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就没一个好东西。
不把王家弄得鸡飞狗跳,王芷瑶怎能甘心。纵使将来蒋氏离开王家,也是蒋氏不要王译信,王家凭什么敢休妻?
“娘,咱们找外公去。”
王芷瑶从赶过来保护蒋氏的人手中抽出宝剑,“走,护着我娘回西宁伯府。”
“喏。”
蒋氏的陪房早已经按照七小姐的吩咐做好了准备,虽然王家仆从多,但他们才是格斗高手,若让他们把冠文侯王家的主子给打了,他们不敢,但若是护着蒋夫人和小姐少爷回西宁伯府,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
文氏见蒋氏的人扫到一大片,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在银白的月光照耀下,文氏的脸如同白纸一般。“顶住,你们给我顶住,不能让她去西宁伯府。”
如果蒋氏回了娘家,以蒋大勇无赖无耻的个性,只怕是全京城都会晓得王家出了大事。
只要王家能留住蒋氏,蒋大勇就有所顾忌,不敢肆无忌惮的闹事……
所以,文氏跳着脚的让人堵住蒋氏的去路,往蒋氏身上泼脏水,占据道德制高点。“反了。反了。哪家有这等的泼妇儿媳?快快擒拿下她,我好给西宁伯送信,让他领蒋氏大归!”
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王家的仆从不是不卖力。但实力相差太过悬殊,王芷瑶又早就做好了安排,从那条路走,马车在哪,什么人在前,什么人殿后,她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因此,王家仆从虽然奋勇争先,但根本奈何阻挡不了蒋氏等人。虽然蒋氏一行人前行的速度不快,但王家人处于节节败退的窘境,文氏就是让所有王家仆从堵抢眼,也打不过训练有素,颇得阵法精髓的蒋氏陪嫁。
文臣和武将的差别。此时尽显,蒋氏的人说不过王家,但动拳头,王家合在一块也不成!
文氏眼看着蒋氏领着王芷瑶和王端淳上了马车,撞破府门,扬长而去……只给王家留下了满地的伤号,以及一片狼藉。
“母亲,您得想想办法,若是让外人晓得了,侯府王家的名声就全完了。”
长媳纳兰氏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簪花会上的事情,她从头看到尾,王芷瑶的宝石花被都察院都御使刘三本取走,纳兰氏不是不羡慕,她比王芷璇明白一点,晓得西宁伯请不动刘三本,若说刘三本只为了王芷瑶的琴音而来……纳兰氏可是在现场,自然听得出王芷璇抚琴的好坏。
虽然今日王芷瑶在纳兰氏眼中超常发挥了,演奏出了太平调的意境,可若是没人在背后帮忙,王芷瑶的琴律能吸引刘三本?
这就同王译信爱上蒋氏一样,不可能。
王芷瑶背后的贵人连刘三本都请得动,一旦王家同蒋家闹翻,想也知道那位贵人向着谁。
纵使贵人不出手,光一个西宁伯蒋大勇就不是好对付的,怎么说,王家都理亏,尤其是又是在蒋氏爆出了王家宠爱庶出的时候,旁人更会联想王家徒有其表,看似有规矩,其实最是荒唐的人家。
一旦王家被定性为宠妾灭妻,谁家敢把闺女嫁到王家来做正妻?
不怕蒋氏前车之鉴吗?
纳兰氏有个儿子正在议亲,本就高攀女方,若是再闹出这等丑闻,亲事一准黄了。
文氏本来被纳兰氏说得有点心动,想着怎么挽回蒋氏,这时候,王译信浑身是伤的被仆从搀扶过来,文氏一见爱子伤成了这样,对蒋氏恨得要死:“她大闹了一场,还是我王家错了不成?哼,我倒要看看西宁伯有什么脸面找上门来!”
