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把他的青春和我的梦也带走了。嫂索濼爾說網,看最哆的清女生爾說
我收下了他留下的房地产合同与公证书以及一万块钱。
我开始筹划鸡场。村里出外打工的人把承包地撂下。我接过几亩地,雇临时工种鸡饲料。我买了一千多只本地鸡娃。把一楼教室改成鸡屋。四边靠墙的桌课是全是稻草做成的鸡窝。我把操场上的野蒿砍光,栽上一丛丛竹子。并雇人挖了一口小塘。
第二年六月。国务院发了一个文件。文件登在报纸上。凡农村“普九”的欠账,由地方政府核实,国家财政拨专款结清。不给农民留下子孙债。
杨洪才终于讨到了他那十五万欠款。高高兴兴地来告诉我。
那签字的阴影彻底消除,我的心头像绸子抹过一般的舒畅。
这一年,我的本鸡场初成规模。满院的鸡热闹非凡。凌晨四点公鸡打鸣。早上九点起,满院子都是母鸡下蛋的“咯咯答答”声。比前些年朗朗的读书声还动听。我采用了最原始的家庭养鸡法。让鸡彻底自由。白天,竹林里满是公鸡追母鸡。迎九成了鸡场里的主要劳力。她痴迷于撒鸡食,捡鸡蛋。她能按时从楼上的从仓囤里撮一笆篓稻子,扭着她那动人的腰肢,一路“鸡咯喽喽鸡咯喽喽”从楼上下来,走到竹林里。鸡见了她,疯一般地围住她。她一把把抓起笆篓里的稻子,撒向天空,稻谷雨点般的落下来。鸡抢着啄食。我站在楼上,看着迎九。她很美,哪里像个傻子她撒空了笆篓里的稻子。走进屋里再去捡鸡窝里的蛋。那些刚生下的蛋还带着鸡身上的体温。迎九笑盈盈地,捡满了一笆篓蛋,“妈妈蛋蛋,蛋蛋,好爱的蛋蛋”她孩子般的叫着笑着,天真烂漫。
城里的一家大超市跟我订了合同。定时开车来收购我的本鸡蛋。我的本鸡蛋在超市里成了品牌,卖得非常火,而且价钱越来越高。
有一次我去超市结账。有意地看看市场的销售况。禽蛋柜上居然有我的专柜。我很高兴。专柜前好几个妇女点名要买“傻瓜蛋”。还问“这是不是傻瓜蛋不是傻瓜蛋不要。”专柜上明明写着“杨柳村本鸡蛋”,怎么被人叫做“傻瓜蛋”我气得头脸发紫。不好发作。我差点昏倒在柜台前。
我怒气冲冲的跑去找超市的经理。拍着他的桌子叫吼“你侮辱我的人格,我要跟你取销合同。我的蛋不卖给你,卖给别人去。”
经理倒过茶,喋喋道歉“嫂子,嫂子。这不是我有意的。是跑购销的小吴开玩笑说出去的。他说养鸡场是一对傻瓜兄妹,绝对不会做假的。于是,就传开了。谁叫您的蛋那么受欢迎呢傻瓜蛋在城里出了大名。连省城的超市也向我要货哩。嫂子,我再价,道歉行不”
他当场把价加到八块一斤。我没话好说。小吴每隔四天到我家来一次,连大黄狗都跟他混熟了,人家说的是大实话。
我又气又恼,整整想了一夜。我的痛苦不好跟媳妇说,更不能跟儿子和女儿说。“傻瓜蛋”挑了我的总筋。万箭穿心,让我疼痛难忍,彻夜难眠。
凌晨,“喔喔喔”公鸡打鸣了。我爬起来,看到东方发白。我突然领悟,大彻大悟。我真傻啊人哪那点怜的尊颜,能掩得了事实的存在吗柳岸青逃脱了。我却死守着。
我这辈子,爱得傻,干得傻,守得也傻。真傻的不是卫东和迎九。是他们的妈妈。
我的心头豁然洞开。
“傻瓜蛋”不是真实吗真实才爱。我索性到市里申请了一个商标。牌名就叫“傻瓜蛋”。货真价实。他的定位再准确不过了。我想,没人来仿冒我。除非他也是傻瓜。
我主动地找超市经理,让他把“傻瓜蛋”的品牌挂出去。
我的“傻瓜蛋”销路空前。一直打到省城去了。
人啊活到这份上,才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我是“傻瓜蛋”之母。
她是从一所衰亡的乡村小学里孵化出来的。
2007年2月6日初稿毕于杭州苍耳斋
2006年9月25日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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