鹑
「这样很危险。」太医说道。
娘娘寝殴外边,一群人了无睡意。
「可是皇后坚持要纷纷陪睡。」月公主说。
「怎么办?」宝公主问。
「假使--」梁御风问太医。「母后醒来……」
「届时她神智正常了,看见羽纷纷不知会如何?」
一个小小民女和皇后睡,嗯,小保感觉背脊冷飕飓。
「那怎么办?」月公主打呵欠,呼~~好困。
宝公主埋怨。「真是的,没成功也恼,太成功也烦。现下母亲巴住羽纷纷,这可怎么好?」
太医建议:「不如等皇后睡熟,再让纷纷溜出来。」
「可要等到什么时候?」月公主累了。「我想睡了。」
「我也好困了喔……」宝公主趴到桌上。
「我等纷纷平安出来。」小保坚决道。
梁御风起身。「你们都回去休息,我等她。」
寝殿内,华帐上,纷纷瞪着床顶婆娑的月影,了无睡意,而皇后侧躺,一双手牢牢横抱她腰上。
她睡着了吧?纷纷瞄皇后一眼。嗯,眼睛闭起来,应该睡了。暗影闪动,纷纷回头,看见梁御风。他食指搁在嘴边,示意她噤声。
她指了指腰上皇后的手,想要下床,她对他无声道:「我可以走了吧?」她试图扒开腰上的手。
「嗯……」皇后呻吟一声,竟抱得更紧。
惨啦!纷纷扁嘴。梁御风笑了。纷纷转头,可怜兮兮地对他叹息。他使个眼色,要纷纷再忍一会儿,便转身走出去。
还要多久?天啊!纷纷躺在床上任皇后紧紧抱她,她好闷啊!只能动也不动地躺在这里,呜呜……真无聊。
半晌,梁御风又走进来,这次他直接走到床畔。他坐下,靠着床畔望住纷纷,纷纷也望着他。他眼角隐着温暖的笑意,他打算留下来陪她。
纷纷低声抱怨:「我很无聊。」又扁嘴了,好可怜的模样。
他看了好笑,明白她闷,所以没有离开。左肘搁在床畔,他高大的身子斜靠床沿,垂眸笑望纷纷。她的头发乱在床畔,大眼睛眨啊眨,妩媚极了。
「ㄟ……」纷纷用眼色示意他去拿东西。梁御风回头张望,他指了指案上铜镜,纷纷点头。他起身拿过来,纷纷摊开左掌,他将镜子搁在她手心。
纷纷笑了,挑挑眉头要他再去拿个东西。
那是一只小菱镜,搁在柜上,他起身拿过来。
「你看……」纷纷左手轻轻晃着镜面,借着月光折射的影子,映上墙壁,变成一片小白光。梁御风笑了,他会意,握着手里菱镜,也对住月光,让影子打上墙壁。然后纷纷的光影开始顽皮地在墙上乱跑,梁御风笑着使着镜子追那片光,两人玩起来。纷纷手腕灵活,不教他的影子迭上来。他动作敏捷,好几次都追到她,让她扁嘴又皱眉。
纷纷扔了镜子,放弃这个游戏。她举高双手,开始在墙上做很多诡异的手影,她使眼色要他猜。
他挑眉,瞪着墙表情困惑,望着变化的影子。
鹿?小鸟?乌龟?羊?他看得眼花撩乱,对她竖起大拇指。佩服佩服!
纷纷笑嘻嘻,举高双手,做了一只飞翔的小鸟,小鸟在那片墙翱翔。
梁御风笑了,学着她打起手影,于是墙上多了一只翱翔的老鹰。
哈哈!纷纷眉开眼笑,移动她的鸟影子,让它飞到老鹰身旁,让它们倚偎一起,墙上融成一个亲密的影子,她瞧着心头一阵甜蜜。他眼色一暗,猝然松开手。
墙上登时独剩一只尴尬的鸟影,她感觉像被人迎面挨一巴掌那么难堪,她讪讪地收手,表情狼狈,翻身背对他。
一阵难堪静默--夜,更静了;而空气,似有千斤重。
梁御风神色黯然,隐约察觉到纷纷对他的情愫。
然而,他不是莽原自在的老鹰,她却是应该高飞的小鸟。妍公主的故事给予他最大的教训便是,一味追逐而失去理性的爱,足以毁灭两个人。纷纷喜欢他,梁御风不笨,粗犷阳刚的外表下,藏有一颗敏感细腻的心思。当他收手而她蓦然张望他时,她脸上闪过一抹难堪的表情,那表情令他不安。
她最好别对他动情,梁御风明白这只会带给她伤害。她单纯美好而热情,若他管不住自己的心,那后果便会害了他们。他不怕痛苦,他只怕毁了她。
背对着他,纷纷闭上眼睛,绷紧身体。他不喜欢我……这发现令她胸口很闷。
第一次感觉难堪,第一次有人给她难受。她的心怎么好象被一条无形的绳缚住?她有一点喘不过气,宛似千斤重的大石压在心口。
方才墙上那只孤单的鸟影令她触目惊心,他的急急收手,令她仓皇错愕。
先前还欢乐地无声游戏,这刹只剩烛火哀怨摇曳。方才墙壁上有飞掠追逐的光影,有翱翔的一双鸟儿。这会儿,独剩梁御风孤独的暗影烙印墙上。
梁御风低头思索,五味杂陈。半晌,抬头望她岑寂的身影。长长乌丝散落床畔,柔软黑亮如绸,细细手臂皎白柔润,宛如美玉。
她,不再转过脸来,不再像刚刚微笑着跟他游戏。他,可也不敢妄想她,只是心中有一股强烈失落感。在那缄默的身影后,梁御风伸手,轻轻覆住床上那片柔软的发。
她是这么美好,像晴空一朵云,像湖畔摇曳的小花,像雨后清新的空气,像山涧涓涓的小溪。<ig src=&039;/iage/12098/379232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