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法国不知归期,慕瑾来到了慕征所在的墓园,她已经很久没过来了,记得最近的一次是和季忘言一起来的。当时她认为季忘言会是陪着她走完下半生的人,可实际上他是她躲不过的劫。
“爸爸,你早就知道了对吧,他其实是季远山的儿子,可惜我不知道,如果我早点知道…一定不会带他过来。
对不起,爸爸,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我接受不了,我只能逃走了。
爸爸,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就这样离开,我不应该选择成为一个懦夫是吗?
可是爸爸,我没有办法啊,我不可能在得知这一切的真相之后还能和他在一起,我说服不了我自己。我只要一想到爸爸你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样子,你最后叫的那个名字是房艳玲…我就恨,我恨季远山,我恨房艳玲,我恨自己为什么是她的女儿!”
慕瑾轻轻的抚上墓碑上慕征的照片,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爸爸,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可能不会回来了。”她趴下身子,重重的对着墓碑磕了一个头,久久没能抬起头,看不清她低下去的脸,只有那颤抖在墓碑前的身体显得脆弱不堪。
去法国的机票已经定下来了,是最近的航班,慕瑾休完假就直接去tk请辞了。陆总监很是不解,问慕瑾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想要挽留她。
慕瑾摇摇头,只说自己一直都想去法国,刚好得到了这个机会于是只好离开tk。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要结婚的吗?”陆总监问。
慕瑾顿了顿,眼神尽是落寞,“暂时是不行了。”
“好吧,既然你非走不可,我就不强留了。这确实是个好机会,说不定等你从法国回来就能坐上我的位置了。”陆总监说。
慕瑾只得笑了笑,也并未多说。
抱着自己的东西走出tk大门的那一刻她突然有些不舍,她在tk工作的时间并不长,期间因为林之夏也不是很愉快,可是此时她却会有不舍。
人的感情还真是奇怪。
慕瑾在房间里收拾剩下的东西,乔小诺站在门口悄悄摸了摸眼泪,接着走过来看着她收拾行李。
“法国不比这里,多准备点东西过去,不要怕麻烦,到了国外你就知道有多不习惯了。”乔小诺嘱咐她。
慕瑾看了看她,留意到她眼圈发红,猜到她一定是偷偷哭过了,于是避重就轻的说:“我知道了,你别操心了。”
“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
“嗯……差不多了。”
“那,心情呢?也收拾好了?”
慕瑾的手臂一顿,转过来看着她说:“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人生在世总要向前看,我去法国就是为了忘掉过去,小诺,我可以的。”
乔小诺吸了吸鼻子走过去拉住她的手,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下来了。“什么时候走?”
慕瑾鼻子一酸,“两天后。”
“你一定要回来啊,你不回来我就不结婚,你听见了吗?”乔小诺边哭边说。
慕瑾搂住她,说:“小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现在只有你了,所以你答应我,一定和唐宋好好的,一直幸福下去…不要像我和季忘言一样,纠缠了这么多年,最后无疾而终。”
乔小诺看着她,“你走的事真的不准备告诉他了吗?”
“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何必多此一举。”
五年的相伴,他们的感情说散就散了……
慕瑾试想过如果他的父亲不是季远山,如果他的父亲不是她的仇人,他们还有可能在一起吗?
可是慕瑾任然没有自信,因为梁艺和他那天发生的事她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她没办法当做不知道,季忘言也一定会为这件事负责。他们三个人注定了纠缠不清,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季忘言闭门不出已经整整三天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的安静,安静的可怕。
“你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梁艺一把将他从地上揪起来,接着狠狠地往他脸上泼了一杯水。“清醒了吗?”
“你来干什么,出去!”季忘言把她推倒在地。
梁艺用胳膊撑起身体看着他说:“你忘了你还要对我负责的,今天我们就来说说到底要怎么负责?”
“抽屉里有支票,你喜欢哪个数字就填哪个数字。”
梁艺冷笑一声,“你以为我要的是这个吗?我告诉你我梁艺除了你什么都有,我只要你季忘言!”
“这样的季忘言你要吗?他不喜欢你,心里从来没有你,现在的季忘言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你要吗?要吗?!”季忘言低吼着。
“我要!”梁艺同样向他吼着,“我们是一样的,季忘言我们同病相怜,这世界上不会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人了。”
“梁艺,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的自尊心呢?”
梁艺死死地瞪着他,接着从地上站起来,讥笑道:“你以为慕瑾还会回来吗?你们已经完了!”
“你胡说!”
“呵…季忘言,真正的葬送你们感情的人不是你父亲,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其实在你心里你的事业你的追求,你的梦想…一直都比慕瑾重要。否则你不会来尘星,从你答应你父亲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们一定完了。你想拿这个奖才是你妥协的真正原因,你不想就这么放弃,其实你知道只要你坚持不同意,你父亲不会是阻碍。是你自己把你们一步步送上了绝路,你怪不了任何人。”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胡说!”
“我说对了,你看见了吗,一直最了解你的人是我,只有我才能看透你的心。那颗心里的执念,欲望,丑陋…我都看得见。而这些慕瑾她通通都不会明白,因为她和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那么清高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包容你这些真实却又见不得人的一面。可是我会,我可以,忘言,你看看我好不好?”
季忘言靠着床边微微仰着下巴,露出青色的胡茬,嘴角是一个极为不和谐的笑容,“这也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原因,你为什么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