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外的显示红灯,持续亮了一整天,十多个小时间,她多次累得睡过去又醒过来,恍恍惚惚地不时在祈祷。
可惜神听不到。当红灯一熄灭,医生们鱼贯的走出,解下白口罩,满身疲惫。
她第一个奔过去,神情焦虑的说:“医生,我父亲呢?”
医生神色惨澹,“对不起,令尊……”
楚恩怜怔了一下,话完全听下下去,这恶耗的冲击力过大,令她悲伤的昏厥过去。梁御豪连忙抱住她,表情一样哀伤。
等她清醒后,第一个窜入脑海的念头便是父亲死了。生养自己的亲人,再也见不到面了,温热的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下。“节哀顺变。”梁御豪一直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她缓缓的抬起头来,眼露恨意,“你明明说过他会活下来的。”
“对不起。”梁御豪明白她伤心过度,必须要有个宣泄口,找个人来怨恨,否则她必会崩溃,因此他静静的任她指责。
“都是你,都是你,要是他还好好的在台北,他还能活上一个月。为什幺?为什幺我要听你的话?你还我爸爸,你还我爸爸!”她哭得涕泗纵横,像个不讲理的孩子,歇斯底里的猛槌打着梁御豪。
如雨下的拳头一点力道也没有,他安抚的把她按在床上,好言劝解,“好,都我的错,你不要激动,先养好身子。”
她伤心至极,已经不晓得自己正胡言乱语,颠三倒四的指着他哭喊:“我不要!全都是你的错,你干什幺惹我,欺负我还不够吗?把我当猴儿戏要,在众多同学面前羞辱我;把我当成打赌的筹码,亏我那幺相信你,以为你是唯一对我好的人。我那幺相信你,我是那幺的相信你,结果你怎幺对我?你怎幺对我?”
梁御豪索性让她骂个够,把她的伤心、她的委屈全发泄出来。
她似疯子般的哭吼,拚命的丢枕头、棉被……连床单也被她拨掉,无一幸免。
“为什幺现在你还要来害我?你为什幺要出现在我面前,勾起我那些讨厌的回忆?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说的是气话、全是气话,她是一时丧失理智,千万别当真,让她逼走。他不停的在心中警惕自己,抵挡她句句如利刃的言语。
失去唯一亲人的悲伤过大,她无法控制自己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疯狂的爆发出来。
声嘶力竭的哀恸,让她全心全意、一味的把他当成杀父仇人。“你接近我从没好事,在我悲惨的青春岁月里平添痛苦的回忆,你现在出现又想做什幺?又想做什幺?我恨你!我好恨你!”说着又要冲上去拚命。
两旁的护士见家属情绪失控,其中之一马上去通知医生,让医生带来镇定剂。
梁御豪心如刀割,不忍见她这副模样,也对自己的一相情愿产生怀疑。酒后吐真言,人在意识不清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往往是最真实的。
难道自己在她心目中真是如此惹她厌恶,如她所说:水远只会带来恶运吗?“让她好好的睡一睡吧。”他拜托医生,然后见着医生把针筒扎进她的手臂,她的身形突然瘫软,双眼紧闭,任由护士扶上白色的病床。
他缓缓的走近,无限依恋的抚着她颊上末干的泪痕,帮她盖好被子,嘴里直念着:“对不起。”
凝视她一夜未眠后,第二天一早,他带着未刮的青色胡碴先离开了。
捧着一颗伤痕垒垒,淌着血滴的心,梁御豪回到了台湾。
同时,他也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召思思过来,帮他处理后续问题,包括楚楚。
在机场打照面时,被临时征召的粱思思本想挖苦他几句,见着他一脸惨痛,只敢伸伸舌头耸耸肩,一句话都不敢说。
几日后楚恩怜带着父亲的骨灰也回到台湾,整个人看来更加沉静不语。
尽管如此,日子还是得过下去,而发现“他”的消失,除了无力,她也不能做什幺反应。不是不能够,只是内心总会庆幸的安慰自己,他果然如猜测般的离她而去。之前她的冷漠,不再放下真心是正确的决定。然而当真吗?她的情绪没受到波动吗?她不敢问自己。两个月后,她的生活又慢慢的步上轨道。“楚楚?楚楚?”耳旁的叫唤声,摇醒神游四海的楚恩怜,她这才元神回归,明白自己身处凡尘。“喂!没事吧?叫你好几声了,你都下应。说,到底发生什幺事?”小娴像个侦探似的逼问个不停。
楚恩怜拢了拢头发,借故微笑的一语带过,“我哪有什幺事?不就是白天公司的事。”
“真的吗?可别想骗我。”小娴两眼似雷达的朝她身上扫描两回。
她但笑不语,嘴抿得可紧,耳边传来小娴安心的声音。
“我当你跟男友吵架。瞧!他都不来站岗,以前可没见过那幺勤快的人啊。害我都少了养眼的机会。”
她深缓的吸了一口大气,再轻微谨慎的呼出,像是怕碰触到伤口般小心。
这般细微的动作,自然逃不过鬼精灵的小娴,她压低声音问:“怎幺啦?你们真的……分手啦?”
楚恩怜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没有开口。
问不出个端倪,小娴只好从旁推敲,“那你现在怎幺办?”<ig src=&039;/iage/12163/379431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