“母亲……”
“你不必说了,蒋氏不孝不贤,冠文侯府没有这等的儿媳妇,纵使她不走,我也要把她赶走,省得她败坏了王家的好名声。”
王译信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扶着爱妾,搀着爱女,对文氏道:“母亲,快找大夫进府。”
“老四。”
文氏泪水盈盈的迎上了爱子,心疼的说道:“伤得怎样?老四啊,以后听娘的话,放蒋氏大归罢,娘给你找个更适合你的妻子,王家不能再亏待委屈你了。”
“先别说这些,母亲,快请大夫。”
王译信顾不上文氏,搂着被打得几乎没命昏厥的爱妾殷姨娘,神色慌忙惊恐:“卿卿你不能离开我……”
众人眼见着王译信为爱妾的伤势哭得泪水横流,眼前风度全无的男人就是谪仙王四爷?
文氏心疼之余,感觉到一丝的不妥,一直晓得王译信喜欢殷姨娘,但老四还顾着脸面的,会装一装,如今怎么连脸面都不要了?
莫非是被蒋氏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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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宵禁(含粉红275加更)
文氏对儿子的异样再多的惊讶,也抵不上王译信抱着浑身染血的殷姨娘的画面惊心动魄。
殷姨娘往日婉约美好的脸庞此时伤痕累累,也不知蒋氏是不是故意的,还是王芷瑶特意使坏,殷姨娘的伤口更多集中在脸上等显眼位置。
至于为何她会昏迷,危在旦夕,王译信看得清楚,她被蒋氏一脚踢到了胸口上……提起蒋氏的怪力,王译信都心有余悸。
“母亲……”
“好,好。”
文氏忙吩咐下去找大夫,太医是不能请的,文氏不知道太医来了该怎么说。
方才蒋氏大闹一顿,文氏等人光顾着围堵蒋氏,此时她们才发觉,殷姨娘受伤很重,王端瀚肩膀被打脱了,双臂耷拉下来,至于王芷璇更是凄惨无比,她挑起了蒋氏的怒火,自然身上的伤口也是最重的。
文氏心疼的啧啧两声,就王芷璇此时脸庞肿得像是猪头的样子,静养三个月都不一定能得了门。
王家张罗着找大夫,文氏想,不管怎样先把残破的局面收拾一下再说,蒋氏太狠了,该砸的,不该砸都砸了去,蒋氏砸完潇洒的走人了,只给侯府留下一片狼藉和满院子伤号。
文氏还是更在意儿子和孙子,对王译信脸上的伤痕疼惜不已,生怕毁了儿子这张谪仙脸。
夜深人静,街道寂静,空无一人。
虽然蒋氏一行人在王芷瑶精准的安排下冲出了冠文侯府,然护卫蒋氏母子的陪房男男女女身上都挂了彩,气喘吁吁,毕竟长时间以少打多,纵使是铁人也承受不住。
好在,他们总算是冲出了侯府,便是挂了彩,回到西宁伯爵府,也就安全了。
王芷瑶撩开车帘,她的衣裙上也染着血迹。肩膀,胳膊,小腿受了些许的轻伤,小脸上扬着甜甜感激的微笑,对每一个护卫马车的人说了一声谢谢。
她计划的再周详,如果没有这群仆从拼死护卫,蒋氏和她也不可能全须全好的离开冠文侯府。
齐妈妈等人因王芷瑶的道谢脸上有点慌乱,心想主子怎能对自己道谢呢?不过,他们心底也是荣幸的,谢谢虽轻。可也代表了主子会记住他们。他们的付出得到了回报。
蒋氏进了马车后。身体就瘫软在座上,眸色无神,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丝……她同王译信完了!
虽然她对王译信死心了,但此时她心情并不怎么好过。一边恨王译信无情虚伪,另一边也恨自己,怎么还是放下王译信?
明明知道他给自己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偏心,让自己生养的儿女承受了太多难言的痛苦,他让嫡妻给一个贱个贱妾官奴做挡箭牌,他让蒋氏沦为京城的笑柄……
在蒋氏离开冠文侯府时,并没感觉到解脱,而是一阵阵的迷茫。
王芷瑶放下了帘子。静静的看了蒋氏一会,“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如果蒋氏通过这次事还惦记着王译信。王芷瑶也不打算再说什么了,就成全蒋氏做个糊涂的痴情人!
