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难以想象温顺又柔弱的楚楚会据以力争,保护她的头发。王伯伯心想。
日头烈焰,两人在太阳底下继续的与杂草搏斗。
许久,楚恩怜站起来,“这边都处理好了。”
她甩甩手,左右交替的槌打肩膀。拔草对她来说是有点负担,不过只要能留在学校,她一点也不觉得累。
“那我们休息一下好了,到宿舍阴凉的地方喝冰茶。”
“好啊。”
此时,篮球场上又展开一场对抗赛,下时传来吆暍欢笑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过头看,不过没对他们下任何评语。
她率先开口道:“我们到休息间去吧。”她又唤着几只小狗跟上来,一起离开燥热的太阳底下。
自从母亲死后,楚恩怜就不喜欢回到她称为家的地方。
父亲再娶的阿姨,原本是工厂的会计小姐。在未入门之前,常在爸爸面前对她表现亲昵,可是一结婚后,对她老是冷言讽刺,爱理不理,尤其生了小弟弟之后,情况更加严重。
后母常趁父亲外出洽商时,对她口出恶言,之后又爱对父亲告状,编派她的不是。
老来得子的父亲早被后母迷得七荤八素,分不出真伪地就骂她。为求一家和乐,她常常将委屈往肚里吞,不回嘴,也不为自己说情。
她只是在外头待到父亲回到家的时候,者在父亲刚踏入家门之前进门,这样她会少掉很多挨骂。
看看手表,七点钟了,爸爸应该回到家了。
她蹑手蹑脚的把脚踏车停放在自家的洋房外,探头探脑的推门进去。
“大小姐,你回来了。”
听到这句嘲讽的尖锐声,楚恩怜心中咚了一下。父亲还未回到家。
她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只要父亲在场,后母又恢复成贤妻良母,轻声细语的在父亲面前扮演善良的妻子。
楚恩怜低垂着头,抓紧书包只想往房里躲,偏偏她的后母谢淑娟还不放过她,抱着小孩挡在她面前,不给她过。
“一回来就想往房里跑,怎幺?我是会吃你还是咬你?”她明知故问,找事情刁难楚恩邻。
楚恩怜抿着嘴,脸色苍白,一句话也没回。
谢淑娟看到她这小媳妇的样子就有气,“我警告你,可别在我面前耍花样,不许到你爸爸面前搬弄是非。告诉你,你爸现在比较听我的,劝你还是乖乖的吃你的饭,这个家现在可是我说了算。”
楚恩怜不发一语的盯着她,不明白她为什要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她明明已经掌握家中经济大权,稳坐女主人的宝座了。
两岁大的弟弟睡得十分安稳酣甜,并没有受到她们之间的波及。她失神的盯着她怀中的幼儿,有丝羡慕。
谢淑娟疑神疑鬼的看了她老半天,才不太高兴的道:“冰箱有菜,自己热着吃。”
“我吃不下。谢谢,我要回房……”她话还没说完,大门口就响起声音。
谢淑娟往大门一瞟,知道是丈夫回来,换上另一副嘴脸迎上前去,“文德,你回来。”
她把孩子放置摇篮里,回过头来接过丈夫的公文包,又拿替换拖鞋,把丈夫伺候得像个老太爷,莫怪乎楚文德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头发有些许斑白的楚文德踏进大门,他一见自己女儿,脸色立刻下沉,“怎幺还穿著制服,是不是又混到哪里去了?”
“没有,我一直在学校。”楚恩怜欲言又止的讲着,明知道父亲不相信,她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清白辩护。
谢淑娟迅速的端出饭菜,招呼丈夫,“别生气了,快来吃饭,你工作一整天一定很累,身体要顾好。”
“我能不气吗?一个女孩子家,成天只会乱跑,什幺家事都不帮你做,也不会帮忙照顾小弟弟,心胸狭隘。”他踱至摇篮旁,逗逗睡着的儿子,然后又不高兴的坐至饭桌。
“哎呀,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应付得来的。”谢淑娟娴熟的劝着丈夫,在丈夫面前装成善良、宽宏大量的女人,为他添饭菜。
楚文德仍不停的叨念着,“你要照顾小伟,又要忙工厂的事,我怕你太累。这丫头放学也不会回到家帮忙,一点也不懂事。”
“唉,可能是我做得不够好,你也别责怪她了,许问题出在我身上呢。”她愁眉苦脸,很是委屈的样子。
疼妻子的楚文德好言安慰她,“别胡思乱想,明明就是楚楚不懂事,你又何必想歪。”说完他又严厉的对着沉默伫立,像罚站听训的女儿讲,“听到没?要跟你娟姨学学。唉!她妈妈不是这样子,怎幺她会变得如此野。”
“别气了。”谢淑娟顺着丈夫的胸膛,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对楚恩怜示威性的微笑,再阴狠的瞪她一眼。
她难过的道:“我回房做功课了。”
“去、去、去,别烦我。”
看到父亲不耐烦的表情,亟欲和妻子相处,她不禁悲从中来,深深觉得自己被摒除在外,融不进这个家。
她落寞的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关锁上门,丧气的扑到床上去,把头埋在枕头里,许久都没抬起来。
父亲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他十分疼爱她,她每天回家也都会急着把学校发生的大事一字不漏的告诉他。
准备饭菜的妈妈会站在厨房,一脸温馨的望着他们父女,眼里充满幸福。
这种奢望梦想,恐怕再也没机会实现了。<ig src=&039;/iage/12163/379428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