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鸾只好先回来,她打算找长兄问一问,是不是真的没有看到那封诗书。
那封书信,可是她婉鸾亲手交给二叔父,托他带给长兄的。
假如此事办砸了,自己也不好向宁馨交待。
宁馨为这件事情,可是足足地挂心了,大半年有余啊!
※※
五原春色旧来迟,
二月杨柳未挂丝。
即今河畔冰开日,
正是长安花落时。
站在刚刚解冻的西北原野上,吟儿的脑海中,浮现了唐人张献忠的这首七绝。
说真的,除了地名不一样外,简直不要太应景。
已是五月的西疆,才刚刚有了一丝春的气息。
西北的春天本就来得晚,加之,今年的气温回暖缓慢。
万物复苏的脚步,便越发的迟缓了。
在韦尧大将军的亲自引导下,太子和佳吟已经来到了农事现场。
佳吟是总指挥,在她的一声令下,西北营地自济自足的,农事活动便正式启动了。
自然是太子殿下,率先挥动着锄头,翻开了那黑亮的沃土,启动仪式便完成了。
完成启动仪式后,韦尧大将军,便将太子殿下一行,送回了营地。
因为现场有许多自太学,学成归来的弟子们督导。
佳吟只需要在重要的环节,把好关便可。
故而没有必要成天守在田里,便也同太子殿下一起离开。
※※
婉鸾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在这个荒凉的边塞军营里,天一擦黑。
除了能看见,一些不时巡逻的官兵,和帐蓬内的千盏帐灯之外。
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婉鸾知道吟儿在等着自己的消息,便没作犹豫,直接去了佳吟的帐蓬里。
当佳吟听说,婉鸾并没有见到她二叔父后,心里不免有些烦燥了起来。
依宁馨那个火爆脾气,此事必须要尽快弄清楚。
不然的话,表姐会更加受伤。
但是,又不好直接去问韦伯庸,在没弄清楚他对宁馨的态度之前。
吟儿认为是不能,冒冒然地去触及这个话题的。
万一弄夹生了,便没有回环的余地了。
那么,爱面子又敏感的宁馨,岂不是被自己伤到了。
届时,不仅没有帮到她,反而会害了她。
两个姑娘,沉默了许久之后,还是婉鸾提出,等她找个合适的机会,先问一问长兄对宁馨的看法再说。
佳吟也认为只能这样。
婉鸾便回到自己的帐蓬里,躺在榻上辗转反侧,一宿无眠。
大约是心中有事,婉鸾很早便起床了。
她掀起帐帘,准备在户外走动走动走。
活动一下身体,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出来后,一眼便看见了,在她所住帐蓬的不远处。
佳靖正在晨曦中,专注地练习着剑术。
女孩儿便不由自主地,朝着佳靖走去。
当她来到佳靖身边后,一直都安静地立在他身后,欣赏着男孩高超的剑术。
只到佳靖练完功后,婉鸾才上前,为他递上擦汗的巾布。
“婉鸾,你来了?天色还早嘛,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佳靖感激地接过巾布,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关切地问道。
“突然来到一个不熟悉的地方,有些择床。
一宿都睡的不是太安稳,早早便醒来了。
睁着眼睛躺在榻上,感觉也很难受,便起来了。”
婉鸾温柔地解释道。
“哦,原来婉鸾还有择床的习惯啊?
还是我们这些大老爷儿们好,无论走到哪里,躺下便能进入梦乡。”
当婉鸾自佳靖手中接过巾布的时候,营地的起床号也吹响了。
“婉鸾,我此刻准备去营寨外面,那条河水里沐浴去的。
你先回去吧,一会儿便要用早膳了。我很快便回来。”
“才刚吹起床号,还早的很,不急,不急。
佳靖哥,你且坐下来,听婉鸾问你几句话。”
别看婉鸾这几天,都将精力放在宁馨的身上。
其实,她又何曾不挂心,自己和佳靖的感情问题呢。
佳靖明白婉鸾此时想要说什么。
但人家女孩主动提起来,他又不好拒绝不是?
只好装作不知道地回答道:“嗯,婉鸾你问吧,佳靖听着呐。”
婉鸾支唔了好一会儿,愣是不好意思开口。
但当她看到佳靖,随时打算离开的样子。
便咬了咬嘴唇,很是有些为难地道:
“佳靖哥,我们俩个的事情,你是如何打算的?
难道不想请丞相大人和丞相夫人,差媒人来婉鸾的府上,早点提亲么?”
性格温婉,又知礼数的婉鸾,假如不是因为,深爱着眼前这个男孩。
无论如何她也是,不会主动提及此事的。
这是她爱了佳靖多年后的,第一次主动来挑破那层纱纸。
这一年多来,佳吟给了她太多的鼓励。
让她不要太执着什么女孩子,不能主动去向男孩传情达意的祖训。
吟儿告诉她,假如是自己喜欢的,便要不顾一切的去争取。
既然佳靖一直都在顾及着太子的感受,不打算抢在太子之前,谈个人情感之事。
那么,这层纱纸,便让本姑娘来挑破吧。
佳靖听见人家姑娘主动示爱,很是感动,但也很无奈地回答道:
“婉鸾,这件事情,佳靖其实是考虑过的。
之所以没有请父母差媒人,去府上提亲。
是因为这一年多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太子殿下的心,被吟儿重伤之后,到如今都没痊愈。
这件事情,你也是知道的。
假如整天陪在他身边,又从小同他一起长大的我。
突然传出定亲之事,佳靖怕伤害刺激到太子殿下。
毕竟,他如今在感情上,还是一片空白,我怕他会接受不了的。”
原来,佳靖迟迟不来提亲,是完全站替太子殿下作想。
婉鸾一阵感动,对于太子殿下,她同样也是很关心的。
毕竟那是她的亲表哥嘛。
好嘛,那咱便再等一等,反正自己也才十四岁,佳靖也刚刚十六岁。
年纪还小,咱不急!
婉鸾回到帐蓬后,一番梳洗打扮好,开膳的牛角号声也响了起来。
唉,别说,还真的很有饥饿啊!
婉鸾摸了摸肚皮,暗自嘀咕了一句,便出了营帐,朝着膳堂走去。
聘聘婷婷地来到膳堂,站在门边,朝着大厅里展眼一望。
没有发现吟儿,也没有发现自己的长兄。
她看见宁馨正和佳靖坐在一起,旁边还有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