“此恨绵绵无绝期,瑶儿……我……”
“恨和爱不过是一线之隔,我宁可您恨着他,爱着自己。”
王芷瑶用帕子擦拭了蒋氏的嘴角,“多想想自己,想想疼爱关心您的人,王四爷也就不算什么了。”
失恋总是容易想得偏,光想着失恋的男主角,蒋氏走不出来的,王芷瑶想着是不是把蒋氏再弄到庄子上去?换个环境,也许蒋氏会淡忘掉王译信。
蒋氏太过深情,而王译信太混账,深情的女子所托非人,深陷情网无法自拔时,让人恨,也让人怜悯。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瑶儿,我会放下的。”蒋氏眼睫潮湿,咬着泛白的嘴唇,摸了摸王芷瑶的脸颊,带了几分的哀求:“不过,你现在让我静一静,好不好?”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王芷瑶勉强一笑,移到了一旁,眼看着蒋氏陷入挣扎情伤之中,如同蒋氏不明白她一样,她也弄不懂为何蒋氏会为了爱一个虚伪的渣男忘记了一切。
爱情,太可怕了。
看了蒋氏之后,王芷瑶再没有心情尝试爱情,谁也无法保证,她可以碰到一个好男人,万一也是渣男呢?
在马车另一边的王端淳,他的状态,更让王芷瑶担心。
蒋氏好在有了心理准备,本就有些身体虚弱,信心不足,把王家人当做至亲之人看待的王端淳,被今日发生的事情弄得处在崩溃的边缘。
簪花会上的影响尚未散去,王端淳正处在一场纠结中,还没等他想明白,蒋氏和王芷瑶怒砸王家,破门而出,他当时是被王芷瑶命仆从硬是卷走的……从头到尾,他就没弄懂为何父母会反目,为何王芷瑶会指责王译信,指责王家。
王端瀚和王芷璇一直对他很亲近,很关爱,而小妹王芷瑶,在他的印象里是个刁蛮任性的人。
虽然他会护着小妹,可对长兄也有几分的依赖信服,对王芷璇也有几分疼爱,当年他甚至想,如果王芷璇是自己的亲妹妹该多好……
王端淳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身体缩进马车角落里,似要同王芷瑶划清界限一般。
王芷瑶按了按太阳岤,王端淳这样回到西宁伯府,外公非抄起扫帚揍他一顿不可,王端淳的小身板,能抗住外公一扫帚么?况且,像王端淳这样被糊弄傻了,又因为读书失去所有自信的人,不是揍一顿就能解决问题的。
如果无法解决他心头的疑问,王芷瑶今日带他回蒋家,明日他就能自动的跑回王家去。
蒋氏领着儿女破门而出,回到西宁伯府,蒋家定然会炸锅,几个舅舅和表哥们会抄起棍子同王家死磕,但是王端淳此时的状态会非常不得蒋家人的喜欢……让他住蒋家,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本来王芷瑶还能劝一劝,可今日父母决裂的事情在王端淳看来就是王芷瑶弄出来的,现在王芷瑶说什么。在王端淳的眼里都是狡辩。
这个哥哥,比王芷瑶想得还固执,也更让人无奈,心疼。
十几年在王家的生活,他已经养成了某些思考习惯,他甚至不觉得王端瀚夺走了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王芷瑶不知是不是该说一句,王端淳心地是不是太纯厚了?
还是王家的洗脑教育能把一个人最正常的思路掰偏了。
蒋氏陷入情伤,王端淳不理解的沉默,王芷瑶感觉很压抑,她做这些为什么?不是想让他们过得更好么?
难道真要像梦里那样。王端淳失去功名。不知所踪?蒋氏在王芷瑶的梦里就没有出现过。也许是死了罢……因为殷姨娘可是宛若贵妇一般的同情过‘王芷瑶’的。
莫怪她不肯回来,王芷瑶慢慢的合上眼睛,好累,好累。谁能伸手帮她一把?
簪花会上,如果不是王芷璇意外现身,王芷瑶会平静的渡过,并偷偷去寻顾三少……让他帮忙照顾兄长,可惜,明明顾三少也在,却因为王芷璇的挑衅打碎了王芷瑶的计划。
王端淳该怎么办?
