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无为找到了那群酸人,那些人各个屏住呼吸,睁大了双眼,看着一婀娜女子戴上面纱而来.琴声还未响起,却仿佛把所有人的精神意识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刚才还在叫好的喧哗声,此刻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场面静极了.
“铮”的一声,琴弦开始响起,开始很慢,可渐渐的变的瞬息万变,非常的流畅,那每个音符像跳出来一办,清脆悦耳,动听.整个曲风虽显得欢畅,可时而沉稳、压抑,在压抑之中流露盎然之色,一静一动,一快一慢,相得益彰.
众人听的是如醉如痴,就是不懂音乐之人,也不由被这首曲子给吸引住了,仿佛沉醉在梦里一般.无人知道乐灵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等众人清醒过来时,芳影已经无处可寻.
“好美啊,我从来就没有听到如此美妙动听之音.此乃如天籁之音,难怪孔老夫子曾说过,余音绕粮,三日而不绝,此刻于我看来,何止是三日呼”一酸人突发感慨.
“成兄,真是好见地.如果日日听得此音,我甘愿从此不再食荤酒,做个仙人也无妨啊.”另一酸人叹道.
跟着其他人也都赞美起来,这赞美之声不断扩大,阿谀奉承之人是拿起看家的本事,大呼之美.刚才还是很静的场面,现在突然变的非常的热闹起来,说什么的都有,大抵都是些掉书袋的酸人墨客老而乏味的赞美.
“真他娘的美啊”
一个很不合适宜的声音突然发了出来,在这场面发出这样的声音会有如何下场.那众人的眼光像刀剑一般射向那发出声音的座位席上.
同冷无为坐在一起的那些酸人,各个争先恐后的把头看向发出声音的这个人,表示那人是说话的人,有的人甚至向外面摇手,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冷无为不明所以的看着那些鄙夷的目光,傻笑着.平静是暂时的,不一会儿,所有的人都朝着冷无为那方向冷嘲热讽起来,大有众口铄金之利.同和冷无为一席的,虽然知道这些人不是说自己,可还是把头低的很低,生怕别人耻笑他们.
锣鼓声突然地响起,知情的人都知道,今天琴仙子要选人一同品茶了.不过今天选人,不比以前,以前是出对联或者是吟诗唱词,但今天却是抽签而定,这把本来觉得自己没有多少希望的人立刻从心里多出几分盼望.
一舞女上台,笑不露齿,声音清亮,道:“各位雅士,今天咱们小姐有些累了,也就不出什么难题,也不出各式的花样,你们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个号码牌.上面都写着号码,我们小姐会说出一个号码,如果谁的号码相符,那今天他就是与小姐一同品味人生之人.下面咱们就开始吧.”
紧张的时刻到了,所有的一起将目光集中到台上那位.大约一盏茶过后,一白衣女子上前,对那舞女小声的说了一声,然后站在一侧.那舞女笑吟吟的大声道:“幸运之人已经产生,下面请二十五号的雅士出来.”
所有的人干忙对照自己的号码,结果都是无声的叹息.翰林院的那帮子的人各个嗟叹不已,今天这么难得机会自己却没有这个福分.冷无为看了看自己的牌号,“二十五”.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但心里还是很高兴,屁颠屁颠的跑上台去.
所有的人都惊讶着看着跑上台上的人,此人正是刚才那被批之人,真羡慕他的运气.不平的人是明目张胆的嘲讽.但嘲讽归嘲讽,人已经离开,去后院了.
翰林学士们各个摇头,不但输了银子,连机会也都输了,反倒是吴先笑吟吟的喝茶,刚才嘲讽之人惟独就没有他.一翰林好奇地问道:“吴大人,你怎么知道他肯定能见到琴仙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啊”
其他人也一起哄起来,可吴先那是死活都不开口,只说自己运气好而已.
后院.乐灵闺房.
每次和乐灵在一起,冷无为就感觉有一些不太自然,总感觉乐灵笑起来都是别有深意,而且常人也很难发现,她虽然是女流之辈,可城府却是很深,不容小瞧,每说一句话都要琢磨一下,和她交谈真的很累,别人当作是幸事,可对他来说却是个苦差事.
