会在这个时间闲坐在卧室里很是少见。

    “小悦,你明天早上有时间吗?”

    裴悦刚刚在飞跃任代理总裁的时候,裴悦的工作行程,陈越会拷贝一份给白铭,但看着裴悦越来越自如的工作表现,白铭已经不再过问她的工作行程,当然,裴悦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还是会主动向他求救的。

    “明天早上我有个财经报的专访,怎么,你有事?”

    采访这事不算什么大事,裴悦没跟白铭提过。

    白铭迟疑了一下,“我妈明天早上九点出狱,我原本想你陪我一起去接她。”

    肖姒入狱以来,裴悦一直没去探望过她,开始,是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肖姒,到了后来,却是因为事务所加飞跃的事太多,忙不过来,根本没时间去想肖姒的事。

    现在突然听白铭提起,裴悦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怔忡了良久,才问。

    “怎么这么突然?”

    如果她没记错,肖姒应该还有一个月才出狱,不过,她总不能问白铭“你妈不是还要在里面呆一个月吗?”。

    “嗯,我也是今天下午才接到监狱长的电话,说我妈表现良好,提前一个月释放。”

    白铭小心地观察着裴悦的脸色,他自认很了解裴悦,但在老妈这个问题上,他却一直揣摸不透裴悦的真实想法。每次说起老妈,她多数是沉默着不搭话,也不知她现在对老妈是什么想法。

    换了其他事,他会直接问她,但在这个问题上,他却极窝囊地开不了口。

    裴悦垂着眼又沉默了好一会,脸带愧疚看着白铭。

    “白铭,我知道我应该要去接你妈,可是……明天的采访对飞跃非常重要,而且,时间也是在早上九点,现在这么晚了,通知别人改时间也来不及了。这个采访时间是我定的,我是希望可以通过这个专访挽回飞跃的形象,如果临时改期,只怕会给采访组留下不好的印象。”

    裴悦很是为难,她沉默了这么久,倒不是纠结要不要去接肖姒,而是在权衡如果采访改期,会造成什么后果。

    白铭望着裴悦,知道她说的确实是实话,现在的飞跃,就如钢丝上的杂技人,每走一步都要十分谨慎小心。

    “我明白,明天我自己去接她,晚上我让小方把恺恺接回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白铭摸摸裴悦的头安慰她。

    “对不起……”裴悦把头挨在他肩膀上,真心实意地道着歉。

    第二天一早,白铭亲自开车去到l市监狱门口,准时九点,肖姒由狱警陪着走出监狱大门。

    “妈!”白铭关上车门迎上去抱着肖姒。

    母子二人拥抱了一会,放开,肖姒歪着头看着白铭身后,犹豫了一下,问。

    “小铭,小悦……”

    看来,她是期望儿媳妇可以来接她。

    “妈,小悦今天有个采访,改不了期,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肖姒眼里的神采当即黯了下去。

    【69】你是恺恺奶奶吗?

    【69】你是恺恺奶奶吗?

    肖姒眼神的变化,白铭看在眼里,打开车门扶着让她坐进车里,自己也猫着身钻进后座。

    “小悦今天要接受财经报的专访,而我是昨天下午才知道你今天出来,晚上跟她说起,时间太紧迫,她没办法通知对方改期。”

    怕肖姒多想,白铭一边低头给她垫好靠垫,一边详细地又解释了一遍。

    “嗯!”肖姒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

    白铭看不到她眼里的神色,纵是知道她心里一定非常不好受,但却不知该用什么言语去安慰她。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后座的母子俩,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两人虽是母子,但从小到大就缺乏沟通,肖姒年轻时,与其说是太忙碌顾不上理会几个儿子,不如说她压根没想过需要跟儿子好好相处。

    白铭自幼性格倔强独立,作为母亲的不主动,他就像脱了缰绳的野马,等长大了,心里对肖姒的感情纵是在,却不像裴悦跟胡欣那般的亲昵和互相依赖,更不可能像裴扬一样,到现在还会偶尔搂着胡欣撒娇。

    对白铭和肖姒来说,这种相对无言的相处方式就是他们母子关系的常态。

    这种沉默大概持续了几分钟,白铭终是想起一件事,抬手从后面拿了包东西出来,打开,里面搁着几个饭盒。

    “妈,您还没吃早餐吧?小悦出门前准备了一些点心,您先吃点填填肚子。”