王芷瑶不能眼看着他在歧路上越走越远,更无法接受他自动的回到王家做人质!
蒋氏虽然疼王芷瑶,但儿子永远比女儿重要。只要给蒋氏一个‘借口’,情势未尝不能逆转。
外公外婆虽然是个有主意的,但做父母的永远犟不过儿女,王端淳若是一意孤行,外公还能把他打死?
“七小姐。寻城的校尉挡住了去路。”
“寻城?”
此时,王芷瑶也不指望蒋氏和王端淳出面,一个人跳下马车,抬头看到十几个身穿盔甲,手持火把的军士,“你们为何挡住我的去路?我是西宁伯的外孙女。”
军士向王芷瑶拱手,恭敬的说道:“末将是后军都督指挥麾下小校,见过王七小姐。”
王芷瑶放心了一些,校尉如此恭敬,又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怎么也会给外公中军都指挥面子,不会帮着王家。
“我有要事回西宁伯府,还请将军行个方便。”
“并非是在下阻挡蒋夫人携子归宁,而是皇上有命令,夜晚京城全城宵禁,任何人没有圣上命令不许通过神武大街。冠文侯府在神武大街西边,而西宁伯爵府在东北处,您去西宁伯府,必然得穿过神武大街。皇上的命令,末将不敢违背,还请王七小姐见谅。”
“……”
王芷瑶眼前发暗,脑袋嗡嗡直响,她是不记得宵禁的事情,因为在她的印象里,根本就没有宵禁这个概念,至于不得通过神武大街这道圣命,她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早知道,她非要晚上闹事作甚?不能等到天亮吗?
“那个,就不能通融一下么?我们不是坏人。”
“……”
这回换校尉无语了,王七小姐的宝石花被刘三本取走的事情,簪花会过后就哄传整个京城,有人羡慕,有人嫉妒,当然更多人议论王七小姐是不是要般配皇子?
毕竟四皇子,五皇子年岁正合适,也都没成亲呢,纵使做不得正妃,也有可能做侧妃。
校尉出身名门,自然晓得王家不大可能会出皇子妃,但他不敢轻视王七小姐,毕竟王芷瑶如今是京城名媛。
不过京城名媛此时略有狼狈之色,眼睛有点红肿,脸颊好像被谁碰过,细腻白皙的肌肤存了一块淤青,她跳下马车时,动作不怎么协调,看得出她身上有伤的。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此时带着几分恳求的看着校尉,让校尉心底涌起了一分同情,王四爷宠妾灭妻的事情终于爆发了么?
簪花会后,另外一个*的八卦——京城四杰之一的王端瀚竟然是官奴养大的,王端瀚根本就没得到蒋夫人的承认,至于绝色美人王芷璇更是把官奴娘看做自己的母亲,而且是由父亲王译信养大的绯闻,让人颇为遐想。
毕竟古时,父亲再疼爱女儿,也不可能时刻陪伴教养女儿。
而且他们两个连记名的庶子庶女都不算。
他们的身世爆发后,京城四杰的其中三位已经明言,不同官奴生的庶子并列。宣布退出四杰的排名。
不过,王芷璇虽然在命妇圈子里评价不高,但她以绝色的美貌,动人的才情,倒是颇为得一些名门公子的垂青,庶女纳为爱妾倒也便宜。
校尉扫了一眼簇拥在马车前的男女仆从,他们身上都带着伤,有些伤得很重,冠文侯王家能在大晚上逼得蒋夫人携子归宁,看得出蒋家和王家彻底的闹翻了。
可同情是同情。校尉无奈的说道:“王七小姐见谅。末将不是得皇上特许的顾大人。末将对此无能为力,纵使宵禁可以通融,但神武大街上,晚上不能有人通过。这是陛下严令的,还望王七小姐莫要为难末将。”
王芷瑶无法勉强校尉知法犯法,违背圣命,更不会折返回到冠文侯去,“那我们能去何处?”
