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头丧气地踱出老总的办公室,明彦瞪著密布电灯、侦烟器、洒水头的天花板,他的心情又开始沉重了起来。
天气越来越热,虽仍有似乎永无止境的阴雨绵绵,但只要一放晴,居住在这丛尔小岛国的人们,已经于隐隐约约中嗅到了夏天的气息。暴雨总是在出人意料时骤降,在她扫过裙摆后,紧接著而来的,是暖烘烘的薰风。
挥汗如雨地赶到苏迪所说的地方,明彦眼前一亮地望著眼前的俪人儿。削肩的亮黄色短t恤、湖蓝绿色的短裤裙,腰际绑著件乳白色的针织大毛衣,背著她所惯常背著的大背包。
“明彦你来啦。”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苏迪甩著两条粗粗又冒出不少发丝的辫子,一脸笑意迎向他。
“苏迪,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呢?”虽然是星期天,但自老总宣布全公司进入紧急状态之后,明彦就很认命地跟著那个工作狂,放弃了所有的休假,连星期日例假也乖乖地到公司加班。
“今天是星期天耶,你还要到公司上班啊?”将手里的冰淇淋塞进明彦手襄,苏迪边添著自己手中那支冰淇淋边提醒明彦快些添一口,免得流得到处都是。
“没办法,公司裹事忙。你想到哪裹去?”眼看著天色渐暗,明彦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该带她上哪儿。
对于苏迪,明彦说不上来心里究竟是做何打算,也不明白老总到底打算怎么办?就这样一天接一天,转眼间,自苏迪出现在办公室外大吵大嚷那天,至今也已经两个多月了,但老总仍然是采用他的拖字诀,每次都打发他去陪苏迪。
随著跟苏迪的越来越熟稔,明彦发觉自己有点异常地盼望能见到她。她是个大孩子般的女孩子,以它的破国语还有蹩脚的台语,每天用初生之犊般的精力跟勇气,凭著张语焉不详的地图,流连忘返地踏遍台北市街道。
当然她也有黔续技穷的时刻,是被混乱约台北交通搞得昏头转向的时候,此时,她会找个地方歇歇脚,再急电到海顿企业,而明彦这个救火队,就必须在最快的时间裹赶去救驾,因为……明彦这辈子恐怕很难忘记当他赶到那条恶名昭彰的黑街,看到苏迪正兴致勃勃地蹲在那里,跟那些恶形恶状、吐著槟榔汁磨著扁钻的地痞流氓,呼么喝三地往缺了好几角的破碗公内,一把又一把地扔著骰子,用她实在刺耳的洋腔洋调叫著“七点”时,他的心脱差点因为负荷不了这种刺激而罢工。
要不然她小姐就是花几张大钞,软硬兼施地买下人家的吃饭家伙,钻进钻出地在车阵中叫贾著玉兰花。大概是难得有这么漂亮的玉兰花小贩,结果那天在海顿企业前的那条大马路上,破天荒的塞车塞了足足三个小时。
而原定那天到日本出差的老总,为了这少有的交通阻塞缘故,硬要得改班飞机再出国。
当然,由于她久居国外的关系,对一些已被善钻漏洞的台湾人所纂改意思的中文,她小姐根据她仅有的中文程度,望文生义,著实也闹了跑“纯吃茶”这种地方吃白眼!是被茶室的人认定找碴,而被泼了一身冷水的糗事。但即使如此,她小姐还是乐此不疲地四处乱逛。
所以,当明彦见到整个人颇得格外清爽的苏迪时,他真正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明彦,你自己不是告诉我,等这批电梯公寓的case推出之后,哥哥就有空可以陪我了?”挨著明彦的肘,苏迪眼尖地看到那个绑著粉红色缎带的小丝绒盒子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自明彦的口袋中掏出了那个漂亮的盒子。“哇,好漂亮,这裹面是什么?”
盒子被苏迪摇晃著发出喀喀的声音,明彦没好气地一把抢了回来,斟言酌句地考虑该如何告诉她。
“扼,这是老总要我帮他送去给大富豪的梦露,是他分手的礼物。”硬著头皮,明彦低声的据实以告。
“礼物?”想到回到台湾至今,仍未能好好的跟哥哥聚聚,以叙兄妹之情。而哥哥却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跟那些什么娜娜、梦露、美丽们鬼混,苏迪闷哼了几声。
“这样吧,你不是喜欢吃日本料理吗?我们今天就去吃日本料理。”眼见她的脸色阴晴不走,明彦只得赶紧拉著她朝另个方向走,记得那个角落似乎有家闻名的料理店!
“跟你?”苏迪实在没法子控制自己,但接二连三的被遗弃,一吹又一次的哄,让她这样一回回地希望落空,她已经气得快没力了。
“是啊。跟我,不好吗?”明彦尽量在脸上堆满了笑地回道。
猛然地摇摇头,苏迪闭上了眼睛,久久之后才再睁开眼。“不好。”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是现在也没有选择了。”
苏迪夸张地撩撩她被荷西修得太短而参差不齐的鬓发,瞄瞄满脸期待又怕被拒绝的明彦。“好吧,反正我自己一个人吃东西也挺没意思的,就随你吧!”
带著苏迪,明彦觉得自己仿佛成了所有人眼光聚集的目标。高姚美丽的苏迪,像盏聚光灯似的,收集了大街小巷上的目光。<ig src=&039;/iage/11961/378737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