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唷噢,你好像快昏倒的样子耶,要不要我扶你到旁边坐一下啊?”徐青霞假惺惺地关怀。
“不、不用,我很好。”徐培茜强颜欢笑,青霞的话未必可靠,她该相信他,他没必要这么耍她呀。
“咦?”徐青霞怪腔怪调,哪壶不开提哪壶,存心要她心理不好过。“难不成你对那小子有意思?”
“不……没……”徐培茜不擅说谎,当下脸烫红地宛然饮酒过量。
“我劝你别自不量力啦。”徐青霞哄堂大笑,言词咄咄逼人。“你多久没照镜子啦?也不去瞧瞧你长得是什么德行,人家会瞎眼看上你?顶多玩玩吧?”
“但……”他的眼神、他的诚挚,会都只是玩玩而已吗?
“你想想,很简单的道理嘛,我和你,人家会选谁?”徐青霞睥睨地盯来。
“这……”徐培茜被问得哑口无言。
没错,谁会舍花逐草,摆着美丽的天鹅不要,却就她这只丑小鸭?这的的确确是很简单的道理。
“尤其像他那种孤苦无依的流浪汉,铁定非常需要女人的滋润,你没见我才向他抛抛媚眼,他全身骨头就酥了,昨晚的吻你也亲眼目睹的。”徐霞妖妩地拨拨头发,一副很受不了自己魅力这么强的践相。
“你不会笨到认为他对你是来真的吧?”
一阵嗤笑后,她继续煽风点火,针针刺入徐培茜的最弱处。“你少蠢啦,他都跟我说了,之前他仅是利用你来教我吃醋,他装酷纯粹也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因此我不过是稍微放软语气,他马上就乖乖臣服。”
“真……的?”自轻自嫌令徐培茜方寸俱乱,信心开始产生动摇,她有些分不清谁讲的才是事实。
“我干嘛骗你?可听不听在你啦,我只是觉得你已经够可怜了,要是再让人玩弄……”徐青霞啧啧有声,然后好姐妹地拍拍她的肩。
“但是他说……”人在溺水时,只要旁边有浮木漂来就会死命去抓,徐培茜没啥心机,还道青霞是真的为她好。
“他说要带你离开?”徐青霞接下她的话。
“你知道?!”徐培茜大惊失色,这档事应该是秘密呀。
答案很明显,究竟谁是谁非已呼之欲出,不过她仍拒着一丁点儿的希望。
“我当然知道。”可恶,想不到那小子玩真的,她还以为他在唬人咧!她挤出僵掉的笑容,胡掰乱谄。“阿康全告诉我啦,他仅是想把你拐到外地去卖。”为了增加信服力,她又故意说:“你若是不信,大可找他对质,不过我敢保证,他决计不会承认……对了,你没笨到答应他吧?”
“没……我没答应。”希望不啻玻璃般破灭,徐培茜顿感肺功能受阻,呼吸困难,头愈加晕眩,一颗心俨如千刀万剐,此刻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早就在她的胸臆中占有一席之地,只是这席地的面积有多大,她尚未估量出来。
“好佳在。”紧张的表情骤然松懈,徐青霞庆幸她有绕回来,否则待他俩双宿双飞,她还有啥戏好唱?
“你……”慢着,依青霞平日相待的态度,她今天的亲切实在太反常了,徐培茜忍不住觉得事有蹊跷。“为什么突然关心我的事?”
“呃……”徐青霞愣了愣,立刻又口蜜腹剑地笑着。“耶!怎能讲是突然呢,你毕竟是我姐姐,我不帮你帮谁?”
“喔……对……谢谢!”是呀,她怎会这么多疑?说不定她的努力终于感动了青霞哩!初次获取亲情的滋润,徐培茜雀跃而腼腆。
“自己姐妹何必客套嘛。”徐青霞侧过身,微张的唇瓣逐渐露出阴险的笑。
第七章
送完这批货,今天大致可以收工了,康德打算载徐培茜到台北市区压马路、逛逛街,让她享受一下当女孩子应有的权利。
将老爷小货车停好,他把后柜中的杂物撤下车,然后搬进温室,不意却瞥到角落里有个黑影。
是徐培茜。她缩躲在那儿,像是想什么想到出神,安静地俨然已与四周的空气合而为一,稍不留心眼睛便会将她略过。
“嗨。”康德走到她面前蹲下,轻声覆住她置于膝上的手。
“嗯……”徐培茜不用抬头,仅稍瞄到那双温暖修长、如同钢琴家的巨掌,便知来人是谁。
“别管我之前的提议了,你离不离开都无所谓,只要你觉得快乐就好。”都怪他太冲动,没考虑到她的想法,结果他本欲帮她解决烦恼,殊不知反倒增加了她的烦恼。
“为什么?”徐培茜吭出满腔杂陈的五味。“为什么你会对我这么好?”
她身边的亲人和住了二十几年的老邻居,都没他来得贴心,如此体恤她的人,真会是个骗子?
“为什么不该对你好?”康德反问,她的自卑让她在钻牛角尖了。
“我不认为自己有何吸引他人之处,要人才没人才,要钱财又没钱财。”她随便想想,举出的理由最少就有十来个。
“种过大理花吗?”康德不急着揭晓答案。
“种过,但一直种不好就放弃了。”她不晓得这和刚刚的话题有何相关。
“在我眼中,你就好比那生性强健的大理花,虽耐寒热,却没有充足的日照和适合的环境,致使植株徒长、软弱且孳生各种病虫害。”康德仿佛在叙述一个古老的传奇。“久而久之,你也忘了自己会开出高贵华丽、艳冠群芳的花朵。”<ig src=&039;/iage/12076/379168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