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一向认为自己比较喜爱同那些成熟、大方识时务的女人相处,可是今天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竟然让理智的他放下楼上一堆未批的公文和正事不干,傻傻的跟在这个年轻女孩身后,宛如童话中跟在吹笛手之后的盲目从众。
“你要去东方艺廊?”他同她下了地下室。
“你怎么知道?”她狐疑的瞧了他一眼,而他则是好玩的扯了扯唇。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东方集团大楼的任何一砖一瓦,他闭上眼都摸得清。尤其东方艺廊更是他自己的心血,里头的陈设全出自于他的设计规画。
他飞快的搜寻记忆,记起廊里目前有全国青年艺术大赏的展览,试图臆测艺廊里可能吸引小女孩的东西……
她突然打住,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男人眼明手快赶紧打住,险险撞上了她。
“煞车前麻烦好心通知一下好吗?”
楚楚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她的视线愣愣的盯住正前方的一幅画。
“看到什么东西这么震撼?”他随著楚楚的目光转头,一直到双眼定焦在一幅画上,再也移不开视线。
“啊,难怪我一直觉得你根眼熟。”他的视线穿梭在她和画之间,颇满意于心中的谜题终于被解了开。
男人同楚楚一起站在画前:心中升起了当初第一眼看见这幅画时,那异样、无可辨识的情愫。
他当时第一个想法是作者创造了一个奇迹。仅仅用一枝简单的彩笔竟能抓住一抹流荡的、冷冷遥遥的灵魂。
那一瞬间,他只能定在当场,完全移不开自己的眼光,有一种奇妙而深邃的感觉缓缓攫住了他,令他想要……拘住那一束玉梨魂,永远不让她离开。
这真是怪事,他暗笑自己昏了头,几时对另一个人类产生这般复杂的情绪和占有欲。
楚楚的全副心神都放在画作上,没听见他喃喃自语和声调里所带的一抹无可辨识的感情。
“西亚这次的画真是画得太好了,连我这个模特儿都与有荣焉……”她的喜悦盈于眉稍,脸庞闪耀的光泽让身旁的男人瞧得目不转睛。
“你觉得如何?”她突然偏过头询问。
强迫自己拾回涣散的心神,“嗯……画得很像。”他沉吟了老半天故意吐出一句。
楚楚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很像?这是哪门子的形容词。让她不禁怀疑这个外表器宇轩昂的男子,该不会虚有其表,只是个满肚子草包的美术白痴吧?
“看过莫内的‘荷花’吗?”她踌躇的问。
敢情这小妮子是在试探他呢!他将计就计,摆出一脸无聊的模样。“看过啊,不过是无病呻吟、附庸风雅,尤其那些荷花画得和实体一点都不像。”
“哎呀!”她一跺脚,痛惜自己对牛弹琴。
她那毫不掩饰、**裸的震惊表情教人忍俊不住。
楚楚没注意他那古怪的表情,一心一意想拯救他,企图从他那空洞的脑袋瓜里挤出一丝半点的美学细胞。
“那,毕卡索呢?”
“一团鬼画符,我国小的美劳习作作品都还比他的有看头。”他狂妄得可以。
闻言,她倒抽口凉气,这回是连番跺脚。
“那梵谷呢?别跟我说你对‘星夜’没有任何感觉。”她使出撒手锏,任凭对艺术再鲁钝的家伙,也不会对梵谷免疫吧。
他果真点点头。才刚要松口气,可他下一席话又教她气得想提刀杀人。
“我当然有感觉,这是那家伙忧郁症发作产生妄想症候下的产物,依我看,他需要立刻被送进精神科按时服用百忧解。”
哇咧!这回楚楚根本是整个人弹跳了起来,大眼瞪著他的表情,仿佛看见了降临地球的异次元外星人。
“你……你……你……”食指对著他,连连三个你,半天好不容易挤出一句结论,“孺子不可教也……”她忍不住抚额,喃喃自语,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回是彻底的放弃,显然梵谷已经是她的极限,而他却连这道“最低门槛”都跨不过!,
百忧解?妄想之下的产物?能想出这番荒谬滑稽的见解,真亏得他!
换个角度来看,这家伙艺术白痴的本性愈发激得她心痒,想好好教训……呃,是好好教育这位仁兄,替他那只有金钱和数字的脑袋里灌输一些艺术欣赏细胞。
“你那是在磨牙吗?”他故意漫不经心地问道,心底死命忍住笑。
“没有啊。”楚楚这才试图松开咬紧的牙根,从齿缝里迸出一句,皮笑肉不笑的。
八成日子太好过,她才想跟自己过不去,深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
“我决定了。”
“什么?”他其实并不清楚她话里真正的含意,只觉得这有趣的小女孩愈来愈吸引人了。
“我决定免费当你的美术老师,替你好好上几堂课。”也不管这个学生答不答应,她自顾自的计画起来。
“你,要收我为徒?”
他的声音怪怪的,像是是压抑不住的闷笑,她决定是自己的幻想。
“不必太感激我,我只是不能忍受没有半点艺术细胞的男人在世界上晃疡。”
男人并没有太过深思熟虑,只几秒钟就点头同意。“好吧。”
他们两个对视,各怀心思的笑了开来。
“既然要成为师徒,我总该有权利知道老师的名宇吧?”<ig src=&039;/iage/12085/379192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