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翔回来了。而这一次,他真的带回一个女人。
她连忙收拾厨房的一团混乱,将方才预先煮好的咖啡再加热,找出盛咖啡的骨瓷杯和托盘。还有糖罐和奶精?晓兰慌乱地在一扇扇关着的橱柜里找寻,为什么找不到?那家伙难道只喝黑咖啡吗?终于,她在一大堆瓶瓶罐罐中辨认出细糖和奶精,取下它们,连着托盘端入客厅。
一进厅,她便发现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任翔正与一个女人吻得如火如荼。如果要自己评论的话,那简直不像正常男女热情的亲吻,两头失去理智的野兽**的交欢这种形容比较适合他们。晓兰别过头,忍住一阵猛然涌上心头的不舒服感。
直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回响于整间厅内。「天啊!翔,这女人是谁?」
晓兰勉强自己带着从容笑意回转螓首,「两位,喝杯热咖啡暖暖身子吧。」虽然你们的身子早热得不象话了。她在心中暗念,面上却依旧挂着甜甜微笑,轻悄悄在一张八角型茶几上放下托盘。她端起其中一杯,「黑咖啡吗?者要加糖奶精?」
女人瞪她,画得精致的五官颤动着,「你究竟是谁?」
「管家。我为任先生服务。」
「管家?」女人转向任翔,「你什么时候请了管家了?」
任翔耸耸肩,「也不算正式的,她还在试用期。」
女人望向他平静的表情,忽然笑了,「原来是管家,我还以为你金屋藏娇呢。」她收拾起满腔醋意,认真打量起晓兰来,「不过看她的长相实在也不合你口味,满脸疤痕。」她蹙起两道翠眉,「你从哪里找来这只丑小鸭的?」
丑小鸭?晓兰挑起眉来,这女人竟叫她丑小鸭?她自以为是优雅迷人的天鹅吗?她转向任翔,后者只是漫不经心地望着这一幕,眸子跃动着嘲弄的光芒。别期望他会帮忙。晓兰收到了他眼中流露的讯息,只得重新面对那不知是何方神圣的女人,嗯──姑且称她为a女吧。「喝咖啡吗?」她对a女微笑。
a女伸出一只手,似乎有意接过瓷杯,却在最后一刻让它落了地。
晓兰怔怔望着碎落一地的瓷杯,「皇家哥本哈根。」她喃喃念着。
「你也知道这杯子价值不凡。」a女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皇家哥本哈根呢,打碎一个你一天的薪资就没了。」
晓兰悚然一惊。让她震惊的不是那杯子值她一天的工钱,而是她知道那是皇家哥本哈根!为什么?没有任何人告诉她那组咖啡杯的来历啊,为什么她一眼就可以认出?她勉力排去震惊,弯腰拾着碎片,冷不防被尖锐的边缘刺了一下。
「该死的!」这一次提高语音的是任翔,「没人教你别用手去碰碎片吗?就算它是名牌瓷器又怎样?值得让你这样紧张兮兮的?」他用力拉她起身,盯着她被割伤正流着血的手指,「你全身上下够多伤痕了,你还想再添上几个不成?」
他非要像这样时时刻刻提醒她的难看吗?她用力抽回手,「我才不是因为打碎杯子而紧张,就算它再贵我也不在乎!难道这杯子还真值我一天的薪资不成?」
「是吗?」任翔凝望她,语调再度恢复一向的玩世不恭,「它是不值你一天薪水,正确地说,它的价值比你一天的工资还高。」
比她一天工资还高?晓兰瞪他,他打算整她?无妨。「没关系,只要任先生肯让我住在这里就行了,小女子已经感激不尽。」
「她住在这里?」a女再度拔高嗓音。
任翔还来不及解释,晓兰已抢先开口,「所以我薪水才那么低啊,你知道,要抵房租嘛。」
「你让她住在这里?」a女愤怒的眸光射向任翔,「你从不让任何女人住在家里的?竟然让她住这里?」
「这是因为──」
「因为我无家可归嘛,」晓兰再次抢先回答,「所以任先生好意收留我。」她让晶亮的黑眸对准a女,视一旁的任翔如无物,「任先生人真的很好,很体贴呢,今晚为了参加你家的宴会,还千辛万苦特地想把你送他的衬衫找出来穿哦。」
「我家的宴会?」
「对啊。你就是盛扬的大小姐吧?他临出门前一直不绝口地称赞你呢。」
「我不是盛扬的大小姐!」a女咬牙切齿地。
我猜也是。因为那家伙换女人比换衬衫还快。但晓兰却只是淡淡一声,「哦。」然后一副做错事的表情,「对不起,你们慢慢聊吧,我先告退了。」
她迅速闪身回到厨房,一面偷听着自客厅传来的斥骂声。基本上那不算偷听,因为a女的分贝高得她想不听到都不行。她靠着墙,唇角愈挑愈高、愈挑愈高,甚至连那高分贝的噪音消失了都毫无所觉。
「你笑得挺开心的嘛。」任翔警告意味浓厚的嗓音瞬间夺去她自得的微笑,她低下头,适度扮演着忏悔者的角色。「对不起,」她甚至连嗓音都变了,细致微弱有如待罪羔羊,「我并非有意造成这不幸的结局。」
「不幸的结局?」
「她要求跟你分手,不是吗?我真的很抱歉。」
「啊,那个。」任翔丝毫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执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饮下。「我早想摆脱她了。多谢你今晚这场戏让我能免于主动开口。你知道,我一向自诩骑士,」他朝她眨眨眼,「为保持绅士风度总不好意思主动甩掉女方吧。啊──」他一面伸着懒腰一面走回客厅,「这一次你总算帮了大忙了,春兰。」<ig src=&039;/iage/11771/378082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