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2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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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候爵位,也同四房王译信没关系,长房才是承爵的人。

    “父亲……您是说陛下有心夺爵?”

    王大爷几步走到躺在软席上的冠文候身前,王家男人最近都很惨,各个身上带伤,以伤衡量,王译信是伤得最重的一个,其余人虽然被吓,被关,但大多是皮外伤,更多受得是精神折磨,蒋家人报复冠文候世子身为宗子明知王四爷处事不地道,却不多加教导。

    在宗族中,宗子分得的财产最多,地位最高,同时宗子肩头也承担着教育弟弟们的重任,并要协调内房和外房的相关事宜。

    冠文候世子官职不高,唯一能拿出手得便是世袭侯爵,“这消息准么?蒋家……还闹得不够?为了老四这点小事,皇上就打算夺爵毁劵?就算皇上宠着蒋伯爷,也没这么宠的,这事说开了并不严重。”

    “刘三本上了折子,皇上已经将折子交给了内阁。”冠文候脸庞肿着,大槽牙一阵阵的刺痛,“此事已经不单单是王家和蒋家的纠纷,不单单是老四和四儿媳妇拌嘴。不管内阁商议出什么样的结果,皇上这一刀一定会先从咱们身上下手。”

    冠文候肠胃里像是吞了黄连一样泛着苦涩,蒋家学聪明了,行事颇为有章有法,甚至说动了都察院都御使刘三本……蒋家的能耐比冠文候想得大了许多。

    这些日不停的折腾,只是让王家陷入纠纷中,蒋家除了想给任由王译信糊弄蒋氏的王家男人一个好看外,最想做得便是造成既定事实,给乾元帝夺爵提供一个最好的借口。

    当年,他们因为娶了蒋氏而保住了王家的爵位,今日。蒋家人就是要告诉他们,蒋家既然能保住他们的爵位,一样可以让他们失去爵位。

    一旦被夺爵,一切都完了。

    “扶我进祠堂。”

    “是,父亲。”

    冠文候世子是最着急的一个,他的其余弟弟也不见得不着急,哪怕是他们无法承爵,只要没分家,他们就是侯门贵胄,可一旦失去爵位。以他们的官职。在京城谁还能瞧得上他们。

    因此冠文候带回来这个消息。不再是四房的私事,而是整个王氏家族的大事。

    ……

    “老四,你去不去蒋家把儿媳接回来?”

    “不去,儿子没错。”

    冠文候越是疼爱看重王译信。此时被心爱的儿子伤得越重。

    儿子不争气,对父亲来说是最为痛苦的,蒋大勇只能把冠文候揍得鼻青脸肿,可王译信的固执,偏疼庶女却像是拿刀剑挖冠文候的心一般,“你还说没错?你纵容五丫头说出挡箭牌,踏脚石的话,还敢有脸说你没错?”

    王译信理亏得不敢出声了,紧紧的抿着嘴唇。可依然摆出一副不肯认输,宁死也不去蒋家道歉的架子。

    冠文候愤怒到极致,从一旁抄起教子鞭狠狠的抽打鞭挞王译信,“不孝子,我打死你这个孽子!你和蒋氏生的淳哥儿和瑶儿又是什么?如果你真看不上蒋氏。会同她行房生养孩子?你别同我说,你根本就碰过蒋氏两次……”

    “父亲,我……”

    “你放不下殷氏,又放不下蒋氏。”

    冠文候下手越来越狠,片刻功夫,王译信的后背已经被抽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淋,血花在他素色的衣衫上绽放,本来身上的伤口就没好,又被冠文候打了一顿,王译信眼前模糊,神色恍惚,在他眼前的人影都是摇晃的。

    父亲在说话,大哥在说话,二哥也在说……仿佛王家上下所有人都能骂他两句,都能对他提要求,

    王译信耳朵轰鸣,听不清他们说得是什么,不外乎是想让自己去给蒋氏道歉,保住王家的爵位……

    为什么总是他?

