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我都知道,你还有没有新词”文思不耐烦的站了起来.
魏青书象担心什么,左右张望,然后又走到门的旁边观察是否有人,这才转过身来.
“王爷,昨天晚上我的府上来了一个人,他是”在文思的耳边嘀咕几句,只见文思神色大变,不敢相信的看着魏青书
自从以假乱真之计被太后识破后,魏青书的心情着实郁闷.朝廷大臣们都将这事情当作笑柄,尤其是刘本、东方白等人,他们一见他来就道:“哎呀,魏大人,你小时候是不是长跟在你娘身边啊,一天也不能离啊,否则你娘可就不认识你了,老夫真担心啊,万一你娘某一天走亲戚,将你交给别人管,别人如果掉包,你娘是否还能认得啊,哈哈”
魏青书听到这话,脸都气红了,可还要忍着陪笑脸.
昨天朝议完毕后,魏青书为避免别人笑话,一下朝就急忙回府,他现在的府第是文思买给他的,其规模不是很大,大概也只有一院几房外带一个花园等等,与杨公府的规模气派自然是不能比的.
晚上,正在看书寻思良策的魏青书,接到门子的通报,说是他一个北方的朋友.魏青书心情正不好,当下不乐道:“北方的朋友,我哪里有北方的朋友.把他赶走,别再来烦我.”
门子从怀里拿出一物件,道:“这是那人的东西,说主子一见就一定会见他.”
魏青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事情,接过那物件仔细瞧瞧,只是一个木做的牌子,做工倒是很精细,上面写着一个大字“杨”,周围环绕几个字体,并不是大汉的字.
魏青书眼睛睁得大大的,忙把牌子丢给门子,像是收到阎罗王的传令一般又惊又怕,“快把那人赶走,我不认识他.快还有,别让人看见.”
门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令主子这么害怕,诺了一声就要退下.
“慢,让我再想想.”
魏青书不知道怎么回事,脸色由白变青,再由青变红,不知道想到什么,连呼吸也急促起来,快走几步上前小声道:“快把他请进来,不要让别人瞧见.”
“是.”门子有些莫名其妙的退下.
一会儿,门子带着一身穿灰衣、打扮像个生意人的人进来,年约五六十吧,双目之中显示的神采,表明此人并非一般人.
“就你一个”魏青书疑惑的道.
那灰衣人笑道:“就我一个人.”
门子看到主子的眼色,忙退了下去.
魏青书仔细观察来人,除了安详、自信外,没有一点异常,也不见会有武功的样子,当下心放下少许,然后坐回椅子上,捧着茶,道:“你好大的胆子,不知道我大汉正与你们伪宁国开战吗,你居然有胆子到我大汉京城来,是不是欺负我大汉无人啊.”
灰衣人笑笑,不请自坐,翘起腿,“我想问问,现在大汉谁在做主”
魏青书一愣,冷冷地道:“当然是辅政王在主政,这天下人都知道啊.”
“不见得吧,据我所知现在辅政王的境况并不乐观,东、北、西各三路,总共三十五万大军分批向京城而来,他们可不是为了贺喜来的吧.按路程算多则半月,,少则十天这三路大军就会聚集在一起,攻打只有六七万的守城兵恐怕用不了几天吧.而且这三十万大军一到,平沙镇的皇甫远将军未必会死保辅政王与他们开战吧,如果到时候他再反打一耙,这城虽然坚固,但一没有援军二又人心不稳,能守到何时啊.”灰衣人对大汉的局势十分明了,眼睛很锐利的盯着魏青书.
魏青书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早在接到那令牌时,什么可能发生的他都想到了,因此很镇定的坐着,也看着灰衣人,缓缓道:“你和伪宁杨纯是什么关系”
“大人英明,在也是大将军身边首席幕僚蒲承恩,现任参军一职.今日见大人和辅政王身陷危局,特来相助,没有其他意思.”蒲承恩微笑答道,一点都没有隐瞒.
魏青书一愣,蒲承恩这个名字多少也听过,与杨纯是形影不离,关系密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人居然就是其人.
“你们能如何帮我”如果不是情势危急他是绝对不会开这个口的.
蒲承思从怀里掏出一书信,递过去道:“今日之局势大将军早有明断,连方案都想好了.只要你们能按我们的计划做,双方都有利.”
魏青书接过,看了几行,就“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桌案上,“放屁,你们简直是狂妄自大,居然要让我们将京城往北二百里外的土地全部给你们,如果真是那样,你们只要三天的时间就可以打到这里,那辅政王就算做了皇帝,这位置上也像扎了根针似的,时刻都要提心吊胆.”