“冷大人,今天可真是稀客啊,这么长时间也不到我这里来坐坐.”
冷无为看着眼前的美人,真有一亲芳泽的冲动,可知道她其实是个带刺的玫瑰,看似亮丽非常,可搞不好还没有碰到就扎了手,当下笑道:“我最近被皇上罚去读书,没有时间啊.本来我也想多看望看望你,可抽不出身来啊.公主还好吗”
乐灵明显的有些不快,“你心里只惦记着你的公主,我告诉你她很好,每天在我的翠闲居那里赏花赏鸟,皇后也时常派人送东西过去,她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冷大人,刚才奶妈问你的话,你可以不答,但我问你你可不可以直言相告,你是不是过一段时间就要回西北,做战前的准备啊”
话问的很直接也很明了,冷无为暗暗地吃了一惊,脸上却不露声色,含笑道:“是不是真的去打仗,我还真不太清楚,总而言之我还没有接到圣旨,不方便下定论.我也想问问仙子,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事情,可否直言相告”
乐灵微微一笑,眼看旁边,只是说道:“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总而言之,你的命运和我的命运纠缠在一起,所以关心你也就等于关心我自己,我这样说你可明白”
冷无为眯着眼睛,不再说话,而是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京城西城.
苏雨馨正准备将息的时候,突然听到冷无为来了,急忙穿好衣服,前去迎接,可人已经到了她的闺房外面.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啊”
“胡说,吃过了没有”
“还没有.”
苏雨馨不再说话,让厨房的人做些饭菜送了过来.
饭菜上齐,一壶水酒.冷无为喝了几口酒,看着在烛光照射下,那动人心魄的美貌面孔立刻让他心猿意马起来.正所谓,酒壮怂人胆,渐渐的动作也就不规矩起来.
反常的是苏雨馨不但没有拒绝,而是像妻子一样,为他斟酒说话聊天.
“你能不能永远别离开我”冷无为突然说道.
苏雨馨吃了一惊,转而脸色微微一红,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回道:“现在都这样了,我还能去哪”
冷无为听见了,他笑了,笑的很欢畅,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放肆的大笑道:“你放心好了,你跟着我绝对不会受穷,受苦.我冷无为虽然不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但还算有点分量,我一辈子会对你好的.”
大约过了好些时候,苏雨馨在冷无为的怀里睡着了.冷无为看着睡着的苏雨馨,立刻发出沉重的呼吸声,颤抖的双手想解开她的衣服,可就在那一刹那之间,“噼啪”一声,冷无为的脸上出现一个五指印,自己打了自己的一巴掌.心道:“娘的,我冷无为虽然不是什么君子豪杰,但也不能趁人之危,她不爱我,我绝对不能碰她,我不能毁了她.”正想放手时,内心另一个声音道:“还想什么呢,只要生米做成熟饭,她就是你的了,你不早就有这个心思了吗上呀.”
内心的交战,冷无为不知所措,但内心善良的一面到底是占了上风,抱起苏雨馨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吹灭蜡烛,关上门退了出来.看着皎洁的月光,冷无为再一次给了自己一巴掌,骂自己没用.
正文 第216章 秋闱一
秋闱,是每三年大汉皇帝选拔人才的大典,也是国家选拔官员的桥梁.中第者,日后可飞黄腾达,落第者则无人记起.因此这事关国家和个人命运的大典,朝廷向来非常的重视,考试自然也非常的严格.
通常在考试前,皇帝必须确定三位主副考官,每位考官各自拿一道题目进行封印,考试之时才能拿出.秋闱分为三天,考生们在贡院这个全国举子统一考试的地方,吃在这里,喝在这里,每个人都有一间隔开的小房子.在考试没有结束前,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作弊,不许随便走动,就是小解和大解也要在里面的马桶里.
