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翰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良久,他叹息道,“所以,我们也是时候结束这种混乱的关系了,只要你签字,我们就都能解脱了!”
“解脱?”她冷笑,“是你解脱了吧!昏迷两年的妻子醒过来,你一句安慰都没有,第一件事就是离婚,是不是太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明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停了一下又折回来,有些急躁的说道,“当初要离婚的人可是你,是你不顾一切的要跟我离婚,甚至背着我把财产都给分了,不就是为了那个男人!我是顾忌你的面子才不说的,结果你却说是我解脱了?呵!到底是谁解脱了?你心知肚明!”
她睁大眼睛望着他,仿佛他说的是外星话一样,她一句都听不懂。
“男人?什么男人?”他居然敢冤枉她,简直岂有此理,真当她好欺负么。
顾明翰咬紧牙齿,眼底出现愤怒,“汤秋云,你非得让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
“你说!”她倒是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样鬼扯的剧情来。
“你跟那个的男人去宾馆开房,我都看见了,别装了,我找私家侦探调查过你了,你们早就同居了,还需要我继续说吗?”顾明翰的愤怒被激起,作为男人的尊严早就被这个女人践踏,他还顾忌什么。
“你胡说!”她也怒了,一巴掌拍在了轮椅的扶手上,掌心火辣辣的疼,可这些都比不上她的心里的难受,谁都可以说她,就是顾明翰没有资格。
他长吁一声,调整一下情绪,“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僵,是你逼我说的,不过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决定忘记了,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离婚。”
她咬住唇瓣,浑身发抖,一个人能够无耻到这种程度,也着实令人大开眼界,他颠倒黑白的能力,经过两年的锻炼,又精进了。
“送我回家,我不想在这里跟你继续争辩!”她冷声道。
他讶异的看着她。
“怎么了?我这糟糠妻,还没有下堂呢,你就不想负责任了吗?我现在行动不便,不让人送我回家,你是想让你的同事们看我的笑话吗?”她扬起声调说道,会客室的门虽然关起来了,但是外面还是可以清楚的听到她的话,她就是要让他难堪。
“你小声点!别无理取闹行吗?”
她嗤笑道,“怎么,怕了吗?怕就赶快找人送我回家!”
“你等着,我让小李送你回家。”顾明翰对于她的无理取闹也只能妥协。
从会客室出来的时候,周围打量她的目光更多了,大家也知道了她是顾明翰的妻子,而且是一个躺了两年的植物人,刚刚才幸运的苏醒。
小李是四海集团的司机,顾明翰身为采购部的经理,让小李送她回家,这也算是名正言顺,可小李这满脸的不屑是对谁,顾明翰还是她?
汤秋云看得出来是后者,一个坐着轮椅出场的顾太太,一个无理取闹到公司来的顾太太,大家眼中的自己,一定是这样的吧!
不过,她一点都不会在乎。
看惯了生死,经历了轮回,她难道还会介意别人的眼光么。
可无论经历多少磨难,她都有一件事是难以忍受的,那就是别人冤枉她!
顾明翰说她在外面有个同居的男人,这根本就是可笑的编造,事实是他才是不忠于他们婚姻的人,而且还是个骗婚的同性恋。
小李将她送回了家,抱她坐在了轮椅上,按响了门铃后,一声不吭,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就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汽车尾气刺鼻的味道在鼻间挥散不去,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心里有点麻木,又有些委屈,最后统统汇集成了心酸。
来给她开门的是个四五十岁的阿姨,看见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认出了她,寒暄了一下后,就把她推进了家。
家还是那个家,里面的装修和摆设,一点都没有改变,跟记忆里的重叠在一起。
脑子里突然跳出了周向荣穿着粉色浴巾的样子,不自觉勾起了笑意,要是他知道,他们的家是同一所房子,会不会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太太,你要不要先洗个澡?”佣人问道。
“不用了,晚上再洗吧,我想先休息一会儿,对了,怎么称呼你?”
“太太,我姓林!”
她点点头,吩咐道,“林阿姨,以后叫我汤小姐,别再称呼我太太。”
“是,我知道了,汤小姐。”林阿姨的反应很快。
回到房间,她凭着记忆,从梳妆台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把钥匙,顺利将抽屉打开,里面放着一本存折,跟一个红色的房产证本子。
存折上有三十万,而房产证上的名字,写得是她。
为什么会这样?
房产证什么时候变成她一个人的名字了,顾明翰到底在搞什么鬼!
将这些重新锁好,再把钥匙放到暗格里,抬眼看着镜子中苍白的一张脸。
这张脸已经三十四岁了,不再年轻,而且毫无风韵,因为躺了很久,脸上一点肉没有,双颊凹陷,看久了,她自己都有点嫌弃。
两年的时间,她怎么就变成了这幅德行?自杀都死不掉,她简直比蟑螂还要可怕。
扶着梳妆台,她用力撑着身体,试图从轮椅上站起来,可是双腿一点都使不上力气,手上一软,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上,手擦破了皮,额头也碰到了柜子。
可是这些,林阿姨在厨房是听不到的,她不想叫她,只想凭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她还怎么振作呢!
爬行了几步,她扶住了床尾,先跪在了地上,双手抓住床沿,再用力往上拽,脚使劲一蹬,整个人趴到了床上。
她喘着粗气,浑身汗湿,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几乎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有点气馁,她用力的捶打着被子,眼泪也不争气的掉下来,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