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再说了,我们身上不是正发生着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么,难道还会比这个更离谱吗?”他怜惜的替她整理着脸颊旁垂落的长发,“只要是你说的,我一定无条件相信你!”
她犹豫了一会,抬眼瞧见他深深的目光,然后轻轻抬起脚,指着脚踝上的红肿说道,“我昨晚做梦了,可是梦里的伤口却延伸到了梦外面,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的确是很奇怪的事情!不过这世上没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解答的!”白绍昀说着站了起来,拉着她的手牵起她,“你跟我来,无论发生什么,只要看过了视频,就都能找到答案了。”
视频?
“什么视频啊?”她边走边问他。
“这栋别墅里,每一间房间都有监控,从我住进来开始,就不分昼夜的录下了所有的东西,这是我的习惯,不论在哪里,有谁想对我做什么,只要看过了监控就什么都清楚了。”他说这些,只是不想她胡思乱想,认为他在监视她,事实上,他进入魔鬼训练营开始,就已经形成了这个习惯。
汤秋云倒是没有往他担心的方向想,心里乱成一团麻倒是真的,担心自己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是被人下了毒,或者是被人催眠了什么的。
监控室里,白绍昀将时间倒回到昨天夜里,漆黑的房间里,监控却清清楚楚的能够看见她躺在床上。
一点点的快进,她原本老老实实的睡觉,随着翻了个身之后,手就伸出了被子,并且还做出了一些古怪的动作。
她一惊,她这是溺水时,挣扎的样子,跟梦境里几乎如同一辙。
接下来的画面,她重复着梦里的动作,一个人在房间来来回回的走着,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最后还模拟了在车上受到撞击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呢?”她喃喃自语着,明明是那么清晰的画面,明明是那么真实的感觉,为什么一切只是一个梦,而她只是在梦游!
“白绍昀,我是不是精神分裂了?”她痛苦的抱着头。
他将她抱进怀里,脸色凝重的说道,“放心吧,有个人一定能够帮你。”
阿离被人带到别墅来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当然了,陪同她来的还有阿颂,她们是形影不离的,谁都没办法分开。
阿颂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小女孩样子,阿离依旧是鬓染银爽的慈祥老妇,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别墅。
对于白绍昀把她们两个叫来,汤秋云并没有太意外,事实上,也没有人比她们更有能力说道这件事了。
但是想到上次被她们耍的团团转,汤秋云的心里依然很不舒服,甚至忍不住想,会不会又是她们搞的鬼。
白绍昀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又给她们看了监控的视频录像,末了问道,“阿离,你看这是什么情况,会是被人催眠了吗?”
阿离迟疑了片刻才说道,“姑娘,你说你从梦里醒过来,身上的伤没有消失,那你在梦里看见自己的样子么?”
“看见了,我照了镜子,看见二十二岁时的自己……绝对不会错的。”末了她补的那句话是为了让她们相信自己,至于为什么,汤秋云却说不清楚,或者她真的希望,那不是梦,而是真实的存在。
阿离皱起眉头,心下便有了答案,眉宇间隐含忧虑的说道,“监控里的视频说明不了什么,如果一个人,灵魂离开了身体,那么灵魂所作出的任何举动,身体都会随之反应。”
“所以,我是真的回到过去了对吗?”汤秋云激动的问。
“大有可能,但是这种事情,毕竟只是听说,如果你真的能够随心所欲的穿越时间,就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这个时空已经塌陷,随时都会消失。”唯有这种解释最合理。
消失……
汤秋云表情木然的看向阿离,“我们所有人都会消失吗?”
既然时空都消失了,那他们这些本该死去的人,又怎么可能还会存留在这世界上呢。
一旁不耐烦的阿颂抢过话来说道,“消失的只会是你们,我跟阿离是不会消失的。”
“为什么?”白绍昀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因为我们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只是偶然从时空的缝隙中走出来的,只要时候到了,我们就会离去。”
呵,又来了,汤秋云捂着额头,一脸无语的样子,她们怎么不说自己是外星人啊!
“你们到现在还不相信我们是活了几百年的古代人,对吗?”阿颂挑着眉头问。
“这种事……的确很难让人相信。”回答的是白绍昀。
“既然这样,咱们还跟他们费什么话呢,阿离,咱们走!”阿颂气冲冲的拉着阿离就想离开。
阿离扯开阿颂的手,眉间含着悲苦之色,“阿颂,我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几百年了,我真的已经很累了,如果能在这个时空归于虚无,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结果。”
“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说好了,等时空缝隙打开,我们就回去,回到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去。”阿颂听见她这样说真的很伤心,比起伤心她更加难以接受,本来说好的事情就一定要遵守。
“青青,你醒醒吧,几百年了,宋树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即便你改成他的姓,他也不会回来了,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掉落,阿颂倔强的说道,“我不是青青,我是阿宋,宋树白的宋,从牧家把我赶走的那天开始,我跟牧家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阿离,你若是不想陪我,我便一个人回去,千年万年的,我终究会有再见他的一天。”
原来阿宋是宋树白的那个宋,什么样的情,能够让一个女人等待了几百年还不够,汤秋云震撼着,却也不能理解。
阿离摇着头,满头的银丝格外悲苦,她满心的疼惜,可是却又无能为力,“阿颂,不是我不愿意陪着你,而是我没有时间再去陪你了。”
说着她挽起了衣袖,宽大的袖子下面,那触目惊心的胳膊,就像是风干了的骨头被一层皮包裹着,早已经看不出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