    当初,他只是随手帮了一个刚进京的勋贵之女,为什么祖父逼着他去讨好她接近她?甚至祖父逼着他娶了她。

    王译信记得初次见面时,蒋氏脸上带着羞涩感激的微笑……只是后来……他们成亲后,蒋氏变了,他也变了。

    他努力过,也曾想抛开一切纷纷扰扰同蒋氏过日子,可惜他们总是谈不到一起去,他身边多了一个解语花殷姨娘。

    而后,殷姨娘又给他生了一对出色的儿女。

    “璇儿小小的,软软的,笑容甜甜的……她不应该被亏待。”王译信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我保证过,这辈子做最疼她的父亲,答应过保护她,她也说过最在意我,最孝顺我……父亲,别再逼我了。”

    王译信抬手抓住了冠文候落下的鞭子,迷蒙的眸地泛起一丝祈求,后背已经被抽得麻木感觉不到疼痛,扬起脑袋对冠文候道:“我可以为家里牺牲,去跪,去求蒋玉蝉高抬贵手,可我怎能让璇儿也为王家牺牲?父亲,您知不知道,只要我进了蒋家门,就意味着我错了,我不再是个好父亲……保护不了璇儿和瀚哥儿。”

    “蒋家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兄妹,也不会放过殷氏……”

    王译信手臂垂下来,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眸,“璇儿美好善良,温柔可人,绝色美貌,才华横溢,她本来就该是娇女……我想保护她,给她最好的,有什么错?我不忍心她被蒋家毁了,有什么错?父亲不让我宠妾灭妻,难道您就眼看着我抛弃儿女?”

    “你……”

    冠文候心脏似被王译信捅了一刀,高高的抬起拿着教子鞭的手臂,“你到底知不知道何为礼教?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记不记得七丫头和淳哥儿也是你的儿女?我和你母亲也偏心你,但我可曾为了偏心你,就为你请封世子?”

    王译信谋色迷茫更浓,他也没想过要做冠文候世子。

    “你呢?你做了什么?以庶血压嫡血,你总是说七丫头恨你,不肯原谅你,如果你是七丫头,见你把所有的疼爱和资源都给了庶出。你会不会恨?你会不会怨?”

    “我……”

    “你别说你没有!”

    冠文候脸庞煞白,指着王译信的眼睛道:“也是怪我,以为你是个有分寸的,也想多疼你,便顺了你的心思亲自教导瀚哥儿……忽略了嫡孙,你但凡对瀚哥用心一点点,他至于连秀才都中不上?你还不是为了让他给瀚哥儿让路?”

    “老四啊,你清醒清醒罢。”冠文候扔掉了教子鞭,老泪纵横,“我今日不说爵位的事情。就是你疼惜的庶女。她竟敢敢对嫡母说出挡箭牌。踏脚石的话,你还当她是善良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太疼她,我早就让人勒死她了。”

    “父亲,您不能伤害璇儿。”

    “别以为你把他们送走。我就找不到他们,如果你接不回蒋氏,我就把他们母子三人都收拾了!”

    冠文候双膝跪地,“列祖列宗再上,我对天发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王家若是爵位不保,我宁可没有瀚哥儿和七丫头。”

    “……”

    王译信失魂落魄的捂着后背,血迹染红了他的手掌。鲜血的粘稠似把他的心糊上了一层束缚,“父亲……我……”

    后背的伤口很痛,心上的伤口也痛,璇儿是骗了他么?

    不,只要想到璇儿在利用他。欺骗他,王译信就仿佛不能呼吸了一般,苦涩的一笑:“父亲,您误会璇儿了。”

    哐当,王译信再一次昏厥,这次大夫诊断是因为失血过多,精力不济。

    冠文候下手太狠,抽下的每一鞭子都入肉三分。

    大夫见过教子的,没见过这么下狠手教子的,明确同冠文侯说,如果再折腾下去,王四爷的性命不保……因为抽得太狠,王四爷的后背会留下一道道永久的伤疤。

    “侯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信儿?”

    文氏抱着昏迷不醒,浑身是伤且高烧不退的王译信哭泣:“万一信儿有事,王家怎么办?我怎么办?信儿还不够为王家牺牲么?”

    “闭嘴!如果不是你,信儿怎会糊涂至此?”

    冠文候让人拽走了哭啼不休的文氏,对长媳长子交代:“不许再放你们母亲出门,王家乱成这样,原因都在她!”