“如果王七小姐不嫌弃的话,可随末将去五城兵马司暂且歇息,天亮时,末将亲自护送起王七小姐回西宁伯府。”
校尉本就对王芷瑶心怀怜悯,且隐有讨好之心。谁也猜不透刘三本为谁取走了紫鹃蓝……猜不透那人的身份,但那人能请动刘三本,想来身份是极为贵重的。
王芷瑶又很通情达理,并没为难校尉,校尉方才真怕王芷瑶任性妄为。到时他是违抗圣命装作看不到呢?还是阻止西宁伯的外孙女?
他官职卑微,怎么都是错。
“五城兵马司?”王芷瑶缓缓的摇头,“将军能不能帮我寻一家客栈?让我和母亲暂且安歇一晚?”
此时去五城兵马司,外公一定会赶到的,王芷瑶虽然也想早一点见到外公,可是外公没有顾三少的特权,晚上外公一样没有资格通过神武大街。
看西宁伯不顺眼的人很多,先不说王芷瑶不想让外公被人攻讦,就说西宁伯若是被乾元帝处罚,王芷瑶还能依靠谁?
既然此时去不了西宁伯府,去客栈歇息和去五城兵马司歇息都是一样的。
校尉理解的点头道:“末将在前面引路,不远处有一家干净的客栈,虽然晚了一点,但店家是夫妻,他们可以招待王七小姐一行。”
“多谢啦。”
“不客气。”
校尉翻身上马,领着手下绕过神武大街抄小路而行,不大一会功夫就到达了客栈。
王芷瑶扶着蒋氏下车,抬头看客栈的匾额,有家客栈,有趣,有趣,王芷瑶微微勾起了嘴角,因为脸上的伤,嘶了一声,蒋氏身体一颤,“瑶儿,一会记得上药。”
“娘,我们进去罢。”
校尉显然同这家客栈的主人很熟,很容易敲开了他们的店门,简单说明了状况后,店家虽然对大半夜有人投宿不大高兴,但还是很周到的接待了蒋氏一行人。
王芷瑶没带银子出门,因为她根本就没想过会有宵禁和圣命的问题,见店家和小二们忙里忙外的,王芷瑶有点过意不去,从头上取下珠花送给了店家。
“不行,这不行。”
“收下罢,没有你们,我们许是会在外面冻上一宿呢。”
王芷瑶把珠花硬是塞到了店家手中,出门对护送他们过来的校尉道谢,“我还有一事相求。”
“王七小姐请说。”校尉对王芷瑶的观感非常好,不仅因为她可能得到某位贵人的青睐,最重要得是,他在王七小姐身上看到了一股有别旁人的沉稳。
任谁摊上一个宠妾灭妻的父亲,都会失去理智的。
王七小姐略显狼狈,可依然冷傲如同寒梅,不敢让人轻视。
“我和娘在客栈的事情,请不要让人通知西宁伯。”
“……”
校尉拱手道:“末将明白,王七小姐好生歇息,天亮时,末将自会护送蒋夫人归宁。”
“多谢。”
王芷瑶屈膝行礼,她身上还有一些贵重的首饰,可此时显然不是给校尉一行人好处的时候,把谢字放在心头,以后有机会王芷瑶会报答他今日雪中送炭。
毕竟在天寒地冻,前后无着落,没有任何人可以给她帮助的时候。眼前的校尉伸手帮了她一把,不管他是否存了巴结西宁伯的心思,王芷瑶都记住了他。
向他浅浅一笑,王芷瑶转身回到了客栈中,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小手,似邻家小姑娘一般可爱……骑在马上的校尉脸庞一红,握紧缰绳,如果那位贵人对王七小姐不是钟情之心,他是不是可以向西宁伯提亲呢?