“魏大人,你恐怕搞错了吧,这生意是我们和你们谈,只有我们开价,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反正灭了北魏之后,下一个目标便是大汉,这一点我也不隐瞒你.但我们对大汉并不像对付其他国家一样,大汉人多地广,有的是人才有的是将领士兵,不说远的就说现在,在西边的冷无为他也是个很不错的将领.我们大将军,只想让大汉称臣,并占领一些土地,仅此而已.真要灭汉,我们也没有那么多人才来管理,万一激起民变来,淤天汉就成了烫手的山芋,吃不得又丢不得.我们宁国一向是放牧为生,大汉京城二百里开外,便是广阔的草原,水草茂盛,很适合我们宁国百姓生存,因此才要了那些地方,至于你的担心我看是多余的.”蒲承恩先硬后软,既点出局势紧迫又安慰了魏青书,不愧是杨纯的首席幕僚,心理把握相当好.
果然,魏青书又拾起信来,计划上,当几路大军而来时,由辅政王带领军队南下招兵买马,并设法让峡谷关的刘将军出关迎敌,只要他们出战,杨纯自信必然夺得此关,到时候一北一南两面夹击,大汉几十万大军自然腹背受敌,局势一紧,无论是哪个挂帅都希望尽快决战.然而对于决战,杨纯自信必胜.一旦夺得京城,依然由辅政王当政,并答应保他登位.
魏青书的脑子现在很乱,一方面如果真是那样,的确可以保八爷为帝,但另一方面大汉的基业就有可能毁于一旦,还有就是万一伪宁国的大军占据京城不走怎么办,万一他们起了歹心灭汉又如何.
“魏大人,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们无法在五天之内有所行动的话,恐怕谁也救不了你们了.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想清楚、想明白.”
魏青书叹口气道:“明天这个时候你来听消息吧.”说着端茶,不再理他.
蒲承思知道他是端茶送客的意思,当下一拱手施了一礼便离开了.待他离开后,魏青书的眼睛再一次盯在信函上,跟着是长长的叹息声.
东暖阁内.
“这不可能,本王就是死也不会干这种事情.”听完魏青书的叙说后,文思当即勃然大怒,断然拒绝.
“王爷.”
“不要再就了,本王虽然很想坐这个位置,但还没有堕落到出卖祖宗江山社稷,像狗一样乞求他人施舍来得到这个位置.”文思的脸上的神情忽然之间变得高大了很多.
魏青书有点不明白,八爷这是怎么了,要知道一旦冷无为把军队开来,等待他们的是死路或者是囚禁一生的结局,现在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八爷却断然不接受.
“八爷,您再想想”
文思仿佛忽然之间想明白了一般,微笑道:“魏先生,你跟随本王已经有好几年了吧.为了眼前这个龙椅你没少花心思,而本王也一直对你是言听计从.可这次本王让你失望了,本王是绝对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大汉江山要万古千秋,而不是毁在我的手里.这几天我在想一件事情,到底我做皇帝是为了什么,四哥当了皇帝为了集中权力任用赵泽等人,结果把朝廷和地方上的官员全得罪光了.但他还是得到了赞扬,百姓的赞扬,他在位不到六年的时间里,发过灾有过难,可却没有发生难民流离失所的事情.在这一点上,本王自愧不如.原先以为我要当皇帝,做的肯定比他好,但真正到了这个位置上时,却发现很难,真难.每天对着无数的奏折,光批阅就要从白天批到夜里,这里还没有清了第二天的又到了.我想当皇帝不是为了贪图享乐,如果是我的身家早就够我几辈子了.本王最大的心愿是能留名青史,成为一代圣主,受万世景仰.为了这个心愿我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手足兄弟,不在乎亲人朋友.可今天,要我为了这个位置而违背我的心愿、梦想,把大汉的江山社稷、百姓拱手让给别人,我做不到,如果真的做了,那本王再也不是本王了.”
魏青书看着文思,心中不由的升起仰慕之感,如今他才知道原来八爷虽然重视皇位但重视名声、梦想,那是他生命的重要组成部分.
“八爷,臣明白了.”
文思看看屋子周围,今天把心里话说开了,人也轻松多了,“人称我为八贤王,也许我注定就要栽在这个贤字上,但就算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说着忽然笑了起来.
“八爷,可是朝廷里的官员会有谁明白您的雄心壮志,又有谁会知道您的心中远大的梦想呢”
文思看着他,微笑道:“这事情就此打住.杨纯不是让我下令吗,那我就下令.你立刻拟本王旨意,让刘将军小心北方动静,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还是有任何可乘战机,都不要轻易出战.切记.还有,传令下去,让皇甫远撤兵,不要再围着了.另外托个口信给明妃,就说这个位置安亲王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拿去.本王输了,这次是彻底的输了.”说完长叹一声,从桌子上拿起一道折子,上面写着开河之利,百年大计.
