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钟点费……怎么算?”江琉璃不想让他吃亏,她问得很小心,怕伤到他的自尊。
“根据律师公会的规定,一小时的基本谈话费用是五千。”霍旭青不懂她为何会突然转到此,但他仍旧满足她部分的好奇心,剩下没满足的部分是他的收费标准比基本费用多四倍,算得上是目前台湾身价最高的律师。
“五千?”要这么多唷,而且还是律师公会规定的耶!“那你是有‘执照’的罗!”
“当然啊!”霍旭青点头。他高二即跳级到t**律系就读,一年级时,就通过了同等学历的检定考试,二年级便考上了律师执照。
“你……做这行……很久了吗?”原来“小白脸”这行业也有执照喔,她实在太孤陋寡闻了。
“大概十年有吧!”他大学未毕业,就在父亲的事务所接了不少案子。
“这么久!”江琉璃咋舌。他既然是“前辈”级的,更不能破坏他的“行规”啦。
她翻开皮夹,算算里面的蒋中正和孙中山一共有多少。若是扣掉方才买书的……“对了,我书钱还没给你。”
霍旭青摇摇头,接着笑。“送你。”
“可是……”就算他赚钱很容易,但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嘛,何况他已送过她衣服了,她怎么好意思再接受他送书?
“难道你这年纪的女孩会喜欢看咱们古书,这是值得嘉许勉励的事。”霍旭青摸摸她的头。“上车吧!”
“真的不用了。”她只有二千三百四十元,根本不够买他一半的钟点。
“怎么啦?”霍旭青扬眉。
“唧——”一辆时髦的跑车倏地煞在两人的旁翼马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接着从车窗探出头来,他喜悦欢舞地大叫:“琉璃?!”
“耶?”江琉璃莫明其妙,这陌生人怎会认识她?
“原来如此。”霍旭青终于明白她拒绝的缘由。他在前天的宴会上看过这小伙子,缠琉璃缠得相当紧。“那我就不打扰你约会了。”
“嗄?约会?我不……”江琉璃越发糊涂。
“琉璃,你看我的新跑车,快上来呀,我带你去兜风。”小伙子抢话。
“好好玩吧!”霍旭青坐上车,话出口却留下大股酸意在喉咙。
小女生配小男生,的确比配他这老男人登对。
喏……他这是在吃醋?怎么会……
“你误……”江琉璃想辩解。
“后会有期。”霍旭青把书塞给她,接着发动车子,加速驰去。
“你误会了啦!”江琉璃好不容易说完,无奈车已远离,仅存一缕白烟。至于仍在炫耀的小伙子早被她抛到一边了。
第二章
新闻快报:
美国“海鸥”航空公司编号一○五的七四七班机,已于昨日中午在太平洋海域寻获飞机残骸,至今天下午四点三十分截止,由于打捞的工作相当困难,目前仍在持续进行中。
据了解,机上包括空服员在内的一百八十名乘客,全部罹难。
在台湾的旅客方面,已确定死亡的名单有……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商界颇具盛名的“富丰”公司董事长江富丰和其妻子,也在该班机里。
这架班机原预计在昨日的台北时间上午十点整抵达中正机场,是从温哥华起飞,在昨晨七点二十三分突然与塔台失去联络。失事原因,警方仍在调查中,但从捞获的机体研判,机身似乎有严重的爆炸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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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丽堂皇的建筑,因为主人的丧命而失去原有的华丽,灯火通明的大厅在无形中蒙上了阴影,两个星期前曾到此赶过生日宴会的同一批人,同样是不断进进出出致意,却是用着截然不同的词句。
绕了一圈没瞧着人,霍旭青碰运气地穿过帷幔,果然见江琉璃曲膝抱腿缩在角落。那孤零零的身形,仿佛一株快枯的小花,正在向天地做无言的抗议。
这是他先前见到的那位文静、但活力四射的青春少女吗?
“要不要……喝杯水?”霍旭青席地坐到她旁边。他作梦也没想到,他和她的“后会有期”竟是在这种场面。
她默不作声。
直到他的手覆上她的柔荑,她才抬起头,目光涣散地对着焦距,俨然费了一番努力甫嘤嚅出个单音。“霍……”
“我帮你拿杯水来好不好?”看着失魂落魄的佳人,他的心弦在不禁发紧。
“别走。”江琉璃懒洋洋地摇摇头,下巴枕回膝盖,犹似小孩般地握住他的几只指头。
说来好笑,她只见过他几次,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超过一小时,然非亲非故的他,感觉上却比屋内那十几位自告奋勇来帮忙的亲戚要知心得多。
有他相伴,她被抽干的思维总算恢复了些生气。
“好蓝的天。”他不想说什么节哀顺变的话,她大概也听麻痹了。
“是呀,”江琉璃仰首望着无云的青空半晌。“好快唷!”
“哦?”霍旭青静候下文,她目前迫切需要的是听众,一个会真心听她倾诉的好听众。
“咻……就那么一下子,生命便结束了。”江琉璃发出音效,做出坠机的手势,淡得教人察觉不到的语调,其实是在感慨造物主的作弄。
“世事本就难料。”才几天的工夫,她憔悴得骇人。
“爸原先是希望我们全家一起去的。”江琉璃黯然盯着脚尖。<ig src=&039;/iage/12079/379175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