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忻洋审视著爱美,仔细地思考著。爱美经验老道,也许在这方面可以给她一点建议才是。
她挥挥手,要爱美靠近。
「什么事?什么事?」爱美趴在办公桌上,屁股翘得高高的,一副准备就绪的模样。她好奇极了。
「那个……」程忻洋润润自己乾燥的唇,再摸摸桌上的卷宗。「呃……那个……」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她发现这种心事真的很难开口说出来。
爱美翻了一个白眼。「到底什么事啊?」
程忻洋苦苦一笑。她,一向敢说敢做的程忻洋,竟也会有这么吞吞吐吐、不知如何是好的一天!
唉!
她叹了口气。「爱美,是这样的……你觉得怎样的男人才适合我呢?」
爱美大惊,高兴地跳了起来。「哇,这的确是件大事,我的忻洋终於想要谈恋爱了!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子做老姑婆呢!」
程忻洋警告性地瞄了爱美一眼。她身旁的人是怎么搞的?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爱美,我是有很大的烦恼才请你帮忙的,你要要嘴皮子就出去,不要吵我!」
爱美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在忻洋办公桌前的位置坐了下来,认真地分析道:「怎样的男人才适合你呢?嗯,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个人以为,因为你的个性真的很辣又很呛,再加上工作上又很有成就,所以一定要有一个比你更强悍的伴侣才能和你匹配。我想,最好是来个超级黑帮老大,才会配得上你!」
程忻洋嗤之以鼻。「我不想去监狱上演温馨会面情,难道我真的不适合一个正派但温和的男人吗?」
爱美摇头。
程忻洋无助地抓著头。「那如果我喜欢上一个外型像熊一样高大,但个性却温和的『书生』,我该怎么办呢?」
「温和的书生?」爱美再摇头。「怪怪的组合,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程忻洋嚷嚷著。
「那会变得很奇怪啊!人家会以为你才是一家之『夫』,而书生则像是你的『太太』,这样你了解吗?」
「不了解、不了解!」程忻洋简直快烦躁死了!
爱美试著举出实例来佐证。「就好比说,将来你们结婚了,家里的马桶不通、还是灯泡不亮,难道你希望是你来换、你来修理,而温和的书生则是穿著围裙在厨房煮晚饭?你能想像那种恐怖的场景吗?」
程忻洋点头。「我能想像,真的很可怕,我不想再通马桶了……」家里的民生设备、大大小小的故障,都是她负责修理的。
爱美摊开手臂,耸了耸肩。「那不就对了!唉呀,书生型的不适合你啦!你赶快趁自己还年轻貌美的时候,找个黑帮大哥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吧!」
程忻洋撇了撇嘴角。「然後再顺便当一对亡命鸳鸯是不是?」
爱美大笑。
此时,内线电话响起,程忻洋接起,随即扬起了笑,把电话递给爱美。
「找你的。」
爱美接过,娇滴滴地招呼。「喂,我是爱美……王八蛋!你还想改图?!都开工了,你改什么图?告诉你哦,就算你拿建筑公司那边的头头来压我也没用啦!我们已经开工了,料也算好了,你别在这个节骨眼给我找麻烦,否则我杀到你公司开扁!」
程忻洋抱住肚子,闷著笑。爱美人美又娇,对每个厂商、客户都是娇滴滴的,唯独对电话那头的建筑师,她总是没有半点好脸色。偏偏那家建筑公司又是「瑞正营造」的最大客户,每年「瑞正」承包的工程有一半是他们的!
所以啦,爱美和那位建筑师几乎可以从发包吵到完工。看爱美和建筑师吵了几次架,她发现爱美发起飙来,模样倒挺像自己的。莫非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哈!
爱美狂怒地挂上电话。「那个王八蛋又要改图!真是三心两意的家伙!不行不行,我一定要过去他们公司一趟,看他到底想搞什么鬼!忻洋,我先走了,回头见。」
爱美旋风般地冲了出去。
程忻洋笑了笑。爱美是聪明绝顶没错,但对於真正的爱情,脑细胞显然和她一样的糟。她可以当花花小姐,可以大玩爱情游戏,但对於建筑师认真的示爱,她却浑然不知,还以为人家只是在和她开玩笑、耍把戏?
程忻洋再笑,直到想到了自身难解的问题,她的笑容才渐渐消失。
「唉。」程忻洋继续叹气。
他们两个人在两家人拚命制造机会的情况下,当然是常常碰在一起。两家互动得很勤,袁修毓北投的祖宅已经变成程家一家老小周末度假的地方。
在这同时,她的心境也产生了很大的变化。她不再只是将他定位在「乐乐的老师」上头,他们会牵手、他们会分享心事。在他身边,她可以享受在她生活中很难得的宁静,袁修毓就像一片广阔安宁的大草原,随时等待著她,让她徜徉其中,平抚她所有的疲累,接受她所有的坏脾气……
但,这真的是她所想要的吗?
一份宁静的感情真的适合早已习惯热闹的她吗?
程忻洋凝视著落地窗外的天空。锋面过境,台北的天空灰暗得让人透不过气。已经三月了,竟还有寒流过境?
呵,今年的三月,就像女人的心,难懂啊!
程忻洋拿著手中的便当苦笑。
乐乐爱吃阿妈准备的便当,所以没订购学校的营养午餐。今天早上也许是乐乐故意忘了带走,也许是老妈假装有事,没空送便当到学校,不管过程如何,她这个当姑姑的只能在公司午休时间,乖乖地领命,回家拿便当,再帮伟大的程小小姐送便当到学校来。<ig src=&039;/iage/12096/379228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