    “好的,父亲。”纳兰氏点头应了,“儿媳会好好照顾母亲的。”

    冠文候世子显然对爵位能不能保住更为关心,呐呐的开口问道:“四弟的脾气太倔,当年,祖父是抱着丹书铁券跪下求他,才肯迎娶蒋氏。”

    “行了,你不必说,我比你在意爵位,冠文候的爵位不能在我手上断送了。”

    冠文候也很心疼陷入昏迷的王译信,但此时如果再耽搁下去,一旦内阁有了定论,王家被夺爵是没跑的,唯有在内阁上报皇上前,王译信把蒋氏劝回来,王家才有一线生机,他现在没办法给儿子养病的时间。

    “拿凉水来。”

    “我亲自去取。”

    王大爷也晓得凉水是做什么用的,连跑带颠的提了一桶凉水进门,“父亲?”

    冠文候拿着水舀子的手臂微微颤抖着,王译信那张俊美的脸庞因为高烧烧得绯红,若是因为这桶凉水……冠文候咬了咬牙,逼上了眼睛吩咐:“泼醒他!”

    兄弟情和父子情始终是有差距的,王大爷直接将一桶冷水倒在了王译信的身上。

    被冷水一激,王译信身体打了个哆嗦,冷水深入了他身上的伤口里,很痛……王译信缓缓睁开了眸子,看了好一会,见到自己的兄长后,眼底闪过一抹的嘲讽,果然,他们只会逼自己,以家族,以爵位逼自己做不愿意做得的事情。

    “玉蝉。”

    王译信泛白的嘴唇微启,手掌无力的放到了额头,他怎么会叫将玉蝉的名字?发烧了?

    “父亲,四弟醒了。”冠文候世子忙向冠文候通报喜讯,“四弟啊,你就听父亲的话罢,爵位是祖父用一生的清名换回来的,身为王家子孙怎能眼看着爵位被夺走?四弟,我求求你,哄回四弟妹罢。我给你跪下了。”

    冠文候世子以长兄的身份跪在王译信床榻前,含泪呜咽:“一旦爵位被夺,我还哪有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我……”王译信嗓音沙哑,身上明明似坠入火海,但却不停的打着寒颤,“我不是世子,爵位在大哥身上……我不能为你的爵位牺牲我的儿女。”

    “那我够分量么?”

    冠文候脱掉了外罩,站在王译信面前,“打。”

    “侯爷?”

    “我说打!”

    旁边有人拿着沾染着王译信鲜血的鞭子,听见冠文候吩咐。扬起鞭子抽在冠文候的后背上。

    王译信瞪大了眼睛。“父亲……”

    “子不教父之过。我教导你读书,教导你成才,竟然没有教好你怎么做一个父亲,这顿鞭子我应该挨。”

    “不要打了……”

    王译信挣扎着起身。痛苦至极的呻吟:“父亲,我去,我去还不成么?您别再自己鞭打自己了。”

    “信儿,这是最后一次了。”

    冠文候后背上也多了十几道鞭痕,咳嗽道:“只要你别让爵位在我手上失去就好……信儿,以后的事情,我眼睛一闭什么就不管了……”

    “父亲。”王大爷扶住了冠文候,慌忙问道:“您……”

    “搀我回去。”

    “可是四弟……”

    “搀我回去!”

    冠文候再一次吩咐,王大爷没有办法。只能搀扶父亲离去。

    王译信缓缓的合上眼睛:“准备轿子,我明日一早去蒋家磕头认错!”

    “喏。”墨香双眼也是红的,“四爷,您的伤口……我这五小姐给的上好金疮药。”

    他忙从怀里掏出药瓶,小心翼翼的给王译信的伤口上抹药。见王译信身躯上的累累鞭痕,心痛的说道:“五小姐会有办法让四爷您身上的伤痕痊愈,上次殷姨娘那么重的伤口,也是五小姐给她调理……”

    王译信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我只希望蒋玉蝉能手下留情。”

    他心里有数蒋玉蝉还是心悦于自己的,纵使蒋氏对他失望情淡,蒋氏也不可能同他和离扔下王芷瑶兄妹在王家,王译信不愁娶不到妻子,蒋家哪里舍得王芷瑶在继母手下过活?

