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巴真的、真的太坏了!
我气得捶他。「谢谢喔!」讨厌。
他哈哈大笑出声。
这回轮到罗亚把他拉到一旁说话了。
我警告他说:「不准你乱翻译。罗亚会说英文吧?我会自己问他。」
法国人泰半懂得一点英文,只是他们的骄傲让他们认为法文是世上最优美的语言,而排斥带有腔调的法语和外文。不过我想罗亚会很愿意用英文跟我交谈。
他笑说:「放心吧,小姐,我一向尊重原文。」
「谢谢喔!」我翻了翻白眼,开始怀疑为了吃一顿顶级法国料理而跟著高朗秋来到这里究竟正不正确。
後来,罗亚的厨艺消除了这一点疑虑。
高朗秋没夸张,我真的差点把盘子都吞进肚子里。上回在台北请澜沙吃的那一餐已经是非常好吃的了,但跟罗亚的比起来,根本就无法放在同一个天秤上衡量。
罗亚的手艺真的没话说。
吃著「紫苏局虾」的时候,我差点没感动地说:我可以为了罗亚的手艺嫁给他。幸好我没真的说出口,毕竟吃饭归吃饭,感情归感情,这可是不能弄在一块的,何况目前我并不是真的想那麽做。
我唯一能做的只是低著头猛吃。
在罗亚的餐厅吃了顿令人回味无穷的晚餐後,我开始觉得有些疲倦,便向罗亚告辞。
罗亚追著我问什麽时候再见面,我呵呵一笑,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得支支吾吾地说:「唔,我才刚来,还会在巴黎待一阵子……」
高朗秋在这时笑笑地插了一句话:「她的意思是你随时可以去她下榻的饭店找她。」用法语。
什麽?只见罗亚笑容满面地在我手背上印上一吻,我睁大著眼看著高朗秋,疑惑他究竟跟罗亚说了什麽。
一离开餐厅,我立刻就问:「你刚刚跟罗亚说了什麽?」
他笑著告诉我他叫罗亚随时来找我,我愣了愣,然後说:「以後别再这麽做,我喜欢罗亚,不想伤害他。」
他静静看了我一眼,说:「别担心,他不知道你在哪里下榻。」
我不以为然道:「他难道不会问你?看来我最好别让你送这一程。」
他笑道:「别担心会伤害罗亚,他顶多只是会有点失望。」
我喃喃道:「最好连失望也不要有……」
高朗秋送我,我们搭了一段地铁,觉得肚子撑,便下车走走,帮助消化。
晚上十点以後,巴黎的夜生活才正要开始,沿街璀璨的灯光将这城市装点得耀眼辉煌。
老早想去看看红磨坊的夜总会,但今天实在太累,还是乖乖回旅馆休息的好。
大街上并不安静,白天那种随处可见的悠闲步调仿佛消失不见了,热闹取而代之,甚至可以说是喧腾的。但与高朗秋并肩走在一块,我的感官全然无法正常运作,那些令人目眩神迷的场景和喧闹的声音仿佛被一道透明的墙隔离,我唯一能够清晰感觉到的,是身边这个男人的吐息。
在我们之间存在著一种必须立即打破的迷咒,我以为我会先开口说话,但他早我一步。
「自从上回在机上遇到你,也已经过了半年了,这半年来你回过台北吗?」
我摇摇头。「没有。」话一说出口,我才发现先前的迷咒并未打破,反而更笼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为什麽在国外流连这麽久?」
「我没告诉你吗?」
他反问:「你认为有吗?」
我笑了,说:「我在替一家旅游出版公司写稿,签三年约,这三年里,他们付我旅费让我到处去玩,当然我得定期向他们回报一些工作进度。」
「是这样,我还以为……」他突然顿住。
而我知道他顿住话的原因。「以为我为了过去在放逐自我?」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色。「你是吗?」
我肩一耸,老实地说:「我是。」
他低笑出声。「你不一定得要这麽诚实。」
我踢开一粒小石头。「我只是不想欺骗自己。」
他突然不说话了。换我问他:「这回怎麽没看到大卫他们?」
「这趟来不是为了工作。」
从他对巴黎大街小巷的熟稔,我猜测:「你常常来?」
「有空的时候会过来看看。」
「看什麽?」
「什麽都看。」
换句话说,什麽也都不看。「那麽是旧地重游了?」
他没有回答我,我就知道我猜对了。他不老实,说出来的话都是经过汰选,他认为无关紧要的。
我说:「你非常懂得保护你自己。」
他说:「你则太容易受伤害。」
啊,是的,他说的没错,不过——「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真不好。」我瞅他一眼。
「那你为什麽一定要问我不想回答的事情呢?」他冷漠地说。
「不然你觉得我们该谈些什麽才不会造成你的尴尬呢?你倒是教教我。」
他不疾不慢地说:「今天天气很好。」
我先是一愣,然後忍不住笑了出来。鬼话,今天天气不算好,天空灰蒙蒙的,只因为是晚上,所以看不太出来。
「那麽,」我模仿他的口吻说:「你吃饱了吗?先生。」
「我吃饱了,谢谢关照。」
「今晚的菜色还合你的胃口吧?」
「非常棒,很美味。」
「你认为明天会出太阳吗?」
「早上可能会有雾,要见到太阳应该没问题。」
他一本正经地跟我搭配唱双簧,逼得我不得不甘拜下风。<ig src=&039;/iage/11768/378072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