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慕瑾和季忘言就订了去云南的票,起因是李校长打电话给慕瑾说轻轻奶奶生病了,要见慕瑾一面应该是想把轻轻托付给他们。慕瑾和季忘言不敢耽误时间,当即就订了最近的航班去云南,又连夜赶到轻轻家。
轻轻的奶奶躺在床上一双混浊的眼珠子已经找不到焦距了,轻轻小小的身子趴在床前一直握着奶奶的手。“慕老师来了吗?”轻轻奶奶虚弱的说。李校长看了看时间,说:“应该快到了,您一定坚持等他们过来。”
轻轻奶奶艰难的点点头,抬起胳膊把手放在轻轻的头上摸了摸,“轻轻,不哭,咱们是好孩子,好孩子不哭。”轻轻紧紧的搂着奶奶的身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过了一会儿,慕瑾和季忘言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慕瑾跑在前头,连忙坐到床边看着轻轻奶奶,“奶奶,我来了。”轻轻奶奶张了张嘴,伸手去够慕瑾,慕瑾一把抓住轻轻奶奶的手,“奶奶,我在这,我在。”
“慕老师,来啦。”
慕瑾点点头,“我来了,奶奶。”季忘言坐到慕瑾身边,拍了拍轻轻的背,安慰着说:“轻轻,慕老师和季老师来了,别怕啊。”
轻轻奶奶看了看慕瑾和季忘言,说:“轻轻就托付给你们了,请你们一定要照顾好她,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慕瑾看着轻轻奶奶一时间也红了眼眶,哽咽着:“奶奶,你要坚持住,轻轻不能没有你啊。”
轻轻奶奶闭上眼睛,喘着粗气,开口道:“我走到头了,不能照顾她了。轻轻就交给你们了,我走后就把她带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我不走,奶奶,你不要离开轻轻。”轻轻哭得撕心裂肺,伏在奶奶身上。
奶奶慈爱的摸了摸轻轻的脑袋,笑道:“奶奶不是离开轻轻,奶奶是到天上去了,轻轻的爸爸妈妈想奶奶了,奶奶去看看他们。”轻轻摸了摸眼泪,问:“那奶奶还会回来吗?”
“奶奶会在天上看着轻轻的,只要轻轻一抬头就能看到奶奶了。”
轻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说:“奶奶你骗人,天上什么都没有,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奶奶叹了一口气,嘴唇不住的颤抖着,“轻轻听话,奶奶去了天上轻轻就跟慕老师和季叔叔去a市吧,以后他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
“不要,我不要走,我不要爸爸妈妈,我要奶奶,奶奶不要走。”
奶奶喘了喘气,用最后的力气说:“慕老师,季先生,轻轻就拜托你们了。”她看了看轻轻,“轻轻,奶奶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好孩子,听奶奶的话,听话……”
奶奶重重的合上了眼睛,握在慕瑾手里的那只手也失去了力气,和她的眼皮一样永远的垂了下来。轻轻仍然搂着奶奶,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奶奶,可奶奶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慕瑾很能理解轻轻的感受,因为她们同样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唯一的亲人离开自己那种孤单无助害怕是难以想象的。从前轻轻的世界里就只有奶奶,现在奶奶不在了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塌了,一睁眼都是灰色的,如同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找不到了回家的路。
慕瑾哭着把轻轻一把抱在怀里,紧紧的搂着她的身体,轻轻一直哭到嗓子哑了才渐渐停止了哭声,趴在慕瑾的怀里一动不动。慕瑾拍着她的背,说:“轻轻,别害怕,有老师在,老师会保护你的。”
季忘言看了看慕瑾,说:“我来抱吧,你歇一会。”慕瑾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累,她现在一定很害怕,我必须守着她。”
“好。”季忘言摸了摸轻轻的头发,“轻轻,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慕瑾把轻轻抱上床上给她盖上被子,轻轻钻进被窝里把头紧紧的裹在被子里。慕瑾坐在床边,轻声说:“轻轻,奶奶从来没有抛弃你,只不过奶奶不能再陪着你了,奶奶也很舍不得,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啊。老师和轻轻一样,爸爸在老师小时候就离开了,他告诉我他会在天上看着我,所以我从来都不会找不到他,因为我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爸爸。”
轻轻似乎是把慕瑾的话听进去了,缓缓地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自己的脑袋,眼泪汪汪的看着慕瑾,问:“真的吗?一抬头就能看见了吗?老师不可以骗人。”慕瑾点点头,“老师没有骗轻轻,不信你看。”
慕瑾指着窗外的夜空,那里有一颗很亮的星星在闪着光。轻轻昂着头看着慕瑾手指的方向,“奶奶会在那里吗?”
“只要星星在亮就说明奶奶在看着轻轻,星星不会消失的,它永远都在那里,只要轻轻一抬头就能看到。”慕瑾说。
轻轻低声哭着,对星星说:“奶奶,轻轻会听话的,奶奶不要担心轻轻了。奶奶要记得吃药,晚上睡觉要把门堵上不然会感冒得病,要多穿点衣服天上一定很冷。轻轻会和慕老师季叔叔去a市,奶奶也要和轻轻一起去,要不然轻轻就找不到奶奶了。”
慕瑾强忍着泪水,搂住轻轻,“好孩子,奶奶一定能听得到,奶奶会一直在那里的。老师会带你去a市,老师会替奶奶照顾轻轻,会给你一个家。”
季忘言站在门口,愣了愣,他没由的想到那个时候的慕瑾,如果不是亲身体会过她不可能会对轻轻说那样的话。那个时候她一个人是怎么度过的?轻轻比那时的慕瑾要幸运,幸运的是她遇到了慕瑾。
季忘言看着轻轻,把手放在轻轻头上摸了摸,说:“轻轻要学会自己长大,要坚强。叔叔和老师都会陪着轻轻的,叔叔和老师会像奶奶那样对你好,轻轻不要怕。”
“轻轻,哭吧,没关系的,哭出来。”慕瑾吸了吸鼻子,接着说:“有老师在呢,好好的哭一场吧,哭完以后就好了,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