“王七小姐,我姓萧。我爹是靖北将军。我……我……”
“萧校尉。再会。”
王芷瑶盈盈一笑,眨了眨眼睛,“我记住你啦。”
萧校尉甚至不知怎么离开的,原来女子的笑容会如此动人心魄。
……
皇宫大内。一处摆设奢华的浴室,一名女婢跪道:“汤浴已经准备妥当,请三少爷沐浴。”
顾天泽仅仅穿着单薄的内衫,黑锻一般的乌发散开披散在脑后,把一直在手中把玩的盒子放到了桌上,看也没看跪地的少女,起身绕过屏风,“你们站着,不许过来。”
“喏。”
本打算跟上侍奉的婢女跪在了屏风之外。一件内衫扔到了屏风上,随着水声传来,顾天泽整个身体侵入热水中,在浴池旁边,同样摆设着点心。清酒……
双臂搭放在浴池边缘,顾天泽闭上了眼睛,胸口清晰的肌肉纹理随着荡漾的水波时隐时现,常年练武,顾天泽有一副极好的身材,古铜色的肌肤包裹着充满爆发力的身躯,身上肌肉并不突出,可线条优美,犹如猎豹一般。
方才他把玩的盒子,安安静静的躺在外面的桌上,里面的紫鹃蓝宝石花上沾满了他的指印。
顾天泽舒服的呼了一口气,合眼尽情的想着今日簪花会上的事儿,回想着她抚琴时的样子……安静下来,她还是挺漂亮的,不过,她算计自己的时候,好像更有精神一点。
“三少爷。”
“说。”
顾天泽听是阿四的声音,撩水洗了洗脸庞,水准沿着他俊挺的脸庞滚落,“什么事?”
“回三少爷,蒋夫人带着儿女从冠文侯府破门而出……”
“唰啦。”
顾天泽从浴池中站起身,扯过旁边放着的干净衣服,披在身上,“怎么回事?蒋夫人为何破门而出?”
阿四快速绕过屏风,跪在地上将东厂送来的王家奏报呈给三少爷。
自打东厂大档头被顾天泽敲打之后,虽然不敢违背乾元帝的命令,然东厂也在寻找一切机会讨好顾三少,因此东厂对冠文侯府的消息格外看重。
左右乾元帝又不关心冠文侯府的状况,东厂给顾三少行个方便,也不算是不忠乾元帝。
东厂消息灵通,簪花会的事情,东厂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结合顾三少关心王家的状况,东厂大档头晓得王七小姐出事后,连忙给顾三少送消息,生怕迟了一点,顾三少不乐意,嘴一歪,东厂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猜到顾三少钟情于谁,可大挡头也不敢乱说,只是想着是不是先去讨好未来的定国公府三少奶奶?
东厂大挡头的鬼心思,顾天泽并不知道,拿起奏报一看,顾天泽手臂一颤,“挡箭牌,垫脚石?”
“……”阿四低头跪着,不敢言语。
“王芷璇?她多大的脸?”
顾天泽恍惚记得王芷璇是绝色来着,具体长得什么样,他根本就没仔细看过,“一个庶出敢欺负到嫡血头上,她还有理了?王家,我看从根上就不正。”
他一把将奏报甩给阿四,“给刘三本送去,我晓得他最近在搞什么整风,告诉他,把王家往死里整,我欠他一份人情。”
“喏。”
阿四应了,自家少爷可是很少欠别人人情的。
“三少爷,此时正在宵禁期间,外面又是天寒地冻的……蒋夫人回不去西宁伯府。”
“嗯。”
顾天泽眸色阴沉,此时只有他能护送王芷瑶回西宁伯府,可惜他只要此时出宫,明日乾元帝就有可能下旨意把王芷瑶弄来给他做妾!
王芷瑶虽然是西宁伯的外孙女,但在国朝父系血统占主导地位,王译信只是五品小官,又因为是嫡幼子无法承爵,纵使是他的嫡女婚配价值都不高。
顾天泽虽然不是定国公世子,可满朝谁不知道,他将来的爵位最低都是公爵!
乾元帝亲自下旨为顾天泽纳王芷瑶为妾,也给足了王家的面子,算是对西宁伯府有个交代。
王芷瑶不会想要做他的妾,他也不愿意让她为妾。
“要不给西宁伯送个消息?”
“……”
顾天泽摇摇头,王芷瑶能考虑到的事,他又怎么会想不到,别看乾元帝对西宁伯比一般臣子宠爱,可乾元帝依然把西宁伯当做臣子看待。
抗旨不遵,尤其是对中军都指挥使西宁伯爵蒋大勇来说,是致命的。
乾元帝绝对不会容忍为了一己私利就敢违抗圣旨的将军!
