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莫名地加促。
容灿有些迷惑、有些晕眩,她的言语似有心似无意,如一团高温炽热的火,而他是接受试炼的铁,在其中翻滚熔解,他不愿化为绕指柔。
「谢谢你救了阿妹……我得走了。」她打破静默,转身移动脚步。
「沐滟生--」紧声一唤,竟是连名带姓,见她伫足回眸,容灿却又成了哑巴,霎时间,脑中闪过张胡子唱的那支歌--
姑娘回眸对我笑喂--那个眼睛黑溜溜喂--
他直直盯住人家,一句话也不说。
「你唤我。」她提醒著,不远处沐澜思的催促声再次传来。「我真的要走了……」
微微踌躇,她再度举步,走了一段忽地停了下来,转身见容灿仍瞧著自己,她抿了抿唇、轻轻启口,「明晚你来这儿……我唱歌给你听。」说完,不等容灿回应,她嫣然一笑,脚下几个起落朝沐澜思追了去。
注意到她耳上仍有一只银环,下意识,容灿握了握右腕上的另一个,恍然悟到,这个竟是当日教自己丢入江中的耳饰,而她将它寻获,硬扣在他身上……
模模糊糊的一种认知,若有若无的一种牵扯……
首次,容灿捉不稳自己的心思。
☆ ☆ ☆
首次,说服自己。
对她的的,他放在心上,斟酌再斟酌,归结出许多理由,他前来赴约,为的是想厘清某些事,若非如此,他何需在月夜里,循著这清冷的月光,来到枫林间的小湖畔。
是琴声,琤琤中带有古意,清脆、悠扬、娓娓婉婉,侧耳倾听,那行云流水的音律不若古筝繁华多变,亦无琵琶幽沉怅然,彷佛珍珠彼此撞击,朴素的音浪安详若梦,那特殊的音色却震颤著容灿的心。
他屏气凝神不敢稍动,带著一种茫然的、迷惑的心绪,怔怔望著眼前景象。
湖畔大石上,女子曲膝而坐,听见脚步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她侧过脸,看见依约而来的男子,眼睫微垂,她对他露出静谧谧的笑。接著,素手一拨,怀中的三弦苗琴再次倾泄出成串的音调,她叩弦而歌,幽然轻柔--
可意的人儿你从哪里来?
你对我可有关怀?
想两人牵牵连连在一块儿,
为何要我费疑猜?
总贪恋著他人将我甩
唉--细细思量呵--
谁人的性子比我耐?
那美眸水灵灵,随著细腻的歌声,试探著男子最深沉的灵魂,缓缓重复。
「唉--细细思量呵--谁人的性子比我耐?」琴音馀韵,歌音馀韵,和鸣的馀韵幽幽徘徊,在耳中消失,在心中荡漾、荡漾……
「你准备在那儿站一整晚吗?」又是静谧的笑,她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朝他招了招小手,「坐在我身边,我弹琴给你听。」
容灿兀自沉吟,听了她娇软语调,两只脚自然而然朝湖畔步近。
大石恰恰容得两人,他落坐在她身畔,一阵少女的幽香充斥鼻腔,他并非陌生,但不知是今晚月色太过可人?还是受那琴歌蛊惑?心底某处柔软了起来,令他矛盾不已。
月色娟娟,洒在湖面上一闪一烁,好似自有生命,她的容颜亦淫浸其中,蜜般的顿粉扑扑的,若有所知地笑著。
「你笑什麽?」那朵笑很怪,意味太浓,容灿捉回理智,声音沉静低哑。
她笑意加深,眼睛弯弯的,眉儿也弯弯的,纤指自在地拨动琴弦,伴著她独有的柔腻语气道:「你来了,我心中好生欢喜,自然是要笑的……我要你过来,你便过来,要你坐我身边,你便坐在我身边,你第一回听我的话呵,我好欢喜好欢喜,忍不住便笑了。唉……你若能一直这般待我,我心中不知会有多快活?」
这--算什麽?容灿敛眉思索。
对她大胆到近乎**的言语,他总是穷於应付,这样的「交浅言深」教人真假难辨,更何况他与她尚有旧帐未了。
「竹阁那晚,为何替我解毒?」既是真假难辨,就当作乱风过耳吧。捺下心思,他只管寻求所要的答案。
沐滟生灵活的眼珠子转了转,有点调皮,有点淘气,指尖与琴弦嬉戏,琴音随心所欲。
「你不要人家替你解毒吗?」她没回答。
容灿冷哼,「光是下毒,後再解毒,我不需要这样的恩惠。」
「唉……」她缓缓叹息,琴音微沉。「打开始是我误会了你,後来明白了,唯有尽力弥补,毒是我下的,当然由我解开。你生气了,对我生气,我明白呵……唉……你总爱生气,总爱冷著脸,笑容却少得可怜。」
「为什麽我要笑?」
「心中欢喜,自然就笑了。」她的观点简易明了。
「我想不出任何欢喜的理由。」
「怎会没有?」她侧著头,皱了皱秀巧的鼻子,[今夜的月光这么美丽,小湖就像镜面一般,我弹琴给你听,唱歌给你听,瞧,这不就是欢喜的事吗?」
「说不定我讨厌这种古怪的琴声,听不惯你唱的曲调,也有可能我喜爱阳光、不爱月亮,现在这一切对我是一种折磨。」他挑衅的眉一掀。
「不会的,你总爱说反话,我是知道的……」叹息如柔风拂过,那张小脸看起来柔柔水水的,有些不真切。「你故意说这些话,说这些我不爱听的话,我知道你想做啥……你想教我生气,想笑话我生气的模样,可我偏不上当。」<ig src=&039;/iage/12168/379445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