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样的保证是在慕瑾发现这枚耳钉之前所说的那该有多好,可惜不管季忘言怎么说,梁艺的那枚耳钉就像一把刀子直直的插在慕瑾的心口。只要慕瑾看到那面耳钉就会想起梁艺睡在那张床上的样子,而她的男朋友就处在同一个空间内的另一个房间,这样近的距离这么私密的地方…
可是慕瑾又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他们是认识了十年的朋友,十年…该酝酿了多么深的感情。她强迫自己去接受他们只是朋友关系,梁艺睡在那个房间说不定只是凑巧,自己和梁艺在季忘言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去他妈的朋友!我受够了!
慕瑾捏着那枚耳钉,重重的倒在床上,她想了很久心里不是生气,不是嫉妒…而是慌张和恐惧!正如一个人被淹没在水中,口鼻都已经被水吞没,四肢悬浮找不到支点,拼命想要上岸却无能为力的恐惧,这种恐惧显然已经威胁到生命。季忘言再也不能成为她的保护伞,她必须一个人去面对周遭的一切,来自身边的和来自季忘言的压力。
“我想和你谈谈。”慕瑾来到尚音时代公司楼下,挡在梁艺面前。梁艺看了她一眼,然后对身旁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小助理随后走开。
他们来到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坐下。“合同不是已经给你了吗?”梁艺看着慕瑾,眼神中带着不屑。
“我找你不是为了合同的事情。”慕瑾从包里掏出那枚耳钉,接着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面的梁艺,“这是你落在忘言家里的,还给你。”
梁艺勾起嘴角,接过那没耳钉,“原来是掉在那里了,谢谢。”
慕瑾看着梁艺,眼神犀利,说:“我不管你是真的丢了也好还是故意放在那里让我看见也好…总之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了,我觉得心里不舒服。”
“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季忘言的女朋友,自己男朋友的家里居然出现另外一个女人的东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想?”
“呵呵…希望你知道你来找我吗?”
“这不重要!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梁艺轻轻点了点头,胸前挂着的巨大墨镜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束束光线,袖口微微发亮的纽扣与之相呼应,显得整个人都很精神。她说:“他为什么让我住在他家,你心里没有数吗?”
慕瑾的手死死的捏住身上穿的一步裙,脸上故作淡然,“在朋友家借住很正常,或许在你眼中这是你得逞的表现,可是忘言眼眼中不过就是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你不用拿这个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裙摆的位置已经微微发皱,而慕瑾仍然没有松手。
梁艺放下手里的勺子,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故意压低声音说:“你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我没兴趣知道。”慕瑾微微别开视线。
“一男一女在同一个空间一起度过了一个晚上,你觉得他们会是单纯的聊天还是单纯的睡觉?”
“够了!”慕瑾有些激动,虽然他知道梁艺是故意想引起她的愤怒,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从前的量一不会用这种手段来得到男人,你这样做只会降低你的身份,作贱你自己而已!”
“你没资格来评价我做的事情,你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你心虚。你其实在看到这枚耳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了吧,包括你现在都是在怀疑,否则你不会过来找我的。”梁艺怒瞪着慕瑾,她此刻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是那么的陌生,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高傲自信的量一了,现在的她只剩偏执和阴暗。
咖啡厅里的冷气很足,慕瑾穿着一步裙,膝盖以下的腿都暴露在外稍许有些凉意。此时她微微打了个冷噤,接着咬了咬牙说:“我是怀疑过,可是我现在想明白了,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希望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过你,如果他真的喜欢你怎么会等到十年后再说,你也了解他他不是这样的性格。他对你或许只是玩玩而已,他把你当成一夜情的对象你却把它当成一件骄傲的事情拿在我面前炫耀…呵呵…梁艺,我瞧不起你!”
话音刚落,慕瑾的脸上就被盛怒的梁艺狠狠地泼了一杯子咖啡,接着咖啡杯被梁艺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咣当”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梁艺几乎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这样失态过,今天是头一次往别人脸上泼咖啡。
“既然这样我也不必留情,慕瑾你记着,只要有我在你会季忘言就永远别想在一起。从这一刻开始,你的不幸就是我的万幸,其他的东西我都可以不要,只是季忘言…他本该是属于我的,我只是拿回我本就是我的东西。”
在慕瑾顶着一脸的咖啡渍在咖啡厅被人议论时梁一已经迅速的离开了,她勉强把脸上的咖啡渍一点点的擦掉,可是衣服只能送去干洗了。她分明早就猜到这样的谈判不会有任何结果,但是她还是选择装作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只是因为不想让量一继续步步紧逼。目前必须反击,尽管力量微乎其微,她需要让梁艺知道她一直都在。只要慕瑾一直都在,那么梁艺就永远无法拥有期望一,慕瑾靠在洗手间里任泪水划过脸颊,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外表上的狼狈永远比不上内心的狼狈,明明仓皇而逃的是梁艺,可在慕瑾心里自己早已溃不成军。在梁艺的问题上,她从来都是孤立无援的,从前以她的勇气和自信她根本不需要面对梁艺的挑衅,因为自己心中好像从深处就有一种优越感。当然这来自于季忘言,因此它的消失也是因为季忘言,所以她只好一遍又一遍的声明自己的立场划清界线,只是她心里清楚迟早会有黔驴技穷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