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多败儿,你不要再为她说话。以前,你再怎么任性,再怎么肆意妄为,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只眼,但是如今,你居然牵涉到了李将军的凶杀案,我若再不管教你,日后你必定成为我贺家的绊脚石!”听到凶杀案这三个字,贺夫人先是一怔,转头看向贺浔。贺浔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和凶杀案牵扯到一起,开始慌了,连忙说:“什么凶杀案?父亲,这怎么可能呢?”
贺老爷揉揉眉心说,一字一句地说:“就在你从房小姐家离开的那个时候,李将军被害。”
“李将军?他也在?他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都没做啊。”
贺夫人急忙对贺老爷说:“老爷,浔儿是您看着长大的,纵是她再任性,也不可能胆大妄为至此啊。”
“是啊,父亲。李将军的死真的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你还不明白吗?除了你没有人去过那个别墅,你刚走,李将军便遇害了,现在有人怀疑你和那个刺客是一伙的,你只是借讨手表的事,给那个杀手作掩护。”贺老爷说。
贺浔咬牙切齿的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父亲,我不怕,我没做过的事情,打死我也不承认。”
“你以为只是针对你吗?针对是整个贺家。如今北洋军阀倒了,凡是和北洋军阀有牵连的人多多少少都受到了波及,李将军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早就告诉过你,要注意你的身份,贺家在上海的地位举足轻重,稍有不慎就会去变成别人攻击贺家的把柄。”
“父亲我知道了,我错了。”
贺夫人赶紧打圆场,示意让身边的丫头紫鹃把贺浔拉到一旁。坐到贺老爷身旁说:“老爷,浔儿也是无心之失,老爷大人大量莫要和她计较了。”
“今天的事你也有责任,从今天开始把她关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该教教她些规矩了,免得的时候让人笑话我贺家的嫡长女嫁不出去。”贺老爷说。
“是,老爷。对了,老爷待会还要出去吗?”
“嗯,不回来吃饭了。”说完,贺老爷又带着海大管家走了。
贺夫人站起来,沉着脸对贺浔说:“你都听到了,从今天起哪都别想去。”
“母亲……”贺浔即便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此时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带着郁闷钻到房间看书去了。
贺敏宁一向心细,见贺夫人眉头紧促,走过去安慰道:“母亲,梓浔姐一向聪明,不会不明白母亲的一片苦心的。母亲还是不要为此事烦忧了。”
贺夫人拍了拍贺敏宁的手,颇为满意的说:“唉,说起来浔儿还长你一岁,却没有你一半省心。你和梓浔都是我带大的,可性格却截然不同,看样子你随了你的亲生母亲的温婉得体,浔儿…也不知是随了谁?”
贺敏宁心中一痛,到底…到底还是没有把我当做亲生女儿,她很清楚贺浔再怎么闯祸可母亲终究护着她,也可以打她,骂她…而我…却像个外人…无论我怎样努力,懂事,都不及贺浔嫡长女的身份。
暮色降临,停落在大街旁的一辆黑色轿车中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头戴着一顶黑纱帽的男子,正是谢知还。他的睫毛很长,盖在睫毛下的眼睛发出微弱的光,注视着远方,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默默抽起来,坐在司机座位上的男子微微回头问:“先生,接下来怎么办?”
谢知还吐了一口烟,开了车窗把烟灰轻轻抖出去,用手指摩擦着那根烟,靠在车窗上说:“上面有消息了吗?”
“上面的意思,让您先留在上海。李将军已死,上面很快会从南京调过来一位新的边防官,到时候谢先生再离开也不迟。”
“呵,恐怕以我现在这处境也没有选择余地。”
“先生是霍先生的心腹,霍先生不会不相信您的。这是霍先生让我交给你的,里面是你新的身份证件。”说完,那男人递给谢知还一个信封。
谢知还接过信封,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说:“替我问候霍先生。”说完谢知还开了车门,下了车,很快消失在黑夜的大街上。
李将军凶杀案没过几天,贺老爷的书房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此人是警察局的副局长魏勇,赵勇此人为人阴险虚伪,却有点小聪明,于是不甘屈于副局长的位子已经很多年了。眼下的李将军凶杀案对这位副局长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贺老爷让海大管家给魏勇倒了一杯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随即开口说:“魏副局长不知何事登门?”
魏副局长轻笑一声,颇有意味的说:“贺老爷可听说近日发生的凶杀案?”
贺老爷喝茶的动作一顿,转而镇定的说:“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我也略有耳闻。”
“贺老爷我也就不和你兜圈子了,已经有一些人知道令爱和此事有所牵扯,我当然知道令爱其实和这件事没关系,可是一些有心人可就不这么想了。”
贺老爷挑了挑眉说:“赵副局长有可话直说。”
魏副局长知道自己已经攀上了贺老爷这条线,说话也就多了些底气。说:“贺老爷尽管放心,赵某不才,可是为何老爷摆平这件事还是有办法的。”
“我贺某从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魏副局长大可开出你的条件。”
魏副局长笑出声来说:“贺老爷果然是爽快人,既然如此,在下有一个小忙,请贺老爷助我一臂之力。”
“只要你让这件事再也牵扯不到贺家,我自然可助魏副局长心想事成。”
“那就多谢贺老爷了。”
魏副局长走后,贺老爷心中很不平静,他觉得这无疑是一种要挟。他看不起赵副局长,却不得不应允他局长的职位,这令他头痛不已。自顾自的说海大管家说:“贺家无后,不知有多少人觊觎贺家的财产,我如何甘心我贺家这么大的家业半分落到外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