顾天泽看着外面的飞雪,冷峻的脸庞闪过一抹怜惜,她在寒风中得多冷……拢在袖口的拳头慢慢合紧,如果蒋夫人聪明一点的话,何至于如此?
“三少爷?”
“等。”
顾天泽从桌上拿走盒子,大步走出了浴室,寒风吹拂他单薄的衣衫,阿四在后面喊道,“您加件衣服啊,三少爷……”
天色还没亮,顾天泽敲开了宫门,去了京城都指挥衙门,把手下的将士叫起来——晨练。
在贵妃寝宫安寝的乾元帝早起听说了这个消息后,哈哈大笑,“阿泽真是有精神啊。”
高贵妃面带笑容,可心底却恨顾三少恨得要死,只要顾三少做得,再荒唐,皇上都能看到积极向上的一面。
ps公布一下群号,72374289,夜惠美书友群,敲门砖作者名。明天接着报复,蒋家人的报复很粗暴,很草根,因此提前说一声。蒋家是皇帝宠臣,蒋氏被王家这么欺负,又是正妻,占据道德制高点,蒋家怎么报复都不过分,如果蒋氏是妾的话,蒋家再是宠臣也不敢上门。另外蒋氏是一个可怜,可悲的女人,痴情所托非人,可她还是听了女儿的话。等大家爽过了,好爹就出现了。
第六十章报复(含粉红290加更)
夜色迷离,飞雪簌簌纷纷,原本寂静的神武大街上,顾天泽纵马疾驰而过,寻城的校尉等人侧身行礼,等到顾天泽远去后,他们再继续寻城。
有人不服气?天大,地大,皇帝最大,乾元帝只要宠着顾三少,他有此特权。
京城的达官显贵,皇子重臣,应该已经习惯。
顾天泽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到可以出宫之时,先去了一趟京城都指挥衙门,命驻守在京城的麾下将士操练起来,转了一圈后,他从衙门后门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策马赶到了有家客栈……顾天泽翻身下马,有一位面容寻常,打扮寻常,扔人堆里毫不起眼的三旬左右的男子接下了顾天泽扔出的马鞭子。
男子伴随着顾天泽一路向客栈里走,低声道:“王七小姐被寻城校尉领到了客栈安置。”
“嗯。”顾天泽除掉帽子,仿佛随便一扔,自然又有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接过了帽子。
“王七小姐应该受了轻伤。”
“嗯。”
“客栈的掌柜伙计,属下已经都控制住了,旁人不会知晓您在客栈。”
“嗯。”
“蒋夫人在东边五号厢房,王端淳少爷在东边三号。”
“嗯。”
“王七小姐在西边一号厢房……“
直到此时顾天泽脚步才微微一顿,几个问题之后,顾天泽已经把大髦等啰嗦物什给脱干净了,他每脱下一件,都有人悄无声息的接过。
训练有素的仆从,绝不耽搁顾三少行进和问话的时间。
顾天泽进了客栈,环视一眼客栈的摆设,微微皱了眉,只能说干净罢,迈步腾腾的上楼,问后面人:“她怎样?”
有没有很伤心?顾天泽最不乐意见她落泪。
“主子。七小姐要了清酒。”
“……”
顾天泽拍了一下楼梯的扶手,还是伤心了!
“你们在留下。”
“喏。”
跟着的人停下脚步,很快隐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顾天泽独自一人上了二楼,很容易来到西边一号厢房门口,昏暗的烛光透出来,淡淡的,透着清冷,也透着疏远和拒绝。
顾天泽反倒没有像方才一样着急进门,他不知跑到王芷瑶房门前,该说什么?
莫非进去跟她说。听说你娘被你爹宠妾灭妻给气到了?你和你娘要回蒋家又被宵禁给阻止。只能住客栈……
想也知道。里面的那位一定炸毛,不晓得又会怎么算计自己了。
骨节分明的手掌盖在房门上,顾天泽目光透着一抹怜惜,此时他倒是宁可王芷瑶露出算计自己后的得意。也好过王芷瑶一人借酒消愁。
其实,他能感觉出,王芷瑶对王四爷的在意。
如果告诉她,冠文侯王家会被刘三本整得很惨,她会不会高兴点?