    白铭把几个保温饭盒打开递到肖姒面前,里面有烧卖、粉果、虾饺,一看就是出自大酒楼师傅之手。

    “小悦会做这些?”肖姒黯然的脸恢复了丝许神采,有点不相信这么精致的点心会是出自裴悦的手。

    “不,是小悦让酒店送过来的。”

    早上出门前,裴悦将一袋东西塞他手上,说了句“你妈估计来不及吃早餐,你带上这些吧。”

    裴悦说完,匆匆迈开步子,走了几步,又返回来在白铭脸上亲了一下,“你自己也要记得吃,我先走了。”裴悦约的采访地点有点远,没等白铭回应人已走至门口。

    “晚上早点回来。”白铭朝着那纤瘦的背影喊了声。

    “嗯!”裴悦应着,人已闪出门外,白铭手捧着裴悦塞给他的早餐,隔着袋子,仍能感觉到里面食物的温度,而他的心,随即亦被裴悦这窝心的举动烘得暖洋洋的。

    这份暖意,现在,出现在肖姒的眼里。

    “你……吃吗?”肖姒拿过筷子低下头,目光落在点心上,声音,明显带着颤意。

    “我刚才吃过了,你吃。”白铭盯着肖姒不知何时变得雪白的鬓角,不自觉地伸手帮她把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

    许是他的亲昵和温柔太过突兀,肖姒猛地抬起头,微红的眼里闪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欣喜。

    “快趁热吃吧。”白铭腾地收回手,迅速恢复淡然的语气。已经习惯了疏离状态的母子,难得的一点温情涌动,反倒让两人都不自在起来。

    “嗯……”肖姒再次低下头。

    筷子夹在虾饺上,却迟迟没夹起来。

    数秒后,白铭听见她闷闷的问话,“恺恺快四岁了吧?”

    “嗯,下个月20日足四岁。”白铭只能假装没听出她嗓音的异常。

    车厢里又是一阵沉默,白铭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些话安慰一下眼前这个情绪低落的老妈,但他却没有张口。

    以前的事,肖姒错得太离谱,自己作为儿子也经过一番剧烈挣扎才能原谅她,因而,就算裴悦不肯原谅肖姒,他也不怪她。这也是为什么这么久了,他一直不提让裴悦和儿子来探望老妈的原因。

    同样地,肖姒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错的人是她,她根本没有权利要求或强求裴悦和胡欣的原谅。

    肖姒沉默地吃了半盒点心,吃完,轻轻把饭盒盖上,慢慢抬起头望着白铭。

    “你哥他们现在怎么样?”她聪明地换了话题,不敢再在裴悦这个问题上绕圈子。

    “他们的案子在省里审的,所以,收押在省里,妈你不用担心,我前几天去探过他们,他们比以前规矩多了。”

    案子开庭审理的时候,白家没有一个人出席。但第二天,白铭却带了一堆生活用品到监狱探望两个哥哥。去时,白铭挺担心两个哥哥死不悔改见到自己会恶言相对。

    不过,也许是这次的跟斗裁得大了,兄弟二人头朝下栽地上摔惨了,疼过之后脑袋终于清醒。见白铭时,两人不仅收起了从前的爪牙还不停地忏悔。白铭当时没说什么,回来之后,却立即命人把两个习惯了被人照顾的嫂子和几个侄儿接回白家大宅,起居饮食均由忠叔安排照料着。

    白铭说这番话时,并没有看肖姒,而是把目光投到车窗外,不是他刻意疏离,而是他发现肖姒一直在躲避他的目光,这下,他怕老妈在自己的注视下又会不自在于是别转脸。

    果然,肖姒见他不看自己,怯怯地把目光投到他身上,小心窥视几眼他刚毅的侧脸,心里暗暗庆幸,幸亏这小儿子当初死活不肯跟自己和邝非同同流合污,不然,今天在这火坑里最受煎熬的,不是两个大儿子,而是这个小儿子。

