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喜的张大眼睛,樱唇微启轻颤的注视着眼前这个男子,久久不能语。
“微云,你不记得我了?”澍清笑说,眼睛朝地上一瞧,看见她所写的字,于是念道:“山抹微云,天黏衰草……”
她喜极而饱挤着泪珠的眼眶便随着他朗朗的声音滚滑下脸颊。
“澍清哥……”她哽咽的叫一声,高兴的忍不住掩面而泣。“你来了,你……真的来了,我……好高兴……”
澍清蹲下来,将她的手从她的脸上拿开,微斜着头,将脸往下探看她哭泣的脸。那年的离别,他也是这样看她。
“你仍然没有变,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爱哭。”
“人家……人家是见到你心里高兴嘛!”微云连忙擦拭泪的眸子,好重新将眼前人看个仔细。
“一别十二年了,我是否和你想象中的一样?”澍清不闪不眨的直盯她的脸蛋瞧。
微云一接触到他那双透亮的眼睛,心儿怦的跳个不停,娇羞的垂下眼脸。
“这些年来,我又没有把你搁在心头上,无从想象起。”她低头轻声碎道。
“是吗?不过我可是无时不刻的想起小微云,我想她在秦家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想她受了委屈的时候,是不是一个人躲起来暗自哭泣?又想她长大时的模样会是什么样子?如今一看,没想到和自己想象中——说到这里,澍清起身左看右瞧别院的环境,并没有立即往下说下去。
猛地,微云抬眼望他,着急的问:“怎么不说下去了?”随即她失望的说:“我知道了,我长大的样子一定很丑,让你很失望。”
澍清冲着她咧嘴浅笑,左眉习惯性的向上挑动一下。
“不是失望,是吃惊。我印象中的微云妹妹,没想到悠悠一晃眼,再相逢时,已是一位楚楚可人的清秀佳人了。”
“真的?微云在你的眼中不丑?”她心喜的脸颊飞上一朵红云。
“一点儿也不丑。”他扶她站起来,睁睁的看着她说:“你现在的样子,好像那年我偷偷的跑到凝香阁时第一眼看到的白玫瑰。”
“我真的那么像姐姐吗?”微云抚着脸颊,心生怀疑;最近老爷看着自己时,也总是如此的感慨。“嗯,你们是姐妹当然像喽;不过你少了你姐姐那分绝艳之美,却多了几分清灵之气。”
“说实在的,我对姐姐的印象愈来愈模糊了。”微云叹道。
“这也难怪,那年你才六岁而已。微云,秦家对你好吗!”
“很好,尤其是老爷和小姐都对我很好。”
“老爷?”澍清诧异的说:“我记得你小时候叫他大叔不是吗?莫非——你在秦家他们把你当丫头看待?”
“不是这样的;老爷一直视我为女儿,不过我心甘情愿当丫头。”微云急的解释。“姐姐去世了,秦家好心收留我,让我不至于无依无靠,这分恩情已经比天高,我不能再白吃白住,所以我想在秦家做点事,这样我的心里才会好过一些;而且从小我就陪在小姐的身边,并没有做什么粗活。”
“你不仅仅是爱哭的毛病没有改变,还有即使自己受委屈也要为别人设想的个性也没有变。”澍清怜惜的说。
“在这个家我并没有受委屈,更不想成为多余的人。”说时,微云蹙眉,语带伤感。
“微云,有一件事我……”澍清欲言又止,压在心头的情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启口。
“澍清哥,怎么又不说了呢?”微云惶恐的问:“这个地方不合你的意?”
“不是,不是,我一走进这里,就被这座别院的幽静所吸引了。”澍清局促的说:“微云,我想问的是……水莲小姐是怎样的一个人?”
“原来是问小姐啊,”微云低眉沉吟;她怎么忘了,他是小姐的未婚夫、秦家未来的姑爷,不再是她的澍清哥了。
思及,一股惆怅浮上心头,微云不禁轻轻的叹一声,而这一声却令澍清原本期待的心直直的往下沉去。
“我懂了,娶妻本当以贤慧为重,外貌不出众又有什么关系呢。”澍清自我安慰的说。
“澍清哥,不对,从现在开始我应该叫你澍清少爷才对。”微云恭敬的叫一声,“澍清少爷,小姐不仅人很好,而且还是杭州第一大美人,和澍清少爷可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真的?”
“是真的。”微云用力的点头,“澍清少爷,你住些日子就会明白,杭州城里一提起秦家小姐,没有人不是竖起大拇指称赞她的美貌。”
虽说不能以貌取人,可是一向心高气傲的澍清,心里仍衷心希望有一位才德与美貌兼俱的佳人与自己匹配,而今听了微云的话,来时七下八下的心落了下来。
“澍清少爷,你要不要进屋里瞧一瞧?”
“微云,不要少爷少爷的叫,叫得我挺不自在的。你永远都是我最疼爱的微云妹妹,所以你还是叫我澍清哥吧。”
澍清跨进屋里,而微云也跟着进去。
“我知道你疼我亲如妹子,可如今你的身份不一样,所以我还是叫你澍清少爷好了,以免坏了规矩。”说着,她眼里掠过一丝哀愁,幽幽的说:“当你和小姐成亲之后,就得改口叫你一声姑爷。”
“什么姑爷不姑爷的,”澍清走到插放着状元红的花瓶前,伸手轻掐着一颗红果实,自嘲道:“万一我名落孙山了,那我有什么资格……”<ig src=&039;/iage/12103/379248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