“既然输了,怎么也要做点好事吧.这是我心中早就写好的引佑民河水来开曲河、通河之地,形成五条水路,灌溉西南三省之地.原先我在户部当差时,西南老遇到灾情,便找工部的人商议解决办法,花了两年的时间派人勘察、合计、规划,可是当初朝廷的国库不怎么富裕也就一直束之高阁.可现在我大汉经过这几年新政的实施,国库充裕,百姓也有口饭吃,现在实施这个计划正是时候,我希望他们能接受我这个提案,也算了了我一件心头上的事情吧.”
魏青书恭敬的接下
当晚,深恐事情有变的蒲承恩为防万一,并没有亲自去,而是换作其他人去.但人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他暗叹一声,知道等他的是什么,急忙逃出京城.
永元六年六月一日.齐海、常武、樊之龙会师平沙镇,皇甫远在接到文思的命令后,立即掉转头,亲自去面见明妃娘娘和安亲王,并宣誓效忠,对八王文思那是破口大骂,扬言要第一个打进京城里去,并解释两营兵马包围这里是为了好好地保护明妃和安亲王,怕有人加害.聪明且有政治眼光的明妃自然不会记仇,并赞赏了皇甫远.
如今拨乱反正的准备已经做好,现在只剩这次行动的头,冷无为的到来
正文 第307章 大汉危机七
平沙镇聚集重兵,距离近几十里地的京城,瞬间变得是人心皇皇.小老百姓生恐会祸害到自己,机灵的带着全家到乡下亲戚那里去避难,外地没有亲戚的只好躲在家中,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平常往来的商贩们像一眨眼消失了一样,偌大的京城现在变得空荡荡的,仿佛山雨欲来一般.
朝臣们打从大军会合那时起,就各自安分守在家中,不再上朝,就算文思派人来问,大抵也找个托词搪塞过去,许多人都在观望事态的发展,有的则已经偷偷派人到那里表忠心去了.
皇宫依然是那样的高不可攀,可里面却已经变的死气沉沉的.太监们彼此见面也都噤若寒蝉,谁也不搭理谁,生怕说错一句话招来横祸.长廊之上,魏青书与王英走在一起,彼此长叹.
“我就不明白了,八爷为什么那么固执,唉”王英从魏青书那里探到点口风后,就一直在抱怨.
魏青书却苦笑道:“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道底线,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八爷虽然对皇位看的很重但对祖宗的江山社稷看的重,他是说什么也不会破坏这万世基业的.八爷重名,杀兄杀弟而夺皇位留贤名于世者,自古有之,所以八爷并不忌讳.只要当上皇帝,能干一番事业留名于史,那点瑕疵也不算什么.可私通外国,卖祖求荣,割地外让的臭名声,那是怎么也洗刷不掉的,因此八爷才不愿意做这个罪人.现在这时候杀兄杀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他做的,就算大军真的进城了,以冷无为的精明他根本就不会去查.顶多给八爷定个擅自弄权的罪名,让宗人府幽禁而已.八爷的贤名不会在史书上留下污点.
王英一听,心一动,“魏先生,你怎么料定冷无为不会去查八爷弑君的事情,要知道他头上还有一个明妃呢”
魏青书冷笑道:“明妃算什么,今后掌权的必是冷无为无疑.此人我从他出任甘州知府起我就开始与他打交道.这个人书读的不多,但颇有谋略,也懂得顾全大局,品德嘛虽然处事荒诞内心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但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他若进城,首先要做的事情不是为明宗皇帝报仇,而是巩固自己地位,力求于稳,朝廷的官员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动,处置八爷那只是对明妃和太后她们有一个交代同时也算对那些猜疑的朝臣一个交代.但兄弟相残,传出去对皇室的名声有污点,使天下人小看了皇室,这一点太后是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为了保全皇室的脸面,太后也不愿意让冷无为去查.没看到吗,太后给冷无为的诏书上写的是朝中有人弄权,颠覆汉室,对宫里发生的事情是一个字也没有提.冷无为出兵打的招牌也是保汉室江山、勤王之名,也没有说个原因,这里的蹊跷,还不明白吗”
王英松了口气,钦佩道:“魏大人熟知宫里、朝里的事情,如此大才咱家着实佩服啊.只可惜八爷未能成事,先生之才恐怕也委屈了.”