    蒋家再有权势也无法带走王家的儿女。

    这也是王译信求得蒋氏回心转意的全部筹码。

    ……

    王译信购得庄子距离枫华谷不远,此处地价没枫华谷千金难求。

    然这座布置清雅的小庄子也值不少的银钱,王芷璇母子三人便在此处养伤。

    远处的山峦白雪皑皑,枫华谷的枫树叶子也已经飘落,但树枝上却挂着一层冰霜,枫华谷上空的天色似纯粹到极致的白兰,暖暖的阳光让挂着冰霜的树木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枫华谷周围要比京城温暖上一些,冰霜美景更为漂亮。

    纵使游客进不去枫华谷和皇庄等地,可枫华谷四周的景色也很美,宛若仙境一般,因此行人络绎不绝。

    他们便在此处再一次相遇了。

    王芷璇除了照顾殷姨娘和将养自己的伤口外,有时会出门欣赏美景顺便散散心,到了庄子上后,王芷璇用了自己做得消肿的药膏,也许因为庄子上适合养伤,也许是她得药膏管用了,王芷璇的伤势好得格外的快。

    虽然如今脸上还略带几块淤青,但脸庞恢复了绝色之姿。

    她在外出散心时,碰见了在簪花会上匆匆离去的某位皇子……她不晓得他是几皇子,当却看得出这位皇子不仅容貌俊秀,气质沉稳,他颇有一种隐忍内藏智谋的味道,跟在他身边的随从训练有素,而同他在凉亭里对弈的老者,王芷璇听说江南大儒,号称智谋无双的谋士。

    乾元帝没有册太子,对每一个皇子都很公平,乾元帝不准许皇子们插手朝政,但有心夺嫡的皇子都有潜在的势力。

    王芷璇觉得眼前这位隐姓埋名的皇子颇有潜龙之姿,如今越是平淡不争的皇子,将来越是有希望。

    纵使他夺嫡失败,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王芷璇只希望这位皇子能做一阵自己的靠山……

    于是,在他们对弈最关键的时候,王芷璇出现了。以一手精湛的棋艺吸引了他的注意。

    王芷璇并没同他交谈,只留给他一个淡淡的,飘渺的笑容,如同仙子一般,飘然远去。

    再然后……因为一次意外,王芷璇帮这位贵公子挡了灾祸,贵公子表明身份,“我是当今四皇子,生母为永寿宫德妃。”

    四皇子?德妃?

    王芷璇似抓到了什么先机,不过她始终对四皇子怀有淡淡的疏远。言明她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想同四皇子有过的牵扯。

    欲迎还拒。王芷璇玩得极好,四皇子到枫华谷也是为了调养身体,远离朝廷,因此他很有耐心的同王芷璇周旋。

    她后退。他必然上前,她躲闪,他就经常去王芷璇经常欣赏美景的凉亭等候。

    京城蒋家和王家的纠纷,四皇子也听说了,但京城的传闻并不能影响四皇子对王芷璇的感官,绝美笑容恬谧的美人应该是无辜的。

    四皇子此时并不准备拉拢任何掌握兵权的都指挥使。

    西宁伯蒋大勇太鲁,太过张狂,一向隐忍谋而后动的四皇子并不欣赏蒋大勇,因此他不介意抬举王芷璇……

    乾元帝显然教导过皇子。臣和君的区别,皇子是天之骄子,地位仅仅在乾元帝之下,众臣之上。

    四皇子和他的谋士很清楚,此时哪个皇子出风头。都会惹得乾元帝不喜。

    结交讨好西宁伯,那更是皇子不能做得事情之一。

    美人难得,他同王芷璇交谈,隐隐感觉到心灵上的宁静,王芷璇非常会说话,仿佛也很理解他的某些想法,他们的灵魂初次产生了共鸣。

    这一日,王芷璇独自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后背轻轻的靠着凉亭的柱子,她一身素雅的装扮,在挂着冰霜的树木衬托下,宛若冰雪仙子,额间点着一朵红梅,给她清冷的气质中平添了一抹艳色。

    四皇子走进凉亭,只听见美人喃咛:“……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她仰头看着簌簌的飞雪,无暇绝美的脸庞带着几分哀愁,几分幽怨,粉嫩的唇瓣如同冬日里的红梅微启,“我的苦,我的情,我的怨,我的委屈,又有谁知晓?”