自从皇子参政以后,始冷无为担当主考官起,就由皇子们来担当主考官,想削减朋党之势力,然而却助长了皇子们的个人势力,谁担当主考官便是众皇子角逐势力的关键.而这一次秋闱主考官将是个热门的人物,因为它将要透露出谁有可能担当将来的皇帝.
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朝廷众位大臣小心谨慎,,生怕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每天就是多磕头少说话,储位再次空悬,有人提议再立储,可被德武帝给发配充军.此届是德武帝有生这一年来,最后的一届,也是关键的一届,究竟哪位皇子会是这一次的主考官呢众说纷纭.
御书房内,各位军机大臣都集中在这里.
德武帝的身子已经明显的不如以前,衰老了很多,而且时而咳嗽,并且痰中还带血.“各位大臣,你们说谁最合适担当主考官啊”
没有一个人接茬,现在谁都知道无论说谁都不合适,萧贵中有十个心希望是八皇子,可在这个时候却不能提八皇子,他用眼色提醒陈嘉成,让他出面说话.陈嘉成又不是傻瓜,再说他和八皇子的关系又不是那么的铁,当时至所以会选八皇子,那是因为八皇子也是反对新政这一派,但近两年八皇子为了争宠,态度不断的改变,甚至是接纳新政,对新政的官员也收纳不少,虽然态度不是很明确,可陈嘉成心里是清楚的,既然支持的理由没有了,那也就用不了再那么死顶下去.
萧贵中看着陈嘉成故意不懂他的意思不由的着急,可问题自己还不能开口,他的女儿现在是八皇子的侧妃,两人什么关系谁都知道,因此这个口不能让自己说.他把目光看向旁出,当初的五位军机大臣,现在只有四位,林天远已死,剩下的刘本,此人态度非常暧昧,他哪个都不靠,在清流之中名望甚高,足与自己相抗衡,并且非常得皇上的器重,可以说他的态度表明了皇上的态度;吕贤,自从经过牢狱之灾后,处事加的小心谨慎,对各位皇子的态度莫衷一是,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自然不会去选哪戀灳牢>位皇子了.
德武帝咳嗽一下,看各位大臣都不说话,便点名问道:“刘本,你以为谁比较合适啊”
刘本不慌不忙,上前回道:“皇上,臣与各位皇子相交并不是很深,因此选哪位皇子,臣不敢乱言,且朝廷选拔人才乃国之重事,请皇上乾纲独断为上.”
陈嘉成跟上道:“请皇上乾纲独断.”
吕贤也上前道:“请皇上乾纲独断.”
这个时候,萧贵中也只好附和.
哪知道德武帝摇了摇手,却道:“朕想过了,主靠官的位置不派皇子,从大臣中间选.至于副主考官,就由四皇子和八皇子担任,题目也由他们各出一道.你们有什么意见”
“臣等并无意见.”四人齐声道.
德武帝有些乏了,喝了口参茶,道:“那就选选谁吧”
四人都没有立即说话,吕贤看了看,寻思:这个人选无疑要有些分量,刘本是最合适的,但他在清流一派名望过高,很容易引起朋党之争,况且上一届他担当的是副主考,这一次不会再轮到他;陈嘉成态度晦暗不明,且人缘不是很好,分量也有些不足;萧贵中势力太大,况且已经有八皇子担当副主考,他也不合适;礼部尚书和侍郎都是萧派的人,皇上不会考虑,其余的各司官员分量都不足,有的是新任命的,都不合适,皇上到底属意谁呢
四位军机大臣彼此互相瞧瞧,都摇了摇头.
萧贵中眼睛一眨,冷笑一声,走出来,道:“皇上,臣以为刘大人无论名望还是才学,都无疑是最好的人选,臣以为这个主考官应该是刘大人才对.”
刘本忙推卸,道:“轮名望我不如萧相,论才华出众,朝廷里胜过我的人多了.因此这个主考官还是应当由别人来担当.”
他一说,陈嘉成也说话了,“要说选拔主考官,从礼部选那是最好的.童微身为礼部尚书,他比较合适.”
