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教你也行,不过你得付钱。」劭深的条件令隼棠和萃英目瞪门呆。
「我要付钱?」隼棠低声重复他的话。
「你以为我是被人白打到大的吗?」
「我当你的家教还不够抵我学打架的学费?」隼棠的表情开始扭曲。
「我可没求你当我的家教。」劭深双手抱胸,不可一世的说。
「你要收多少?」隼棠无可奈何的问。
「一个月一万块钱。」
「一万?你这分明是在坑人!」隼棠尖声抗让,「你起码打个对折。」
「凭什么?」劭深不以为然的挑起一道眉。
「我是你表哥吔!」
「两天前我才认识你。」他的态度表明了「别用亲戚关系来压我」的讯息。
「你们两个好像女人似的讨价还价。」萃英咯咯轻笑,却不幸引起一阵乾咳,隼棠连忙过去轻拍她的背,喂她喝下一杯水後,她的咳嗽才缓下来,脸庞却因用力而涨红著。
「这样吧!我出一半,当做参观费。」萃英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要看我学?」隼棠惊讶地问。
「嗯,每天待在这里好无聊,我坐在轮椅上,不会妨碍到你们吧?」她充满期待的看向劭深。
「不会。」他冷淡地回答,看见她松了一门气。
「不过学费不能再低吗?一万块对我们这两个没工作的人来说,好像太高了点。」萃英再度期待的问,这次连隼棠都流露出恳求的目光。
其实劭深也不是真的有意收这么多钱,只是想捉弄他们一下罢了。
「五千元,不能再低了。」他的让步令隼棠眉开眼笑,而萃英本想展露出更灿烂的微笑,但她一扯开嘴角便开始咳嗽,咳得仿佛肺叶已经揪成一团,隼棠赶忙找来特别看护,最後,劭深和隼棠都被赶出房间。
劭深在後来的两个星期中过得相当愉快,隼棠教他功课,他教隼棠搏击,萃英则总是在他们身边观赏、轻笑。他们不会排斥劭深的身分、不会对他的缺乏教养皱眉、不会恶意捉弄他的自尊心,更不会讽刺他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处境,在他们脸上,劭深看过这辈子最多次针对他而扬起的微笑。渐渐的,他接受隼棠和萃英成为他的家人,虽然他的态度依然冷淡,但相较於其他劭深根本置之不理的苏家成员,隼棠和萃英在他心中的地位显得重要多了。
劭深是最後一个听到萃英说话,也是最後一个看见她张开眼睛时的人。那天早上隼棠去学校上课,萃英要求劭深陪她列庭院去晒晒太阳,劭深即使担心外面的冷风会使她的病情加速恶化,他还是无言的答应了,因为他看得出萃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抱她坐进轮椅,推她来到庭院的草皮上,依她的要求抱她坐在院中的木椅上後,自己也跟著坐在她身边。
「好温暖。」萃英叹道,闭上眼、仰起头面对和煦的阳光。「劭深,你来到这里以後,有没有特别想念的人?」
「没有。」他不假思索的回答。
「甚至不想你妈妈?」
「想念那个爱享乐甚於爱家人的女人?多余!」劭深嗤鼻道。
「我很想念我妈妈。」萃英的口气中带著浓重的怀念,劭深不语,他相信她正要告诉他,藏在她心底很久的秘密。「隼棠一定已经告诉你,我是你亲姊姊的事了吧?」
劭深依然沉默著,他一点也不惊讶萃英会这么问,因为他老早就感觉出她已知道自己的身世秘密。
「他是不是还告诉你,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就是他舅舅的女儿?」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而且也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是故意试探你的,不是吗?」劭深凝视著树上摇摇欲坠的枯黄树叶,即使不看她,也感觉得出她正微微一笑。
「十二岁那年,我就知道我真正的父母是谁了。」她低下头回想著,「虽然不常见到你爸爸,但我越长大越像他,你见过隼棠的妈妈,应该看得出她和你爸爸其实长得没那么像。」
「那是你怀疑自己身分的开端。」劭深肯定的说。
「的确,後来我又发现,从小到大,我的舅妈比我妈妈还关心我、疼爱我,也许有人会说那是因为她自己没有孩子,但她对隼棠便没有那份视如己出的感情。终於有一天,我发现我的学费、生活费、医药费都是你爸爸在付,我才确定自己是他的女儿,因为一个和外甥女不太亲近的舅舅没理由、也没义务负担她所有的开支。」
「你为什么不说?所有证据都齐全了,你大可以要求改姓苏,争取身为苏萃英的权利。」
「当苏苹英能行什么权利?」她有些哀戚的问。「我是个体弱多病的女儿,像你爸爸那样封建的男人,他早把替他生了个废物女儿的元配打入冷宫了,恢复苏萃英的身分後我还是一无所有,更何况隼棠的父母待我不薄,当袁家的女儿远比姓苏要快乐多了。」
劭深在心底大声地认同她的话。
「如果我不是那么病恹恹的就好了,起码我还能和你多聚一段时间。」
劭深收回专注在枯叶上的视线,侧过头注视她苍白的面容。
「妈妈死後,我才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隼棠虽是我名义上的弟弟,但我们的血缘毕竟有一段距离。」她虚弱的笑道,劭深注意到她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ig src=&039;/iage/11948/378699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