    “小铭,你恨我们吧?我们差点毁了飞跃,也差点毁了你。”肖姒呐呐低语。

    白铭把视线收回来,平静看不出情绪的眸子,对上肖姒满是痛苦和欠疚的眼。

    “妈,我们是一家人。”简单的一句话,却极具煽情效果,肖姒再次低下头,紧接着,肩膀开始微微抖动。

    白铭默默把手臂伸过去环过她的肩膀,极力压抑的啜泣声在车厢里响起,又渐渐息微……

    与此同时,在飞跃旗下的食品制造厂里,一身简练套装的裴悦,在回答完报社事前设定好的问题后,领着财经报记者及其摄影队去到食品厂的科研室。

    “我们科研室的科研人员,大多数都曾在国内乃至国际行业权威专刊上发表过专业论文,三个月前,我们斥资一千万,其中有五百万专门用作新产品的研制和开发,另外五百万则用于购置新的生产设备,只有用一流的人员加上一流的设备,才能生产出极具营养价值的天然健康食品。”

    裴悦会挑这里作为采访地,用意,当然是看中了财经报的影响力,借此把飞跃这个标榜高质量高营养的新产业项目推广出去。财经报的受众,决定了它的影响力更针对高学历高收入人群,跟普通媒体所传递的受众有所区别。

    报社的记者,其实也讨厌一成不变的采访内容,在裴悦带领下在厂里各部门转悠,竟也听得滋滋有味,并吩咐身后的摄制队,把采访过程全程录制下来。

    从科研室里出来,裴悦又领着一帮人走进生产车间,宽敞的厂房里,穿着统一整洁制服的工人,坐在崭新的机器前有条不紊地工作着,站在这些人和机器前,裴悦给这次采访作了完美的总结陈词。

    “飞跃是白家好几代人传承下来的心血,经历过的风浪不少,但它仍旧像我眼下这间制造厂一样,因为一代又一代的飞跃人的努力而保持着年轻旺盛的生命力,如大家所见,它在高科技产业仍旧占据着领先地位,而在新的领域,它照样以傲人的势头一路领跑,我相信,未来的飞跃,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强大!”

    ……

    采访结束后,裴悦回到飞跃继续手头的工作,下午四点,她把陈越叫进来吩咐了一堆事情她自己则破天荒地早退了。

    早退的裴悦,当然不是像多数早退的工薪族那样去逛街购物下午茶,而是开车去接小包子。这段时间她和白铭都忙,小包子一周之中起码有四五天是由胡欣接回去照顾,说起来,裴悦已经两天没见着儿子了。

    在停车场等待的时候,裴悦的脑瓜终于腾出些空间,想到晚些就要见着肖姒,一些旧事毫无预警地涌上心头,神思恍惚间,听见儿子惊喜的喊叫。

    “妈咪,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接我?”话音刚落,小包子扑到裴悦身边,搂着她的大腿。

    弯身抱起儿子,脸上马上被热呼呼的唇亲了一下。

    “妈咪今天放假,所以来接恺恺,开心吗?”说着,一手拉开车门,托着儿子的屁股把他塞进后座的儿童专用座椅上,低头帮他系好安全带。

    “开心!外婆还说妈咪要星期天才有时间陪我呢!”小包子把头窝在裴悦的颈窝里,使劲地蹭着。

    “宝贝,妈咪很快就有时间陪你了。”

    裴悦心里是这样想的,既然肖姒出狱了,这总裁的位置,是时候还给她,自己又可以回事务所工作,晚上,又能腾些时间陪儿子了。

    “真的吗?”小包子不太相信,一直搂着裴悦不肯撒手。

    “当然是真的!”

    裴悦任儿子搂着,等他撒完娇,才放开他坐回驾驶座上。二十多分钟后,车子驶进了自家停车场,白铭的车也停在停车场里,看来,他已经把肖姒接回来了。

    “宝贝,你还记得奶奶吗?”

    裴悦牵着小包子的手从小路慢慢踱回家,她从来没在儿子面前提起过肖姒,但她记得,白铭提过。

    小包子牵着裴悦的手,却像个袋鼠一样蹦蹦跳跳地蹦跶着,乌黑的头发着很快挂了几颗汗珠,把头发一甩,微喘着气答道。

    “记得啊!爸爸说奶奶病了!奶奶病好了吗?”

