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化个淡妆吧。我告诉你喔,你今天的对象叫蔡金旺,二十八岁,是修车工人……’晓蕾边帮醉心化妆,边介绍对方的资料。
蔡金旺?既然喻醉心可以是‘李玉霞’,那纪子毅当然也可以把自己的名宇改成‘蔡金旺’了!
天母
喻醉心站在‘沙克思袜坊’的门口等著晓蕾。这只认钱的女人只剩一小时了还不忘去拉生意,叫醉心先行到天母。
远远的,醉心就看到晓蕾那胖妞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哟嗬!明天又帮你排了三个约会。’晓蕾一见到她就大声欢呼,‘走!去温莎小镇。咦?我们好像来早了,还有十分钟,没关系,正好让我喘口气。’
‘又三个!’醉心对天无奈地翻个白眼,‘我明天不是已经排了六个了吗?周妈妈桑,你想累死我啊?’
‘哎呀!你又不用做什麽,只是坐在那边微笑,让男人流口水就成了。哪有人会把送上门的钞票往外推的?走啦!’
说完,晓蕾拉著她横冲直撞地往前跑,一不小心就和一名刚从吉普车下来的男人撞个满怀。
‘啊!对不起!’醉心赶忙道歉。
‘没关系。’男人扶住喻醉心,一双深邃如星的眼睛走在她脸上,‘没撞伤吧?’
‘没……没事。’醉心只觉心下一阵狂跳,像有股电流穿过全身般。老天!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如两泓深沉的黑潭,炽烈而撩人。
‘醉心,走了啦!’晓蕾自男人手中抢过醉心,急急向前赶路,嘴上仍不断念著:
‘你是没见过男人啊?脸红得跟苹果一样。’
‘小声一点啦!’醉心捶了她一记,压低声音说:‘唉!你什麽时候才能让我相到像这麽帅的男人?’
‘做人要向『钱』看齐!’晓蕾不屑的撇撇嘴,‘长得帅的男人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贪好美色是没用的。’
纪子毅站在原地看她们俩急急地跑向对街,唇边慢慢浮起一朵诡谲而有趣的微笑。
他一眼就看出晓蕾就是昨天那个胖妞,而撞上他的那个女孩就是照片上倾城倾国的‘李玉霞’。
只不过晓蕾没认出他。他现在的样子根本让她认不出——梳理得整洁清爽的头发、一身米白的卡文·克莱休闲服,和昨天那个‘矬蛋’简直判若两人。
纪子毅提起一个大袋子,满意地朝一家速食店走去。嘿!‘蔡金旺’要去赴约了!他得换装去了。
当老实憨厚的蔡金旺踏入温莎小镇时,喻醉心只差没昏过去。
天哪!这种又俗、又笨的老土蛋不是在民国五十年就绝迹了吗?!
顶著一头像稻草一样的乱发,还传来刺鼻的发油味,一套熨得笔挺的海军式白西服和西裤,胸前一排又大又亮的金扣子,手臂上还有金色的徽章,脚上穿的正是令人肃然起敬、高喊‘中华民国万岁’的反攻大陆鞋!
醉心紧抓桌巾以防自己昏过去。她恶狠狠地瞪著晓蕾,口中无声地喊著:‘周晓蕾!我要宰了你!!’
晓蕾极不自然地吞口口水。妈呀!这矬蛋真是矬到最高点!活像是在民间康乐队吹喇叭的。
餐厅内其他的客人和侍者也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笑出来,还有人东张西望的在找摄影机,以为他们在拍五o年代乡土怀旧片呢!
纪子毅推推鼻梁上那副黑色粗框眼镜,露出满口金牙,以浓重的台湾国语说:‘你……你就是李小姐吧?我……我可不可以坐下来?’
醉心收起自己张成大大o型的嘴巴,吞了一下口水回道:‘可……可以,请坐。’天哪!丢脸丢到太平洋了。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来天母。
纪子毅大剌刺地坐下来,拿起白色餐巾就往自己的黑脸上一抹,喝!乌黑一片。
‘周小姐你好!我是那个蔡金旺啦。’纪子毅又笑开一口金牙地朝晓蕾打招呼。
晓蕾浑身冒冷汗,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心中不断责怪自己昨天一定是被钱蒙住了双眼,才会没看清楚他的长相,明明昨日的他没这麽俗气的,而且说话也没这麽重的口音啊!‘你……你好,蔡先生点个菜吧。’
纪子毅粗鲁地拿起菜单,一旁的侍者忍笑已忍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先生,你拿反了。’他把菜单扶正。
这时醉心一直低垂的脸已红得跟番茄酱没什么两样了。天哪!这头‘台湾黑熊’还真大字不识两个。
子毅把菜单从头看到尾,再从尾看到头,然後憨厚地笑道:‘看嘸啦!我第一次进来这种有玻璃门的地方吔!’
晓蕾狠狠地倒抽一口气,暗叫自己稳住!一定要稳住!
‘蔡……蔡先生,你要不要来个田螺,像……隔壁桌那种?’晓蕾指著隔壁那桌正优雅地吃田螺的情侣问。
纪子毅扭头看去,‘不要!’他龇牙咧嘴地大声说:‘我才不要吃蜗牛,一团黏糊糊的像鼻涕。’
鼻涕!醉心听了真想跑去撞墙。她发誓回去後要诚心礼怫,再也不和晓蕾为非作歹了!
面无人色、嘴唇发青的晓蕾霍地抢过菜单,迅速点好三人的菜。上帝!如果这是现世报,未免也太快了!
纪子毅非常满意眼前这两个女人一副快昏厥的表情。嘿嘿!他倒要试试这位李玉霞小姐有多冰雪聪明、机智过人?
‘李小姐平时做什麽消遣啊?’
‘我……我很少……’醉心勉强将自己吓到九霄云外的魂拉回来,‘只有看书、听音乐。’
‘看书呀,好有学问喔!’子毅咧嘴笑道,‘我是比较喜欢看歌仔戏和……签**彩啦。’<ig src=&039;/iage/11955/378720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