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凡知道他在保护她,怜惜她还是个拥有遥远未来及梦想的女人,他希望她能脱离那个环境,找个好男人共度一生。有一阵子,之凡嘲笑他的高贵行径,她告诉他她又不是什么纯洁无知的处女,她的第一次早献给那个带她进入黑道的初恋男友,但庄兆龙很严肃的斥责她不该这么轻视自己,她必须为了脱离黑道而重新出发,不管她的过去有多么紊乱,整顿过後的她有足够的资格去追寻自己的聿福。
她听了他的话,藉由他的资助,学会了一切她所能和想学的,也不再过问堂口里的大小杂事,庄兆龙对她比亲生父亲还要有耐性。然而,咖啡馆开幕的前一个月,庄兆龙在北部遇刺身亡,死前托人带口讯给之凡,不准她再与任何黑帮有所牵连。
就这样,之凡脱离了黑社会,专心一意的经营庄兆龙留给她的咖啡馆,昔日的帮派弟兄们不曾来找过她,因此她对青凤堂目前的动态一无所知。现在,她每个月固定汇钱给庄兆龙的母亲,好让无法再出外谋生的她能放心的照顾弱智的孙子。三年後,咖啡馆的生意已稳定下来,需要她烦心的事情不再堆积如山,她开始执笔创作,笔名楠笙,三年下来虽只写了十一本爱情小说,但已渐渐打响知名度,创造出只属於她的朴实、生动风格。
八年没有回家了。离家出走後,唯一一次回去还是庄兆龙派人押著她去的,当地人还在巷子口偷窥时,有个邻居认出她来,那个人讪讪的告诉地,早在她离家一个礼拜後,她父亲就不顾母亲和之凡孪生哥哥的反对,自行登报和她脱离父女关系。
结果,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巷子口,钻进车里,让人带回庄兆龙身边,一路上压抑著心痛和後悔的眼泪,紧咬著下唇直到渗出血丝来。
以樊是早她四分钟出生的孪生哥哥,兄妹俩感情很好,哥哥聪颖乖巧、妹妹精明叛逆。五年前,她从杂志上得知以樊成了年轻有为的知名建筑设计师,她为他感到骄傲,也因此更不愿让人发现以樊有个堕落过的孪生妹妹。
「老板娘,」服务生站在吧台外唤她。「田小姐找你。」
之凡回过神来,顺著服务生所指的方向望去,出版社的主编田菁翎已经坐在靠窗的一个位子上,正对著她微笑挥手。之凡回以微笑,迅速调了杯田菁翎最爱的水果晶钻後,离开了吧台。
「田姊,怎么有空来?」之凡把水果晶钻奉上,在她对面坐下。
「翘班。」田菁翎坦奉的笑道,她今年二十一岁,早在十五岁那年父母离婚後,便很坦率的昭告世人她绝不结婚。喝了一口饮料後,她从皮包里拿出一叠用橡皮筋圈起来的信件。「喏,读者寄给你的。」
「谢谢。」之凡抽掉橡皮筋,一一浏览信封。
「你已经有半年没交稿了。」菁翎提醒她。
「很惊讶吗?」之凡淡淡一笑,没有抬头看她。
「怎么会?你拖过比这次更久的。」菁翎略显不满的扬扬眉毛。「只是读者的来信越来越多,你总不好意思让人家望眼欲穿吧?」
「我还没找到好题材。」
「这个理由你起码用了十一次。」苦翎翻翻白眼。
「不是理由,是事实。」之凡笑道。
「写个咖啡馆老板娘的故事如何?」菁翎意有所指的望著她。「据说有个在银行上班的帅哥盯上你了。」
「你知道阿刚?」之凡脸上没有惊讶的表情,店里的服务生和熟客都知道高学刚这号人物,他是个年龄二十九、拥有铁饭碗职业和开朗微笑的俊秀男子。
「可别忽略我搜集情报的能力。」菁翎得意的说。
「我和阿刚没有发展出那种关系。」
「他不是常陪你出去吃消夜吗?」
「是我陪他,我不喜欢吃消夜,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之凡叹口气,她并不清楚该怎么看待她和高学刚的关系,他们约会过,也接过吻——即使次数寥寥叮数,而她虽不曾拒绝过他的吻,但也从不回应,到最後甚至会抗拒,并非他技巧太差,而是她对他没有产生那种情人间应有的感觉。
「这么说,你并不喜欢他罗!」菁翎有点八卦的猜测道。
「朋友罢了。」之凡不想深谈这个问题,她将信件放整齐,用原先的橡皮筋套好。「今晚行没有空?」
「你这是在搭讪吗?」菁翎顽皮的问,还煞有其事的眨了眨眼睛。
「算是吧!也许会去吃一顿法国料理。」之凡也眨动她那长长的睫毛,嘴角泛著玩味的微笑。
「噢,餐前酒是xo吗?」菁翎瞪大双眼,夸张的笑问。
之凡笑著扬扬眉毛,「太烈了,田小姐,xo会把你下肚的食物烧成灰烬。」
「我不介意,省得那些精致料理逼得我发胖。」菁翎开心的笑道,「好啦!你今晚打算把我卖到哪儿去?」
「某间俱乐部,」之凡毫不惊讶自己竟这么快就忘了那家店的店名,因为她根本没用心听。「碧容打电话给我,说要为阿诗庆生,她还神秘兮兮的说那地方很棒,照她的说法,那里的帅哥比台湾的垃圾还多。」
菁翎大笑,她也认识贾碧容那群女人,只是不像她们那么常来。
「那倒有趣了,我想看看那里的帅哥有没有垃圾山那么臭。」她兴味盎然地回道。<ig src=&039;/iage/11948/378699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