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瑾后悔的是和季忘言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居安思危”的精神，如果她早做好心理准备那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了。
心好像被挖走一块，而缺失的那部分刚好是承载着她和季忘言所有美好记忆的，她失去的不是一段感情，而是关于她青春的所有记忆，所有阳光。
而现在的她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不知道凭着什么在挺着，表面上坚硬无比，而实际上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那一道道丑陋骇人的伤疤也已经化脓，除去外表的包裹她此时甚至就是一个残废！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越快越好。
时隔五年，没想到房艳玲竟然还是以同样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毫无防备措手不及。这个女人总有办法随时随地的掌握着她的一切，看似远离a市，不管不问，其实早就洞察一切。
房艳玲坐在车里，透过打开的车窗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同样，在透过车窗看到房艳玲的那张脸时慕瑾微微一僵，正如以往，岁月似乎格外善待这个美丽的女人，过去了这么多年竟也未能在她脸上留下一丝半丝的痕迹，她美丽依旧，还多了些岁月沉淀下来的韵味。
司机从车上下来替后座上的房艳玲拉开车门，接着房艳玲从车上下来，定神看着她，不知是慕瑾花了眼还是因为什么，她竟看见了房艳玲眼里的不忍，和十几年前她离开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不请我上去坐坐？”房艳玲开口。
慕瑾顿了顿，她恨这个女人，她毁了她所有的一切，曾经拥有的，现在拥有的……通通都没了。
可最终她还是把房艳玲带上了楼。
慕瑾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也因此暴露了她此时的身材甚至撑不起一个薄薄的t恤，简直骨瘦如柴。
“你要说什么就说吧，我现在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她一边挂着衣服一边说：“我这里简陋，你自己找个地方坐吧。”
房艳玲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骨头突出的脊背，心里一阵闷痛。
她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会保持一个良好的仪态。
慕瑾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收走茶几上的泡面碗，然后坐在她对面。
就这样坐了许久，两人都没有开口，一个是说不出，一个是不想说。
房艳玲垂着眸子，轻声道：“对不起。”
慕瑾轻轻一笑，喃喃自语：“对不起，呵……”她看着房艳玲，眼神中带着咄咄逼人，“你这声对不起是说给过去还是现在？如果是说给过去那未免也太迟了，如果是说给现在那么不必了。”
“慕瑾，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我都欠你一声对不起。我和季远山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居然会被以这样的方式提起，因果轮回，这是报应。”
慕瑾咬了咬牙，道：“这是你的报应！可是却要我和季忘言来承担，房女士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其实今天我是不打算见你的，我们从十几年前就没有关系了，我不是你的女儿，你也不是我的…妈妈。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做个了结吧，以后我再也不想和你们有任何牵扯。”
房艳玲叹了一口气，眼底渐渐湿润，双手紧握。说：“是我的报应，我什么都没有了。”她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信封，递给慕瑾，“我在巴黎的这些年一直赞助了巴黎设计学院，这是他们的邀请函，我想你会需要。”
慕瑾淡淡的瞟了一眼那个信封，说：“就算我需要也不会通过你，我是想离开，但我绝不会接受你的东西。”
“是因为自尊心吗？”房艳玲看着她，“还是因为割舍不下？”
“你错了，我的自尊心早就被碾的粉碎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没关系。这你拿回去。”
慕瑾把信封推回到房艳玲那边。
果然，她没有收，就像那些被捐出去的钱一样，慕瑾把自己和她撇的干干净净。
“这个邀请函我放在你这里，你用或不用都由你，我把在a市的那套房子过户到你的名下了，你要是留下来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不用。”
“你不想和我有任何关系，可说到底我还是欠了你的，总该让我还了才能两清。”
慕瑾顿了顿，“好，我接受，现在两清了。”
房艳玲脸上明显松了口气，添了几分悦然。“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我走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慕瑾一眼，向门口走去。
就在推门出去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下来，未曾回头，说：“天凉了，给自己添两件衣服吧。”
那个背影仿佛真的像是一个为女儿操心的母亲一样，时不时的唠叨两句，什么时令该吃什么东西，该穿什么衣服，该注意什么……
可惜终究太迟了……
慕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近乎歇斯底里的哭出来，这个时候不管眼泪有没有用，尽管流出来就好了。
乔小诺从外面回来正好与房艳玲的车擦肩而过，她也刚好看见了车里的房艳玲，她一定是来见慕瑾的。
想到这里她加快脚步往回赶，回到家里一边换着鞋，一边朝房间里看，“慕瑾，我刚才看见你妈……房艳玲了……”
结果看到的却是慕瑾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布满泪痕，手背上还留着几道深深浅浅的齿痕，蜷缩在房间里的一角，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颤抖着，用一双带着恐惧和无助的眼睛看着乔小诺。
乔小诺蹲下来将她搂住，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慕瑾，一切都会好的，有我在呢，别怕，我在我在。”
慕瑾靠着她的肩头，不会好的，过了…
错了…一切都迟了……
她没有了季忘言失去了爱情，没有了父母失去了亲情，如今她只有乔小诺了，只有她了，幸好有乔小诺她才不至于觉得她自己是这世界上最狼狈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