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请一周假，跟朋友出去玩。”
李夏言的嗓子还哑着，但好在感冒除了第一天发了高烧，之后就没什么太严重的症状。
这会儿她一边吃着早餐，一边低声跟莫谨成说。
莫谨成举起牛奶杯的手停了停，呷了一小口。
“去哪。”
“不知道呢。”
莫谨成垂下眼眸看着盘子里的煎蛋，低低“嗯”了一声。
之后是静默甚至有些尴尬的各自低头吃早餐。
“今天还去上班么。”
李夏言摇了摇头：“不去了，我做下准备。”
莫谨成默许。
他吃完早餐以后抓着外套去玄关换鞋。
“那我先走了。”
房门开了又关，李夏言撂下筷子看着门口消失的背影。
以为霜降雪落。以为冬来冰封。
她心里冷的就像那晚的雨一样。
她翻着旅行界面随便找了个南方城市，打算自己去转转。
当机立断定了机票和酒店，说走就走。
她需要去散散心。
莫谨成这几天干什么都有点低气压，他觉得这直接跟李夏言有关。
李夏言说是出去旅游了，莫谨成这几天也比较忙，连个面儿都没见着人就走了。
他总觉得像失去了什么似的，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也觉得格外不适应。
他……为了填补这种不安感，每晚下班回来都给李夏言打个电话。
就算两个人隔着听筒什么话也不说，他也要打，并在最后嘱咐一句“早点回来”才安心。
天气越来越冷，虽然只有短短一周的时间，可莫谨成已经找出了能够御寒的衣服。
她去哪里了呢？
南方还是北方？
天气是冷是热？
这些莫谨成都不知道，他在电话里也从来不问，只每天问她——
“今天开不开心？”
“嗯。”
向来都是肯定回答。
而莫谨成似乎已经习惯了李夏言的冷淡，反正日子一天接着一天的过。
这几天的应酬他能不去的就不去，朋友聚会他干脆拒绝。下班之后就赶着回家，像是想看见什么一样。
带着这样的期待，可真的到家以后还是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冲个澡，然后关进书房工作。
他看着厨房垃圾桶里塞得满满的外卖盒，觉得这日子真的是没法过了。
他把自己关进书房里和m国的办事处开视频会议，接到了佐煜的电话。
“谨成，林老板那边你可别搞砸了，给他答对好了，你那个项目就没问题。”
“嗯，我知道。”
佐煜最近心情很差，莫谨成听他描述是想带裴瑟回家，结果佐铭那关都没过去。事先都和裴瑟说好了，人却没能带成，佐煜心里不是一般的烦。
这边莫谨成的生意他却丝毫没怠慢。
书房里没有窗，莫谨成开完会不知道外面什么天气，只看了一眼时间是晚上九点零四。
他连着好几天饥一顿饱一顿，胃病又犯了。
胃药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他打算吃了药早点睡。
一推开书房门就闻到了一股糖醋的味道，莫谨成心下一惊，顿时竟觉得屋子里暖和了起来，有了烟火气。
她回来了！
莫谨成手捂着胃慢腾腾的下楼，看到厨房里忙碌的李夏言，竟然有点感动。
“你回来了。”他故作镇定道。
李夏言没说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人跟她说话，她回头。
“我做了糖醋小排，你晚上吃了吗？”
终于不再用“嗯”搪塞他了！
莫谨成摸了摸胃，舔了舔嘴角。
“……陪你吃一口。”
李夏言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她刚下飞机还没吃晚饭，就做了一口。
看莫谨成也没吃就给他盛了小半碗米饭。
莫谨成简直感动的一塌糊涂——心里。
李夏言出去玩了一周心情好像不错，至少对莫谨成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了。
可她也再不会主动找话题逗莫谨成开心了。
而后者本就是个很沉默的人，这样一来两个人依旧没什么话可说。
“几点回来的。”
“不到八点半吧，我还以为你没在家。”
莫谨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低头吃饭。
李夏言的声音在对面传来。
“你吃慢点，不然又闹胃疼。”
莫谨成撂了筷子，往后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边摸着胃，一边慢条斯理的说：“我现在胃就很疼。”
李夏言看着他毫无痛感的表情，分辨不清他的话是真是假。
“那你自己找点药吃。”
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放在以前，莫谨成如果说他胃疼，李夏言一定会像一匹小野马一样冲上楼把药给他拿下来。
莫谨成悻悻的抓起了筷子。
李夏言吃完了饭，看着莫谨成饭碗既还剩下一些米饭，他平时吃饭挺快的，今天本来盛的就少，也不知道在那磨蹭个什么劲儿。
“一会儿你吃完就把碗洗了吧。”
以前李夏言偶尔也有犯懒的时候，都会撒娇的请求他让他刷碗，而李夏言做饭莫谨成刷碗天经地义，所以莫谨成从来没说过什么。
莫谨成胃是真的疼，没吃几口东西就受不了了，他点点头，站起来收拾碗筷。
他手指细长而白皙，因此左手食指上缠了一块创可贴格外明显。
“你手怎么了。”李夏言眼尖的问道。
莫谨成把左手放在桌下，低声敷衍：“没。”
下一秒他的左手就被人抓住了。
李夏言把创可贴拆开，看着手指上一个口子，还有点深，创可贴上晕上了血迹。
莫谨成一个大男人，手指刮了个口子不算什么事情，他有点不太好意思被人当个事情一样举起来看。
他把手从李夏言手中抽了出来。
端着碗进了厨房。
“没事，你上楼吧，早点休息。”
李夏言跟着他进了厨房，把他手里的碗筷夺过来三两下就洗干净了。
“怎么弄的。”她又问了一遍。
莫谨成知道她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
“前天，我试着做一下西红柿鸡蛋面，结果切到手了。”
“噗哧——”
李夏言没忍住哼笑出来。
“上楼吧，我给你上点药。用创可贴糊着也不透气什么时候才能好啊。”她小声抱怨。
——以为霜降雪落。以为冬来冰封。可那人一丝一毫得温暖，都能在冰面上不经意地砸出一个小小的裂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