其他人各说各的,德武帝看着摇了摇头,叹道:“既然你们都选不出来,朕就帮你们选一位.”
话一落,下面都安静.
“冷无为如何啊”
话一落地,四人都惊呆了
杨公府里和过去不一样了,让人感觉杀气重重.冷无为又是一宿没有回府,这几天他老子闹着要回老家,成天的出了翰林院就去陪了,昨天晚上在纪飞灵身上花了大精力,一早就没有爬起来,至于田大,跑到杨公府里和他老婆住一起,柳小柔总感觉在家闷,于是就在那里长住下来.
“喔”
一声公鸡叫,小寇子探出头来,紧张道:“主子,你总算回来了,夫人正在发脾气呢”
自从用了那王太医的药后,这杨雪儿的脾气越来越大,人也多疑起来,不过摊上冷无为这个丈夫,也正是够她受的,两人无论是品位、文化修养还是举止礼仪都相差的太多,平时说话也都是话不投机,共同爱好等于零.
“喂,那我先在外面避避,等她什么时候气消了,我再回来.”一说完冷无为忙一溜烟地跑了.
小寇子急的直想大叫.
内堂里.凌丽正劝慰着气头上的杨雪儿,笑道:“夫人,请消消气.我说句不好听的,其实侯爷也算是位好夫君了.虽然他是入赘进门,可无论是功绩还是名望可都不是靠咱们杨福祖先萌荫而来,按说杨府公爵之位,只要递交文书请求继承,他早已经就是一等公爷了.可咱们大人,身上的爵位那都是靠功劳换来的,没有得杨府一点萌荫.虽是入赘却是有名而无实,旁人入赘那是为了得到好处,可咱们大人入赘除了挂个名字,其他都是他自己打下来的,换句话说就算他脱离杨府,他一点损失也没有,相反还不用承担杨家世代忠良声誉的压力.而夫人的秦国夫人这个官衔还不是靠大人而受萌荫的吗”
杨雪儿生气的脸庞突然变了,由气而变成深思.
凌丽看出自己的话有效了,便继续道:“夫人,大人好歹也是封疆大吏,皇上跟前的重臣,在我们大汉有不小的分量,可因为他怕老婆而被他人耻笑.现在大人或许还能因为爱夫人而承受,万一等到几年以后,大人三十多岁,声望日隆,门生故吏多起来,难保他不会为自己的名声考虑,忍受不了了,休妻之事他虽做不出来,却大可以在外面养小的,夫人贵为秦国夫人不可能像村妇一样去跑上门去喊叫,这事情您做不出来,到时候这杨公府可真就成了杨家的,而外面大人也能名正言顺的建他的忠贤侯府养小的,这不违背朝廷的礼法,他有这个权利.”
杨雪儿不敢往下想,犹豫半天,惊慌道:“你说他真的会休了我吗”
凌丽想了一会儿,有些难以启齿道:“夫人,虽然这婚姻是皇上赐的,但只要夫人违反女子七出,大人是可以休的,无后便是最好的借口,我们大汉是以仁孝治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夫人您要好好想想啊.”注:在离婚问题上,丈夫可以借七种理由休弃妻子,是为“七出”.仪礼&183;丧服说:“七出者,无子,一也;淫泆,二也;不事姑舅,三也;口舌,四也;盗窃,五也;妒忌,六也;恶疾,七也.”亦作“七去”.大戴礼记&183;本命说:“妇有七去:不顺父母去,无子去,淫去,妒去,要恶疾去,多言去,窃盗戀灳牢>去.”丈夫可以用其中任何一条为借口,解除婚姻关系.反之,妻子则毫无离婚的自由与权利,只能从一而终.
杨雪儿脑子有些乱了,本来趾高气昂,想教训冷无为的冲动劲,可在这一些话中,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点理由去教训他,甚至连资格都没有,感觉自己教训他的资格却是建立在他对自己的爱上,这公平吗
“报,夫人,皇上派人来传旨了.”
杨雪儿一愣,那奴才话刚落,只见一太监带着几名侍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