不行,如果告诉了她,紫鹃蓝在自己手里,她一定猜得到。
他还没把玩够,怎么可能还给她?
好像他不是为了一朵很寻常的宝石花而帮她。顾天泽想要什么没有?紫鹃蓝做工粗糙得紧……
再犹豫下去,天就亮了,如果不看她一眼,他为何要敲开宫门出宫?他又怎能放心得下?
听见门口有动静,王芷瑶吓了一跳。莫非客栈还能进小偷?
她起身抄起一旁的桌台隐藏在门旁,见房门缓缓的被推开,一道似熟悉非熟悉的人影走进来,看身影绝对是个男人……男人?一定是窃玉偷香的登徒子。
王芷瑶也没废话,用手中的烛台狠狠的砸向来人的脑后。
只见,那人一闪身,王芷瑶心想,不好,砸空了,来人是个惯犯,是个武功高手。
王芷瑶反应也不慢,转身就往外面跑,张嘴准备喊人来帮忙,纵是来人是高手,客栈里还有很多仆从,足以对付他。
腰被一只手臂扯住,随即嘴被一只大手堵住了,王芷瑶踢出去的撩阴腿也被身后的人闪过,完了,怎么碰见一个高手,高手,高高手?
国朝是有功夫存在吗?
“是我!”
“嗯?”
王芷瑶的身体被抵到了墙上,后背紧紧贴着墙壁,面对来人,她惊恐眸子转为意外,“呜呜。”
顾三少?怎么会是他?
顾天泽心底有个声音,不能松手,可这么‘欺负’王芷瑶,也非他所愿,俊脸绷得紧紧的,“你……你除了方才那招会不会点别的?”
亏着他功夫好,否则被她一脚踢中,还有将来么?
王芷瑶的眸子眨了眨,眸底渐渐涌起一丝丝水汽,挺翘的眼睫湿漉漉的,乖巧的被顾三少‘胁持’着,“呜呜。”
方才情况紧急,顾天泽没注意到,此时他发觉,他们贴得很近,他能嗅到她发间混合了汗味的香气,仔细一看,她脸颊上有一块淤青,想来冲出冠文侯时,蒋氏一行也颇为艰难。
蒋氏若是回了娘家,王家宠妾逼走嫡妻的事情绝对隐瞒不住的,簪花会上又闹出庶子庶女威压嫡女的事,王家需要解释,挽回的东西很多。
而且放过这等报复的好机会,就不是西宁伯。
蒋大勇仗着皇上的宠爱信任,没道理都敢挥拳头,如今王四爷宠妾灭妻,蒋大勇肯定会打上门去的,纵使同情王家的人,也不敢此时跳出来指责蒋大勇‘欺负人’
顾天泽转瞬间,就明白王芷瑶这番打算,可是她竟然让自己受伤了?
“你就不能打算得再周详一些?你当你谁?大半夜破门而出?也不给西宁伯送消息?”
“呜呜……”
王芷瑶给了顾天泽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小心翼翼的,试探的握住了顾天泽捂着自己口鼻的手掌,倍加小心的向下拽,等到终于能发出声音了,立刻由小可怜变成了母老虎,一把推开顾天泽,“喂喂,顾三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
顾天泽看了一眼方才捂住她口鼻的手掌。真不该一时心软而放手,果然,她就不会老实听话。
王芷瑶怎能高兴?
他方才指责的地方,恰好是她自以为周详计划的盲点,谁能想到王家人会拼死拦住蒋氏?谁能想到有宵禁的事儿?
本来她计划得挺好,可谁知……显然她对国朝的规章制度还不够熟悉,宵禁一词,她真的不知道哇。
“我就乐意在客栈住一宿,不行么?你凭什么管我?”
“那你为什么哭?”
“谁哭了?”
“你!”
顾天泽回答的简单明了,手指间还残留着她的眼泪。她红肿的眼睛一看就知道偷偷的哭过。有这些明显得证据。她还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