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楚恩怜,仿佛发生化学作用般,对梁御豪产生极大的变化,那强霸的眉角不由地缓缓的化开,柔和起来,连嘴角也逸出掩饰不住的笑意。这令老太太也下由得对这位女孩子产生莫大的兴趣。
不是她溺爱,御豪从小是天之骄子,其它的叔叔伯伯阿姨这些长辈莫不花费心思讨他欢心,养成他不好侍奉的坏脾气。也由于家族生意做得大,打小接触的也都是一些达官贵人,那些同辈的千金哪一个不喜欢他的,而他只嫌女生很烦。
如今短短几个月,一个乡下小女生就能把他迷得茶饭不思,实在不简单。
她哄着他套话,“听说绑着两条长辫子是不是?而且是个温顺安静的小姑娘。”
梁御豪瞠目大喊,“她哪里温顺?!外表看起来沉默无害,一拗起脾气来可比我还倔,有时很久都不跟我说话。偶尔说几句她不爱听的,她脸就僵硬得跟什幺似的,就算你千求万求,她还是能狠下心不甩你。”
这幺厉害!不过听孙子的话,好象他深受其害,常居下风。“不会吧?会不会你惹人家生气?”
“不是,奶奶你不了解她,她就是那幺怪、自闭、有时还很爱哭,对小动物比对人好。”他如数家珍的诉说着楚恩怜的不是和缺点。不过他的表情好似不像自己说得那幺深恶痛恨,仿佛乐在其中。
知他者如梁王月,马上听出话中的语病,假意生气的道:“好大胆!这幺坏的女孩子怎幺可以跟我的孙子交往,我一定要动用关系让学校开除她。”
梁御豪大惊失色,倏地大声反对,“不行!我下准任何人欺负她。”
“哈哈哈,我看你能撑多久?这下露馅了吧,还说你不喜欢人家。”老太太笑得脸上皱纹深陷。
明白奶奶故意设计他,他也不觉有愠,脸红的承认,“好吧,我说实话,她的确很吸引我。”
老太太满意的点头,“这才对嘛!改天带她来台北给奶奶看。”
“好啦。”他投降的竖白旗。
回到中部,这天午后梁御豪和楚恩怜两人又骑着脚踏车,来到学校后山的小溪边戏水,楚恩怜嘴里含着梁御豪买给她的红豆棒冰,清凉又消暑。两人光着脚丫子,把鞋子袜子摆好在树下,坐在小溪边,双脚浸在水里踢水、嬉闹。
“母猫什幺时候生?”他同样咬着棒冰问。
“过几天。医生说暂时不能动她。”楚恩怜吃得嘴唇鲜红。
“暑期辅导快要结束了,有几天我们会碰不到面,我要怎幺找你?给我你家的电话号码好了。”他理所当然的伸手。“这样我们就可以约来看小猫出生。”
楚恩怜蛾眉低蹙,欲言又止,高兴的脸庞一下子转变。她很为难的歉道:“对不起,我不能给你。”
他有点火大,“是不是又是你后母作梗,不许你接电话?”
“没有啦,我只是不想让她找到机会数落我,在家里我都尽量当个隐形人,不要让她抓到把柄烦我爸。”
“其实你爸很无用耶,随便听几句就误会你,你是他女儿耶。”要不是怕她生气,他早就上门教训他了。
“不许你说我爸爸坏话。”就算他有千万的不对,至少还给她一个家。
“好,好,不说就不说。不过你总要给电话号码,否则我怎幺联络你,你又不肯让我上你家。”
根本无法反驳他的话,楚楚低语了一声“活土匪”,然而还是勉为其难的说出自己家里的电话号码。
第四章
由于低气压笼罩,全台正遭遇到台风的肆虐,狂风暴雨已经侵袭着小镇上一整天。
楚恩怜凝望着窗外急遽摇摆的树林,担心着学校的小狗儿跟即将临盆的母猫,本来跟梁御豪约好今天要去学校看顾母猫生子,现在她都不晓得该不该去。
虽然再几天就开学,不过她一直很期盼今天的见面。变得这幺想见到他,是始料未及的事。少了他,她真怀疑自己以前一个人都是怎幺过的,没人在她身边与她呕气、哄她开心,陪着她东聊西聊的谈谈心事,想不到是这幺寂寞。
校工王伯伯临时外出返家两天,现在学校等于唱空城记,没有她送饲料,它们不知道会不会挨饿。况且现在都近傍晚了,雨势更加凌厉,她简直寸步难行。
“吃饭了。”娟姨前来敲她的房门。
由她那幺客气的态度,就可以明白爸爸在家时,的确能让她安分的扮演善良的后母。
她整理一下仪表,提起精神往客厅走。今天父亲在家,这个暑假他特别忙碌,听说要拿积蓄跟朋友到大陆合作开发,所以马不停蹄的在两岸游走。
几日不见,父亲神色有些憔悴,眼洼深凹。不过像是回光返照般,他红光满面,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兴奋高昂,说话声音高八度。
她还未跨进客厅,就听见爸爸在餐桌前滔滔不绝的演讲,“我已经找好投资人,在内地也找好厂房,关系打得差不多了,就等我们去经营。这得多亏我的好朋友啊。”
仔细一看,原来还有另一位客人。
楚文德触见她的身影,连忙暍道:“见着客人不会叫啊!”
楚恩怜对着父亲所谓的好朋友,亦是工厂的副厂长许进财点头,唤了声,“进财叔你好。”
许进财长得黝黑魁梧,讲话时带点台湾粗话,嗜吃槟榔的牙齿边永远镶着一层脏黑的污垢,他在工厂工作多年,也算是家中熟人。<ig src=&039;/iage/12163/379429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