    裴悦掏出毛巾帮他擦去汗水,又说,“是的,奶奶病已经好了,现在正在家里等恺恺回去。”

    对奶奶有着极度憧憬的小包子,一听裴悦这话,迅速挣脱裴悦的手快步朝屋里跑去,裴悦穿着高跟鞋,只能看着儿子像马一般跑远。小包子自个进了门,顾不上换鞋,一溜烟跑进客厅,充满好奇的眼睛滴溜溜转着,视线极快地在客厅上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之后锁定在肖姒身上。

    他极有耐心地静静打量了肖姒好一会,不及众人有反应,小小的身影像豹子般朝肖姒蹿过去,他这突然的举动,不止把肖姒吓愣了,也把白铭吓着了,心里,突然有些怕儿子会把自己老妈当仇人一样看待继而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就在他想要迈过去挡着儿子时,小包子已经冲到肖姒面前。

    “你是恺恺的奶奶吗?”小包子仰着头,天真无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肖姒。

    清脆响亮的话语,透露着小包子内心的期待和喜悦,白铭心头的顾虑瞬间一扫而光。

    肖姒眼眶瞬间红了,伸出手想要摸摸孙子的头,到半空,却楞是停了下来。她是怕吓着孙子亦怕会被孙子嫌弃,毕竟,自己是让他少了三年父爱的罪魁祸首啊。

    手垂了下来,红的眼对上那双充满期盼的清澈眼眸,舔舔唇,艰涩地问。

    “你叫恺恺?”

    “恩!”小包子重重地点点头,亮晶晶的眼眸依旧盯着她,锲而不舍地又问一次。

    “你是恺恺的奶奶吗?”软糯糯的嗓音,能把人心哄软。肖姒心也被哄化了,心想要把孙子一把揉进怀里狠狠地搓几下,但她不敢!

    面对着这个像天使一样可爱又纯洁的孙子,肖姒的罪恶感瞬间泛滥,只愣愣地看着他无邪的脸,却不敢承认自己就是他奶奶。

    这小家伙心目中的奶奶,应该是和蔼可亲的吧?而不是,像自己这般不堪的!

    白铭看着满脸痛苦的老妈,心里揪成一团,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那个不可一世的老妈,竟变得这么自卑和畏畏缩缩了?

    正想开口让儿子叫奶奶,却有脚步声传来,随之而来,是裴悦清脆的声音。

    “恺恺,她就是你奶奶!乖,快叫奶奶!”

    【70】皇后,今晚伺寝可好?(小修)

    【70】皇后,今晚伺寝可好?

    白铭正想开口让儿子叫奶奶,却有脚步声传来,随之而来,是裴悦清脆的声音。

    “恺恺,她就是你奶奶!乖,快叫奶奶!”

    “奶奶!”小包子赶紧脆脆地唤了一声。

    肖姒没有回应可爱的孙子,而是猛地抬起头,神情复杂地望着裴悦,“小悦……”。

    她以为,裴悦会用冰冷嫌弃的脸孔、锋利的话语来面对自己,而她,亦已经做了一天的心理建设去面对那样的裴悦。

    可她眼前的是裴悦平静的脸容和清澈的眸光,就跟早上出门才见过自己一样。这样的裴悦反而让她不知该如何应对,心里酝酿了一堆忏悔话要对这个裴悦说,但这些话全都像鱼刺一样哽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一个人真正认识自己错得有多离谱的时候,反倒连最普通的“对不起”“抱歉”这些道歉词,都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肖姒这种念头,不是胆怯,而是一种重重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莫名情绪。

    对不起什么呢?你在别人身上划了一刀,说句对不起,这伤疤就会自然消失么?

    “姒姨!很抱歉,早上这采访没办法改期,没能去接你。”

    相比肖姒,裴悦倒是自然得多,从容地说着,走过去把因得不到肖姒回应而一脸委屈的儿子抱起来。

    “宝贝,奶奶没听见,再叫一次!”

    小包子对妈咪的话深信不疑,亮开嗓门以比刚才响亮的嗓音叫道,“奶奶!”

    肖姒眼里含着泪花,下了很大决心,才终于把手伸向小包子。

    “恺恺真乖,让奶奶抱一下,可以吗?”

    小包子认真地打量了她几眼,赖在裴悦身上没有扑向肖姒,看那小眼神,似是在犹豫着什么。肖姒眼里闪过一抹受伤的黯然,正想把手缩回来,赖在裴悦身上的小包子满脸担忧地望向她。

    “奶奶,你不是才病好吗?恺恺很重,奶奶抱不动!”

