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忘言看着她渐渐放大的瞳孔突然松开了手,梁艺猛的咳了两声,靠在墙上不住的颤抖着。
“我已经通知了记者,现在他们应该正往这里赶,你说明天的头版头条会怎么写呢?”梁艺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颇具玩味。
季忘言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一眼,接着毫不留情的冷笑一声,那表情明显是失望透顶。
“梁艺,你听好,不论今天过后如何,以后都不要再提过去那十年,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说完这句话季忘言回到房间迅速的穿好衣服,认认真真的整理好西服,系好领带,扣好每一颗扣子。正如他刚来时那样光鲜亮丽,容光焕发。
梁艺看着他一步一步的离开自己的视线,她绝望了,从头到尾都是绝望。
是她事先在酒杯下了药所以季忘言才会什么都一无所知,又早早的通知记者为的就是将她精心策划的这一切曝光在所有人面前。这样季忘言和她的名字永远都会被绑在一起,她的目的其实也仅此而已,可怜……季忘言说的没错,她太可怜!
梁艺踉踉跄跄的扶着墙壁站起来,一抬头却看见了jason的脸,她第一时间将脸转过去,头一次不想让jason看到她这副样子。
jason看着她脖子上鲜红的指印,清晰可怖。当然他也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因为他梁艺的愿望恐怕要落空。
“记者不会来了……”
梁艺猛的将视线投向他,“你说什么?”
jason看着她,“今天这件事不会再有外人知道,我挡住了记者。”
梁艺讥笑一声,“你撒谎!那些记者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大的消息,你挡不住的。”
“那我们就等等看。”
梁艺看着他这副坚定的样子突然没了底气,她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做了什么?”
“给他们等价的利益,自然而入然就放弃了。”jason看了看她,接着说:“我把我手里的那些股份让出去了,同时又给了他们另外一个料。”
“什么料?”
“慕瑾。”
“你疯了!你凭什么这么做?”梁艺拼命撕打在jason的胸口上,近乎歇斯底里。“你毁了一切!”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梁艺的脸上,过了好大一会梁艺都没能缓过来。
“他是我的,他必须是我的,你怎么会懂?”梁艺捂着被jason打过的那一侧脸颊,此时又多了泪水在上面,看起来格外狼狈。
“你这是在用自我毁灭的代价宣告主权!梁艺,我从未觉得你愚蠢,可现在我觉得你简直愚不可及!撞了多少次南墙还不知道回头吗?你这样做只会让季忘言更加厌恶你,让别人把你看的廉价!你的高傲呢,你的自尊呢,啊?都去哪了?你还记得从前的梁艺吗?你还找的回来吗?”
“说够了吗?”梁艺看着他,“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会自己承担后果,不需要你操心。”
jason笑了笑,接着彻底放肆的笑起来,点点头,“好,我做的一切都是多余,从头到尾都不重要…是我他妈的犯贱!”
没有人知道jason从她面前离开的那一刻,她心里是后悔的,然后是钻心的疼。
乔小诺带着慕瑾从后门离开,碰上了一大群不怀好意的记者,一个一个似乎是从哪得到的消息得知了慕瑾的身份,于是疯狂的发问。
“请问你是慕瑾吗?”
“你就是季忘言的女朋友吗?”
“为什么之前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你和季忘言是怎么认识的?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你们的故事吗?”
“今天晚上季忘言是最大的赢家,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
慕瑾刚受了打击魂掉了一半,此时只能木讷的站在重重包围的记者里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乔小诺将她护在身后,唐宋站在她们前面挡住记者,开口道:“当事人没有出面说明之前大家不要随意猜测,今天慕小姐只是参加晚会的一员,请大家不要再问了。”
那些记者如何能就这样善罢甘休,一副一定要死磕出猛料的样子,来势汹汹,实在有些吓人。
“慕小姐听说你是季忘言母校长川大学毕业的?”
“还有知情人说你在长川大学因为包养丑闻曾被排挤。”
“请问这件事是真的吗?”
慕瑾的心猛的抽了一下,这些流言蜚语就算已经过去也依然向一双双魔爪向她伸来,试图把她拖进深渊。
慕瑾只觉得这一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无数个来自心底的恐惧防不胜防的向她袭来,不断的吞噬她的心,仿佛下一秒就要跌入冰冷的深谷。
终于,慕瑾在所有记者面前倒在了乔小诺身上,后来的事慕瑾记不清了,只隐隐约约记得场面一度混乱。唐宋在前面努力在水泄不通的记者堆里面开出一条路,而乔小诺则一脸紧张的抱住她,拼命喊着她的名字。
乔小诺搂着慕瑾坐在后座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用力掐着慕瑾的人中,却根本使不上力气。唐宋回过头安慰她,一边催司机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车子有些颠簸开的又快,慕瑾迷迷糊糊的醒来一次,有气无力的抓着乔小诺的手腕,不停的在嘴里呢喃着:“带我回家,带我回家……”
乔小诺将她搂的更紧了些,脸贴在她的额头上,“好,我们回家,这就回家,马上就到了,再等等啊慕瑾,马上到了。”
唐宋看了看她,“慕瑾这个样子要去医院。”
“慕瑾最不喜欢医院,你刚才没听她说吗,她想回家,我要带她回家。”乔小诺说。
唐宋也只好依着乔小诺的意思往他们的公寓驶去。
这一天不管过去多久慕瑾永远都是那样记忆犹新,如昨日光景,无比真切。就算用了全身的力气也挥之不去,就像是一个噩梦不断浮现在眼前,这是慕瑾心底的禁忌。
即使是离开了酒店现场已经安稳的躺在床上,却也无法平静下来,因为她的心已经被彻底搅乱了,再也无法恢复之前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