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莫谨成洗完澡倚在床头看财经杂志。
不一会儿李夏言裹着浴袍推门进来了，尴尴尬尬的站在床边。
莫谨成神色淡然的扫了李夏言一眼，脑袋摆正继续看他的财经杂志。
李夏言爬上他床的另一头。她侧躺着拄着脑袋仰头看着莫谨成，半晌伸手拉了拉莫谨成睡衣的袖子，莫谨成这才面色镇定的放下了杂志。
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是，自己此刻的心情都可以用“心花怒放”来形容了。
他把身后倚着的靠枕放在了一边，躺平。
李夏言立刻过来环住了他的腰，小脑袋窝在他胸膛上。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把合约解除了的这个决定简直太他妈明智了！
他的一条胳膊绕过李夏言的颈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她的肩膀。
而李夏言这边，其实内心有点愧疚。毕竟让莫谨成损失了那么多，还忍受了她好几天的小脾气。
李夏言抬起头看着自家老板，却意外收获到那人弯曲的嘴角。
“……你笑什么。”
“我有吗。”
……这人多半是傻的吧？
李夏言抬手把莫谨成的嘴角按住：“老板，你还是别笑了，我看不习惯，很恐怖。”
“……”
李夏言的脑袋在莫谨成胸口蹭了蹭，窗外月明星稀，她的声音也放得很轻。
“我还以为这次我捅了这么大篓子，你得叫我滚蛋了。”
莫谨成见李夏言这么乖，当然绝口不提合作是他先单方面解除的事儿。
他手指刮了刮李夏言肩头，默了好半天才说：“我也以为你会离开我了。”
“嗯？”李夏言没懂他这话什么意思。
莫谨成没回答她的疑问，反而接着问道：“不是之前很生气来着吗，怎么这么快就原谅我了？”
李夏言把一条腿儿从被子里伸出去，小脚丫一下一下的来回轻踢着窗帘。
“我又没真生你的气，我哪有理由生气呀。”
一开始盟约订的就是这样的，我听你的话，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又没违背什么。
商人利益最大，我如果能帮你促成七千万的生意，倒还是我的能耐呢。
——李夏言在心里如是安慰自己，可她这么想着心却难受的很。
听着她这明显贬低自己的话，莫谨成没搭腔。
李夏言又继续说：“说真的老板，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我知道这次项目对你来说有多么重要，结果就这么吹了。”
李夏言叹了口气。
“有时候我想，我是不是太任性了啊。三天两头的冲你发脾气，跟你吵架，可其实每次你都不跟我一般见识。别的小晴人要是这样造次恐怕早就被做掉了吧，可是你还一次一次的包容我，仔细想想你对我也挺好的。”
“我没觉得你任性。”莫谨成突然这样说，“再任性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我那么任性干嘛啊，你又不宠我。”李夏言有些苦笑着，“我知道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这话你也不止一次跟我说过。所以我想着，万一哪天你真忍不了了，还不是得打发我走。”
她说这话没什么酸意，就是感到很无奈。
“很多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把我自己摆在什么位置上……有的事情我觉得我特窝火特委屈，你却觉得我无理取闹。而有的事情我觉得我完了我犯了天大的错误，你却不怪我。”
其实说起来李夏言觉得莫谨成好像特别擅长折磨她。也或许，是她自己在折磨自己，莫谨成有他的方法他的理念他的权衡，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样子，是李夏言贪得无厌得到了这个想要那个，甚至更多更多。所以越来越不平衡。
李夏言闭着眼睛听着莫谨成的心跳声，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这样也挺好的，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还能这样相拥而卧，这是很多年前我想都没曾想过的事情。
——而我为什么还要贪得无厌呢？
就好像有你在我身边，就可以自动消除掉所有的痛症。即便伤口还在，我也能小心翼翼的贴上创可贴，然后在上面画一颗桃心。
真可怕。
李夏言闭上眼睛。
摆脱不掉你，真可怕。
而听着这些的莫谨成心里也是一团乱。
他也……摆不清他们两个的关系。
一直以来对于所有与她相关的事情，他都只觉得，嗯这样挺好的。
直到这次真的给李夏言惹毛。
“我很庆幸。”他说。
“什么？”
“在庆幸你还愿意陪着我。”
这种类似于在表达“你很重要”“我其实很在乎你”的话，那个雨夜他就想说了，可当时却说不出口。
现在莫谨成犹豫再三终于把心里的想法倾泻了出来。
只是当时的他还不知道，他心里在担忧着什么，李夏言于他而言，不仅仅是“庆幸你还愿意陪着我”，不止。
李夏言勾起嘴角笑起来。
她突然撑着床坐了起来，低头去扯浴袍的腰带。
“你想不想要？你白天在办公室不是都不想忍了吗？我今晚过来其实有目的的。毕竟让你损失了七千万，你说肉偿那就肉偿吧。”
她腰带还没拉开就被莫谨成一只手按在了床上。
“你感冒刚好，别得瑟。”莫谨成把她圈在怀里，“好好睡觉。”
李夏言露出两颗小虎牙，笑的像个得逞的小恶魔。她嗖的从莫谨成怀里钻了出来，说了一句“我偏不让你好好睡”，然后就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感受到被包裹住的感觉后，莫谨成没忍住长叹了口气出来。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坐起身把李夏言捞了起来，翻了个身把人压住。
好久没做过，莫谨成显然有些急。
“你他妈差点掐死我……”他皱着眉把李夏言抠进他胳膊的手拍了下去。
“你他妈差点捅死我！”李夏言毫不示弱的吼了出来。
莫谨成认命，停下来俯身与她接吻，像是安抚一般。
情潮汹涌之时他却突然离开了，低笑着询问：“还要我继续吗？”
李夏言伸出胳膊圈住他：“废话真多。”
那晚的欢爱更像一场嬉笑打闹，莫谨成耐心和温柔，他坏笑的挑逗，都让李夏言产生了一种幻觉——
他是爱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