    肖姒努力忍着的泪水终于决堤,哗哗地往下流。眼前这一幕把小包子吓坏了,想也没想便把胖胖的手伸过去帮肖姒抹泪。

    “奶奶不哭,妈咪说,病好就不痛了!”纯真的小包子以为,自己奶奶病还没好所以痛得哭了。

    才四岁的小包子还不知道,有一种痛,是痛在心里的,这种痛,比肉体的疼痛要让人痛苦千百倍!

    一直站在一旁的白铭扯了张纸巾塞到肖姒手里,然后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妈,什么都过去了。”

    裴悦弯身把小包子放在沙发上,小包子爬到肖姒身边,学着平时裴悦哄他的样子,轻轻拍着肖姒的背。

    “奶奶不哭,奶奶不哭……”

    肖姒被儿子和孙子这样哄着,心里更加难受,感动越来越多,愧疚也越滚越大。

    在白铭和小包子的合力安抚下,肖姒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这时,天已近黄昏,白爷爷和白奶奶亦散步回来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晚饭。

    一顿晚饭下来,说话最多的,是完全不知情的小包子。

    相比起之前的胡欣和裴扬,肖姒这个奶奶在小包子心目中非常神秘,因而,现在的他对奶奶这个人物还存在着强大的好奇,这份好奇驱使他一改平时埋头苦吃的吃货形像,而是站在椅子上殷勤地给肖姒夹菜。

    “奶奶,吃鱼,妈咪说病人要多吃鱼。”小包子偶尔喉咙痛,那时裴悦多数只让他吃蒸鱼,所以,他以为只要是病了,就该多吃鱼。

    “恺恺真乖,你快吃,奶奶自己会夹。”小包子的殷勤和热情,渐渐让肖姒放松下来,之前的拘谨和忐忑,被小包子不绝于耳的“奶奶……奶奶……”慢慢抚平。

    吃完饭,大家坐在客厅里,小包子仍旧成为气氛的带动者,众人的话题围着小包子,倒也热闹,只是,等裴悦带小包子去洗澡睡觉后,客厅里剩下的几个大人,就相对沉默了很多。

    白爷爷和白铭都不是多话的人,白奶奶话是挺多,但她对肖姒仍有许多不满,心结一时半刻解不开,因而她只是静静品着茶,肖姒以前就对白奶奶甚是敬畏,见她沉默不语,也不敢搭讪,只好端着茶假装品茶。

    白铭坐了一会,看出老妈的坐立不安,“妈,你累了吧?要不,你现在去洗澡早点睡?”

    白奶奶没等肖姒回答先站起来,“我们也去睡了。”,说完,挽着白爷爷的手臂相互搀扶着迈上楼梯。

    白铭陪肖姒走进事先为父母准备的卧室里,“妈,别想太多,洗完澡早点睡吧。”

    见肖姒眉目一片愁苦,白铭自知不善安慰人,即使明知老妈心里难受,也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来哄她。

    “嗯。”肖姒轻轻应了一声。

    白铭走到房门口手摸着门把,却听见肖姒说,“小铭,我想明天回l市。”

    白铭垂下手折回她身边,“为什么?”

    是奶奶的态度让她不舒服?抑或是裴悦对她相敬如宾的态度伤了她的心?

    肖姒不敢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

    “我想回去见见冬冬和霜霜,你两个嫂子不比小悦,没了你哥哥在身边,只怕她们的日子是过得一塌糊涂。”

    “妈,你的意思是,你想搬回l市跟嫂子她们长住?”

    肖姒这个决定让白铭措手不及,接她回来的路上,他没征求过她的意见,只自以为是地认为,她肯定是想跟自己和爷爷奶奶呆在一块的,但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是过于一厢情愿了。

    “嗯,我想跟她们一起住,彼此有个照应。”

    肖姒仍旧低着头,白铭看不见她的表情,却不太相信这是她心内真正的选择。

    “妈,我们聊聊。”

    白铭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在沙发里坐下,这样,他就能看清她的表情变化。

    肖姒顺从地坐下,却不吭声。

    白铭认真打量着她,小心地试探着,“妈,是不是小悦……”

    被误会了的肖姒连连摆着手打断白铭的话,“不是不是,小悦对我已经很好了,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放心不下你两个嫂子和孩子。”

    见白铭一脸不相信,肖姒又说,“小铭,妈没骗你!小悦能对我这样,我已经很感激了,我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就算今天她打我一顿也是在情在理。其实,她要真打我一顿,我还好过一些,偏偏她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还主动让恺恺亲近我,你说,我怎么有脸面对着她和孩子?”

