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眼像是有团火在烧，“我想喝水。”季忘言瞥了她一眼，“等着。”
趁着季忘言去外面给她倒水的功夫慕瑾起床把镜子里那个已经邋遢的不成样子的自己收拾了一下。虽然说她的烧已经退了，但她的脸色还是不好，惨白中透着蜡黄，嘴唇更是毫无血色，蓬头垢面难看至极。不过她似乎已经对这样的自己习惯了，床头柜上放了杯热水，慕瑾一口气喝了一大半，还是没能缓解她的喉痛。
走出房间，季忘言正在厨房做饭，慕瑾看着他，问：“你在做什么？”
季忘言把汤煲的盖子盖回去，擦了擦手，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空杯子，“做了点粥，马上就好了。”他将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手里。
慕瑾也就顺势在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小口小口的喝着牛奶。厨房里散发出虾仁蔬菜粥的香气，季忘言坐在她对面静静地捧着一本食谱在翻阅。粥煲里熬粥发出的咕嘟咕嘟声，他手里翻书的声音，无形中营造出一种温馨宁静的气氛，倒是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慕瑾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对面的季忘言，见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研究他手里的食谱，嘴巴里还有一句没一句的念叨着些什么。只是几顿饭他却在背后为她下了这么大的功夫，从前他的手里只会出现音乐谱，音乐杂志之类的书籍，而现在……
季忘言将书合上，把厨房里的粥端出来，先给慕瑾盛了一碗。“两天没吃东西了，喝点粥吧。”
慕瑾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等它放凉，“这两天你一直在这吗？”她漫不经心的问。
“嗯。”他淡淡的应了一声。又把食谱翻开，默默的念道：“补气养血，还有利于健脾开胃……”他抬头看看她，“下次我给你做红豆薏米粥好不好？”
慕瑾愣了愣，含了一勺虾仁粥在嘴里，没回答他的问题。
“你等下回去休息吧，我好的也差不多了，谢谢你这两天在这照顾我。”慕瑾说。
季忘言顿了一下，接着说：“好。”
于是二人都不再说话，餐桌上只有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粥声。等季忘言收走她手边的粥碗时她发现他的手背烫伤了好大一块，她下意识地抓起他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季忘言看了看她，避重就轻道：“不小心烫了一下，没事。”
慕瑾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拿出抽屉里医药箱，找到一瓶烫伤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敷在他手上。季忘言的手烫伤的面积不算小，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被烫伤的。明明知道医药箱在哪里竟然还让自己的手变成这个样子，一声不吭的给她端茶送水，到底是因为他太爱她了还是说他心里想要弥补的太多。
季忘言看着蹲在她腿边为她上药的慕瑾，不禁有些意外，于是说：“是我自己不小心，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她有些疾言厉色的说。“你这双手是用来写词，谱曲，弹琴...剥虾的手。”说到这里慕瑾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意料之外的哽咽起来。
看着她氤氲的双眼，季忘言愣住了，悄悄的把手收回来，“你怎么了？我还是可以写词，谱曲，弹琴...为你剥虾的……”
慕瑾猛的站起来背过身摸了把眼泪，“别说了。”
季忘言抿着唇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搂住她，“你心疼了是吗？慕瑾，你看着我，你心里一直都有我。我们重新开始，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要放开你了。”
“季忘言，我该拿你怎么办，说好了要忘记的，我不可以反悔。”
季忘言摇了摇头，“我从来没和你做过这样的约定何来反悔？慕瑾，如果非说反悔那这个人也应该是我，明明答应了你要放手可还是偷偷爱了你五年。”
慕瑾吸了吸鼻子，对他说：“季忘言，为什么我们要遇见，我真的希望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我没有从桥上跳下去。如果我当时死了就不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了，更不用遇见你。”
“不！慕瑾，我做过最有成就感的事就是那天晚上把你救回来，所以慕瑾你欠我一条命，现在我要你还回来。”
慕瑾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季忘言，我要回法国了。下个月，机票已经订好了。”
“什么...”他的瞳孔渐渐放大，眼神中透着深深地质疑和失望，“你要回法国？我不同意，我不允许你再从我身边离开。五年前让你离开是我做过最后悔的事，五年！还不够吗？慕瑾，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深深地川字，脸上布满痛苦。
慕瑾看着他，继续说：“我必须走。”
“好，这一次又要去多久？”季忘言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不知道。”
“我陪你一起去，你想留在那里多久我就陪你多久，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不就是小小的一个法国吗？我耗得起！”
“我回去是为了我妈...房艳玲，她病了。”慕瑾说。
她看着季忘言在听到房艳玲这三个字后脸上的表情渐渐暗淡下来，他也有这么无措的时候。
“你要怎么去面对一个曾经抢走你爸爸的女人？现在你能够理解我的感受了吗？我对爸爸的心情不会比你对她的心情好到哪去。看看吧，一提到这些你的那些信誓旦旦，自信满满，不顾一切的想法都退缩了。和我在一起就必须要承认这个事实，季忘言，我们都做不到。”她叹了口气，有意无意的扫过他的手背，“以后不要过来了，harry...你等一下就把它带回去吧，烫伤的地方记得去医院包扎一下。”
季忘言怔怔的看着她，眼神骇人。
“别拦我了，你拦不住的，我们还像过去的那五年一样，相安无事，互不打扰...不好吗？”慕瑾说。
“慕瑾，你就从来没有想过我们还剩多少个五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