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一盘餐食,施蕴华甫转过廊道,便听着一个粗暴的大嗓门对着一道门吼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爱饿尽管饿好了,饿死了活该!」
接着,就看到苏焰气呼呼的转身朝她走来。
施蕴华毫不意外的看见他一身**的,彷佛掉入河里。
气炸的苏焰在看到她后猛然停住脚步,恶狠狠的道:「你叫惜娃最好乖乖把饭吃了,要不然……要不然……」要不然怎样,他没说出来,只重重哼了一声,便转身走人。
施蕴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避开地上那一大摊水渍,将手里的托盘放到桌上,看着坐在床上,脸色略显苍白的人儿道:「先是折了尖头的飞箭,再来是绊马索,今天改水淋,你还有什幺把戏没玩完?」她的声音比一般女子略低,以盯着胡闹的孩子的神情看着苏小惜。
苏小惜冷哼一声,「你们不软禁我,我的把戏自然就会结束。」
那日与父亲兄长争论不成,苏小惜就被软禁,几次软硬兼施,苦苦哀求无效,她气得绝食抗议,还在自己房里布下机关,教来房里看她的苏家父子全吃了闷亏。
今儿个苏焰便是一个不小心推开她的门,给冷水兜头淋了一身湿。
「随你。」施蕴华细心将摆在桌上的餐盘调整好位子,语气平淡的说:「你已经饿了两天,总该吃饭了吧!」
「不吃!」她不屑的撇过头。
施蕴华眼睛一眯,「真不吃?」
「不放了我,我就不吃。」苏小惜气鼓着腮帮子,揪着棉被就是不依。
施蕴华的脸顿时冷了下来。「你还要任性到几时?一个殷无恨值得让你跟家里的人反目吗?」
施蕴华是苏家的远房亲戚,自幼父母双亡,依附于神算山庄之下,她与苏小惜一同长大,性格精明干练!一发起威来,连苏家少主子都忌她三分。
被她一凶,苏小惜委屈的扁了扁嘴,「可是……你们都不肯讲道理……」
施蕴华的语气仍是严厉,「不任着你胡来,就是不肯讲理?」比起苏焕锋锐迂回的言辞,她的单刀直入亦有一番慑人的威严。
苏小惜忿忿不平的道:「你们连好好听我讲都不肯,就说我是胡来。真正胡来的是你们,连见殷大哥一面都不肯,光凭江湖上的裴短流长,就说殷大哥不好,这公平吗?」
施蕴华看她一眼,手中已盛好一碗饭菜递给她,「空穴岂会无风?姨爹、表哥们都是老江湖了,难道他们看人的眼光会不如你?」
「三人成虎,曾参杀人!空穴来风哪需要原因。」苏小惜大声驳道:「殷大哥根本不是江湖上所说的那样,他是个好人。蕴华姊姊,我求你,你去跟爹爹、哥哥们说一说,让他们请殷大哥来咱们庄子,好好的跟他说一会儿话,了解他,好不好?」她没有接碗,反而抓住施蕴华的手,一脸恳求。
施蕴华淡然的抽回手,既然她不吃,她只得将碗搁在桌上,「殷堂主若真心喜欢你,他自会到咱们山庄来,你何必如此着急?」
「咱们山庄如此隐密,没有人领路,他如何找得到?」
「他如果找不到,也不配娶神算山庄的女儿。」
「蕴华姊姊!」苏小惜挫败的瞪着她,拗不过实在很不甘愿,「反正你就是不肯帮我。」她孩子气的把脸儿埋进棉被里,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施蕴华看着那缩在床角的小小身影,半晌后才说:「你就这么喜欢殷无恨?」
「我……」棉被里的小脸总算抬了起来,微带少女羞涩的红晕。
「喜欢到连自己的爹爹、哥哥们都不要了?」她问,还是那样面无表情。
苏小惜急切的道:「那不一样的。」
「我实在不明白。你的爹爹和两个哥哥有多疼你,你自己心里有数。你不肯吃饭,饿的是你的肚子,伤的却是他们的心;他们疼了你十几年,而殷无恨才跟你相处多久?你为了他,竟连自己的家人都可以不要,这殷无恨就有那么好?」
那锐利谴责的眼神,让苏小惜瑟缩了下,「我没有不要爹爹、哥哥们,我……」
「没有的话,为什么不肯吃饭?」施蕴华咄咄逼人。
「我……」苏小惜好哀怨,抬起小脸瞅着施蕴华,「爹爹哥哥们宠我,我自然明白,自小我身体不好,眨眼间就可能断气,是他们把我捧在手心,我才能活到这么大。可是,殷大哥对我也很好呀!他对我的疼爱不比爹爹、哥哥们中,他为了我,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已经答应过他要陪着他,我不能对他失信。」
「所以你选择了他?」她略低的少性嗓音隐隐带着指责。
「我没有选谁,两种不一样的感情,根本就不能选择。爹爹、哥哥们我要,殷大哥我也要!为什么你们不肯去试着了解殷大哥,给他一个机会?」
施蕴华皱了皱眉,「殷无恨和你不匹配。」她与殷无恨曾有数面之缘,实在很难将那深沉冷僻的男子说娇憨活泼的苏小惜联想在一起。
连她也这么说!苏小惜气道:「匹不匹配,不是你们说了算,和他相处一年的人是我呀!殷大哥虽然孤僻,却重情重义,虽然冷漠,却满腔侠义心肠,而我呢?虽然活过了十六岁,可是两位神医也说过,他们只能保我多活几年,究竟能活多久不得而知,真正配不上的人是我呀!」<ig src=&039;/iage/12157/379412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