    肖姒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不少,话变得多了一些,加上怕儿子误会,慌乱间便把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

    白铭静静地看了肖姒一会,看她的表情,不像是假话,不由得舒了一口气。说实话,裴悦今天的表现亦出乎他的意料,他还以为,她起码得过一段时间才能自然地跟老妈相处。但从今晚的情况看来,裴悦反倒是最快适应的那一个。

    知道原因之后,白铭不再强求,“既然你想回去,就先回去住一段时间。周六日多点带嫂子和孩子过来走动一下,陪陪爷爷奶奶,恺恺也很喜欢冬冬和霜霜。”

    白铭原本想让老妈住在一起方便照料,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按现在家里各个人的状况,确实需要分开住一段时间给各人一个缓冲期和接受期。

    “嗯,我知道。过两天,我想去看看你哥。”

    肖姒觉得,两个大儿子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自己负有很大的责任。

    “要我安排吗?”

    “不用,这种事,我自己可以去办。”

    肖姒入狱近一年,外间并没有人怀疑她的行踪,现时她恢复自由身,别人只会认为她从国外渡假回来了,估计她一出现,别人仍当她是飞跃的总裁,去监狱探望儿子这种小事,自然难不倒她。

    “好吧,有什么事我们以后慢慢再商量,你也累了,今晚早点睡。”

    从肖姒卧室走出来,白铭没有回卧室而是进了书房,白天陪了肖姒一整天,工作积了一大堆,明天一早开会的资料,他还没来得及看。

    等他把开会的资料整理好,抬起头伸伸懒腰,才发现裴悦不知何时潜了进来,这时正捧着一本书窝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沙发就摆在入门的位置,白铭没注意到并不奇怪。

    “老婆,今天又泡了什么茶?”

    白铭坐在椅子没有动,目光落在裴悦开了两个扣子的领口上。

    裴悦把视线从书本上移到白铭脸上,见他半眯着眼,目光闪烁,下意识地抬手把一颗扣子扣上。

    “还是上次那种,要喝吗?”眉眼里闪着偏不让你得逞的挑衅笑意。

    白铭眼里略带失望,朝她勾勾手指。“要!”

    “是,皇上!”裴悦把书放下,嘴角含笑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端过来。

    裴悦走到书桌旁却没有像平时那样靠近白铭,而是把杯子搁在桌子伸手把杯子朝前一推,“皇上,请用茶!”

    白铭眼明手快,逮住她的爪子,手臂一收,便把那个站几十厘米外的裴悦拉了过来,脚下一蹬把椅子转过来,收不住势扑过来的裴悦,正正地跌入他的怀里。

    “皇后,今晚伺寝可好?”

    【71】谁更合适?

    【71】谁更合适?

    “皇上”半诱半拐把“皇后”拐上床,伺寝完毕,“皇后”慵懒地窝在“皇上”怀里。

    “白铭……你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飞跃?”清脆的嗓音变得有点沙哑,没办法,被某人折腾得太过,唔嗯乱哼一通之后就成这样了,通常,睡一觉第二天就没事了。

    白铭僵了一下,这个问题,他真没想过。

    裴悦任代理总裁不过几个月,但成绩斐然,让包括白铭在内的许多人对她刮目相看。如若现在让董事会的人在肖姒和裴悦两人中选一个人出任正式总裁,估计,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都会选裴悦。从飞跃的角度和从理智上来说,白铭都该劝她留下来好好干,但从私人角度和感性上来说,白铭会无条件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睡吧,等我妈先休息几天,过几天我们再好好谈谈,好吗?”白铭轻轻揉着她的头。

    如果老妈重新掌权自己肯定又得像以前一样在背后帮忙,但这样,裴悦又能做回她喜欢的事,自己辛苦一点也无妨。

    “嗯……”

    裴悦在他怀里动了几下,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了过去。

    白铭却迟迟没能合眼,有个好消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他昨天接到于省长的电话,说省里有个副省长调职,省里决定从属下各市选三个市长作为这一职位空缺的候选人,而白铭,正是这三个候选人之一,而且,是呼声最高的那一个。

    昨天因为老妈的事而忘了跟她提,现在,他决定暂时瞒着她。

    第二天,一家人一起吃早餐,裴悦对肖姒依旧客客气气,没有排斥,却也没有很主动很亲热。

    吃过早餐,司机载肖姒回l市,白铭和裴悦照常上班。

    回到飞跃,裴悦一头扑进大堆文件里,直到敲门声响起,裴悦才抬起头,进来的人,是拿着简易午餐的窦雅。

    “总裁,吃饭了。”

    裴悦把面前的文件一合,接过饭盒,“谢谢!”