正说着,太监总管高顺带着几名小太监端着几件服饰朝他们这里走来.在以前,他们二人便是死对头,说起来也是机缘,他们二人是同时入的宫,算来也是历经三朝了.只不过王英头脑灵活、手段高明,会猜度皇上的心思.在这一点上高顺远不如他,但他却有自己的一技之长,凡是伺候的主子娘娘们对他梳的发髻无不满意,当太后还是皇后时就把他弄到自己的身边,渐渐的成了后宫的总管太监.
“哟,这不是王总管和魏大人,咱家这厢有礼了.”高顺笑着拱了一下手.
魏青书回了一礼,找了个托词离去.
王英连礼都不回,寒着脸斜视道:“高总管这几天忙什么呢,这几天总看不到你人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了宫了呢”
高顺不冷不热的回道:“嗨,咱家还能忙什么,咱们做奴才的也只是听从主子的话.这不,太后娘娘让奴才找人做了件新衣裳,说是等着以后举行大典的时候能派上用场.当时奴才就问,太后娘娘到时候再准备还来得及.你想这么着,太后娘娘笑了笑,说到:早准备总是好的,免得到时候忙的手忙脚乱的.王总管,我就想问问你,这最近宫里有什么喜事没有,办什么大典啊,你看这布料还是前些时候太后娘娘亲自选的,多鲜亮啊,这喜事看来不小啊,您说呢”说完嘿嘿的笑了起来.
王英如何不明白他说的意思,当下笑了笑道:“最近会有喜事吗我怎么不知道.高总管能否指点一二啊.”
高顺呵呵笑了笑,“有时候人不要蹦的太高,也不要贪的太多,做奴才的就应该对主子忠心,哪怕主子哪一天不要奴才了,也不应该有恨,另投他主.这才是咱们做奴才的道理.您说呢”说完一拱手就带着人走了.
王英看着高顺的背影,恨的牙齿都跟着响,暗暗盘算道:“不行,我不能就这样等死,我得赶快走才行”
东暖阁内,短短的几天之内,文思明显的苍老的很多,孤独的坐在榻上,批阅往来奏报的折子,他很清楚就算批了,也不会有人去办理,但既然已经坐上这个位置,总要做些什么吧,而且每批一道折子心里就舒服很多.
门打开了,一将领走了进来,躬身施完礼后,道:“王爷,据派出去的人来报,冷无为他们应该就在这一两天之内就会到达平沙镇与大军汇合一处.末将想请命,趁他还未到平沙镇,将他截杀在半路之上.大军无帅,料想他们也不会贸然再出兵,到时候王爷再拉拢他们,也未尝不能扳回局面啊.”
文思停下笔,看着眼前之人,崔浩此人先前相处并不多,可事后却发现他一旦认准的事情就一定会死心踏地,自己本与他并无任何交情,只不过萧贵中的一纸书信,他便全心效忠,而且并不奢求什么,现在看看他,文思心里突然感到有些愧疚.
“这事情你就别管了,咱们京城里有多少兵马你也很清楚,冷无为前来肯定带有兵马,想杀他谈何容易,就算成功的杀了他,可三军里明妃还在,她依然可以下令.局势已经不可挽回,就不要强求了.你也好好准备一下,我这里有些银子,虽然不多,但足够你享用一生了.你还是赶紧的吧.”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叠银票来,瞧样子足有百万两之巨.
崔浩愣了一下,忽然下跪道:“王爷,您这是在骂臣,臣誓死效忠王爷,决不独自逃命.臣早已经安排妻眷离开京城,没有后顾之忧,望王爷准许臣守在王爷身边,不负萧公之恩.”
文思看着他,感叹之余,突然感觉自己真的有点可怜,现在身边对自己忠心的没有几个人,而眼前之人忠的也是别人的恩,如果他要知道萧贵中是受自己的要挟才写的那封信,恐怕他会第一个逃离自己.这时候,文思不由的想起了老九、老十,他们对自己是忠心耿耿,可自己却杀了他们,还把弑君的罪名扣在他们身上,真到了地下见他们时该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好了,你先下去吧,记住不要干那些傻事.冷无为就算真的带大军进城来了,本王也自有应对之策.”
“王爷”
文思挥了挥手,崔浩叹了一口气只好退下.
永元六月二十日,西边五万军队正式与平沙镇的大军汇合在一起.不过令诸将感到意外的是,冷无为并没有来,而是他的又一个夫人代表他而来,并手持帅印,显示着自己的权威.
其实冷无为身上的这块大印并不是指挥三军的大将军印,那只是一个只能指挥西边麾下守卫的军队,在这里仅仅代表他的权力授予和身份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