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咳着,大太太却仍挣扎着问:“接……接了?”
“接啦,去年七月的事了,可婆婆不舍得让磊哥太过劳累,才将大部分事务仍揽在身上,其实早就通告各地掌柜们,主儿换人啦!”
大太太望同龙雪瑞,她嗫嚅道:“我、我没问那么多。”
“那……你不就成了东方世家的……夫人了!”二姨娘心有不甘地嘟囔道。
梦巧耸耸肩。“那又如何?也不过就是东方磊的妻子而已嘛!他们还不一样叫我少奶奶。也没多大改变呀!”
龙雪云喃喃道:“你当然这么说。”
梦巧装作没听到。“爹,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店被砸的事了吧?”
龙飞未语先叹。“新任官牙批下来的米比以前贵一倍还多的价钱,说是要以前的价格就得将雪荷嫁给他作五姨太。我当然不允,就让天文上邻县牙行去买米,结果他们就来砸店了!”
“什么官儿?”东方磊插嘴问。
“判官。”龙飞回道。“当然知州也是明白的。”
梦巧望向东方磊,“磊哥,有官介入都比较麻烦些,不过以你的身分应该不难摆平吧?”
“话是没错,但是治得了一时,治不了永远,何况就算他放过了龙家,别的粮行怎么办?不管了吗?”东方磊蹙眉。“要解决就得一劳水逸的解决,不要解一时之困,济不了长久的。”
“那怎么办?”
“这个嘛……”
束方磊陷入沉思,无人敢打扰,俱是沉默无声,就连呼吸也不敢太重,就怕扰了这惟一能为他们解困的人。
片刻后,东方磊忽唤,“娘子……”
“干么?”
他沉吟道:“记得天都峰上那个书生吗?”
梦巧轻呼。“啊?那个神经病?”
啼笑皆非地,东方磊辩驳道:“什么神经病?他可是……”
“知道,知道,酸儒书生嘛!”她不耐烦地摆摆手。“爹啊,您不知道,磊哥在天都峰上碰见了一个人,跟磊哥差不多年岁的书生;两个人一般又酸又臭,便一见如故地聊起天来了。”她夸张地大叹一声。“这一聊就聊上了四、五天,每天吟诗饮茶、谈天论地、说国家评大事,听得我耳朵都长茧。要不是看磊哥难得聊得如此尽兴痛快、我早拎着磊哥的耳朵走人了!”
束方磊直摇头。
梦巧却仍不罢休。“最有毛病的是,那个人居然劝磊哥若是身子禁得住,让磊哥快快上京比试,他保磊哥殿阁大学士之位。他有神经病啊!这殿阁大学士是什么位子,哪能说有就有啊,再说……”
“娘子,”东方磊忙唤了声。“那位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皇孙朱瞻基哪!”
几声惊呼,梦巧说了一半的嘴兀自张着,良久,她才惊诧莫名地呐呐道:“皇……皇孙?”
见他点头,她又呆了半晌才缓缓端起茶来一饮而尽,呼出一口气,然后望向他。“他真的能保你殿阁大学士之位?”
东方磊淡然道:“我有把握考得上状元,一般状元必入翰林院,而内阁成员大都是翰林出身,只要他说一声,以当今皇上对他的宠爱,定会在赐宴中对我特别注意。”他耸耸肩。“只要我能和皇上谈过,那就……““不行!”梦巧摹然大喝一声。“别想!你的身子根本负荷不了那种官场的紧张,过不了一个月,我就得做寡妇了!那我可不依,说什么都不行,我反对,我坚决反对!”
东方磊微笑。“你反对什么?我又没说要去考。”
她噘嘴,“那你提他做什么?”
“我可向他陈诉牙人的利弊和将这裹的情况告诉他,让他来处理。我相信以官府的力量来对付这些牙人才是最根本的办法。”
梦巧怀疑地斜睨他。”有用吗?”
东方磊肯定地点头。“有用,我跟他谈过,他将来会是个体恤民情的好皇上。”
她皱眉。“你要去京城找他吗?”
东方磊又笑了。“不,他会来找我。那次我们分手时就约好,等他辫完事后,他会来杭州找我到西湖游赏喝茶。”
梦巧一拍额头。“天哪!又要吟诗作对,谈论时事,天花乱墬一番了!”
龙雪瑞忍笑。“啊,四妹,你就忍一点吧,有时候男人的想法我们女人是无法了解的。“”是啊,是啊。”梦巧直点头。“他们的思想好幼稚喔!”
四天后,朱瞻基真的来了。
东方磊舆朱瞻基相偕往西湖游览十景,在湖心亭摆茶谈心。梦巧不放心让东方磊一人太久,怕他玩得太高兴忘了自个儿的身子不够扎实,只得认命跟着。
而顽皮的范雪红当然闹着要跟路,龙飞便要龙雪荷跟去看紧龙雪红别让她捣蛋,童心未泯的龙雪荷也心痒地跟去……最后竟是龙家六姊妹全体出动,梦巧便乘机与从小分离的姊妹们联络感情一番。
朱瞻基走一趟知州府,那个无法无天的官牙行在次日便关门大吉,在征得龙飞的同意之后,龙家米粮行就此成了继任的牙行。
半个见后,朱瞻基在离去前允诺必对牙人有一番整顿处理。事实上,明初确曾一度有过取缔牙人的命令,但从汉代起始,根植于经济贸易中的牙纪,并不是一纸命令便能轻易取消的,所以效果不彰。
八月当梦巧要离去时,不同于送她出嫁时的欢天喜地,龙家人个个依依不舍、满面愁绪,几个姊妹全都掉了泪,龙雪红更是吵着要跟他们一起回开封,龙飞吸着鼻子连声喝阻。<ig src=&039;/iage/11952/378712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