    “你做什么事都这么拼命吗?难怪当时宣统不肯放你走。”

    两人坐在会客厅里,揭开饭盒开吃,窦雅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佩服两个字。

    “我跟你不同,你是科班出身,我这样半路出家的人,如果不拼,拿什么来跟别人比?”裴悦现在的吃饭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说话间,饭已吃了一半。

    “可你明显比很多科班出身的人要做得好太多,白铭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哪像我……”

    窦雅话说了一半,却突然刹车不再说下去,低头扒饭。

    “你怎么了?你很好啊!如果我是男人,我也喜欢你这种洒脱自信的女人。”

    裴悦隐约察觉了什么,腾出手拍拍她肩膀安慰她。

    “唉……”窦雅长长叹一口气,平时活泼开朗的女人,脸上笼了一团愁云。

    “我觉得文涛的择偶标准跟白铭好相似啊!我跟白铭同窗四年都没办法擦出丁点火花,跟文涛估计也会没戏。”

    总是自信满满的女人,竟以十分挫败的口吻诉苦,失落的模样让裴悦十分不适应。恋爱果然跟智商无关,任凭你智商再高,在恋爱面前也总难免显出低能无助的样子。

    而窦雅话里的意思,是指赵文涛自己把旧事交待了?还是纯粹是窦雅擅自把赵文涛的标准对号入座然后把自己拉扯上了?

    在感情上,裴悦向来不跟人玩暧昧,以免亏欠谁。这世界,欠财还钱,但欠了情,却不知该用什么方式还。

    以情债来说,赵文涛是她亏欠最多的那个人。

    欠赵文涛的,她自知没有办法还得清。她只希望,在赵文涛与窦雅这段感情上,别因自己而出什么岔子。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消极了?他说什么你就当听着吧,感情是既抽象又微妙的东西,哪能用某种标准来衡量?文涛这人看着挺平易近人,但在感情上应该算是慢热的人,他现在只是没动心,等动了心,就不会再这么嘴硬了。”

    裴悦不敢明着撮合,毕竟,适合不适合只有两个当事人才能感觉得出来,旁人硬要掺一腿,指不定是越帮越忙。

    窦雅沉默着扒拉着饭盒里的饭菜,索然无味地扒了几口,把饭盒一盒搁到茶几上。

    “唉,不说这些扫兴的话。我刚给发了一份邮件,是宣统那边给过来的最新季度销售数据,你看了没?”

    裴悦这时已经把饭盒里的食物吃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站起来走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还没,我现在看。数据乐观吗?”

    裴悦一边点开邮箱,一边问。

    “不错哦!白铭果然有眼光,宣统在国外的营销渠道比预期还要广,同类产品单国外销售量就比去年同期的总销售量还要高。”

    窦雅走了过来,扶着裴悦的椅背看着电脑屏幕上刚点来的对比报表。

    裴悦看到新季度那个令人乍舌的数据,由衷赞了一句。“高!果然厉害!”

    窦雅歪着屁股坐在扶手上,一手托着下巴。“我刚才看了一下这季的产品发货量,这季天然食品销量的仍在持续上升,看来,飞跃要走出困境,根本不需要三个月。”

    谈起工作,窦雅迅速转换成精明干练的形象,刚才那个为儿女私情而沮丧烦恼的小女人,仿佛只是裴悦的幻觉。

    “希望吧,我也希望在我离职之前,飞跃能彻底走出困境。”裴悦又点开了窦雅发过来的产品发货表。

    “什么?你要离开?为什么?你不是做得挺好的吗?”窦雅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嗯,白铭妈妈回来了,总裁回来了,我这个代理总裁的使命也就是完成了。”

    这件事,裴悦没打算瞒窦雅,毕竟,这是很明显的事不是吗?自己的头衔上,分明加了代理两个字。

    直到这时,裴悦仍对肖姒会回来接掌总裁这事深信不疑。

    可以离任对裴悦来说是一种解脱,所以,说起这事,她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