    四皇子被眼前神妃仙子震撼了,几步上前,“璇儿……”

    “不要这么叫我。”王芷璇慢慢低头,手指拂过宝石扣子,“您身份高贵,岂会理解我的难处?我同旁人多说两句话都是错,再多的小心,世人也只会说我不敬嫡母……”

    乾元帝如今长成的皇子按照身份来说都是庶出!

    他们叫顾皇后为母后,可皇子们大多有生母。

    四皇子眸色深邃,轻声感叹:“我亦有嫡母,也有生母,更有一个被父皇宠爱到极致的‘表弟’。”

    王芷璇回眸,盈盈水目欲语还休,唇瓣动了动,刚想开口,从小路上跑来了一名丫鬟,“小姐,蒋家来人了,说是四爷接您回去。”

    王芷璇身体一颤?蒋家?怎么会是蒋家?莫非王四爷把她出卖了?

    王四爷说得好听,还不是为了蒋家而抛弃了自己?

    “璇儿……”

    四皇子扶住了王芷璇,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进他的鼻中,王芷璇面色白得宛若透明,苦涩一笑:“告辞了,四皇子殿下。”

    她在收回手时,无意识在四皇子的手心刮了一下,紧了紧衣扣,倔强又凄美的一笑,“若我能熬过这次,必然会再同您下一盘棋,到时候……我要赢走您的好处。”

    王芷璇飘然而去,四皇子矗立许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有趣的美人,“本皇子就帮她一把。”

    ……

    来到庄子上接王芷璇三人的仆从的确是蒋家派来的,来人冷冷的说道:“走吧,夫人和四爷等着你们呢。”

    殷姨娘还是起不来身,被人搀扶着塞进了马车,王芷璇此时没有面对四皇子时的从容镇静,问道:“我爹呢?”

    “你会见到四爷的,回京之后……”

    王芷璇同样也被妈妈推进了马车里,殷姨娘神色慌乱,握着王芷璇的手问道:“怎么办?璇儿?我们会不会被蒋氏给……”

    “只要他在,我们就能平安,我不信蒋氏敢真当面要了咱们的性命,娘,到时候,你就哭,让爹来保护我们。”

    王芷璇晓得还不是依靠四皇子的时候,此时唯一能帮她的人只能是王译信。

    希望王译信不要太让自己失望,不过,王芷璇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王译信也是个没用的男人,怎么去蒋家认错了?他不是应该和离或是休妻的么?

    亏得她那般卖力的演出,结果王译信还是无法实现承诺,保护她!

    男人的话,纵使是亲爹的话也不能信。

    ……

    京城西宁伯府,王译信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站在西宁伯府的客厅上,消瘦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他已经在西宁伯站了整整三天了,嘴唇不仅泛白,还干裂出口子,病态苍白的脸庞无往日谪仙的风采,身上穿得月白色褂子上除了有汗渍外,后背处沾染着大片的血迹,看过得人都晓得,他后背是有伤的……

    蒋氏的兄长本来是打算揍他一顿出口气的,王译信的半残身躯,反倒让他们不好下手了,谁也没想到王译信可以在蒋家站上三日,不是他气色太不好,蒋家人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受重伤?

    客厅的门被推开,王芷瑶从外面走进来,淡淡说道:“你是来送和离书的?还是打算继续装可怜?”

    王译信全凭一口气撑着,王芷瑶对自己的冷淡,让他眸色黯然:“我要见你母亲,我有话同她说。”

    ps渣爹会为今生所为付出代价的,没虐到吗?王五和四皇子是很主要的角色,本来给王五安排了很多魅惑四皇子的画面,结果怕大家恶心,没写。

    推荐书名嫡欢作者元浅书号3145474简介这是一个因误会成仇,最后破镜重圆的欢乐故事。

    第六十六章毁容(含粉红390加更)

    “你有什么资本认为我娘会见你?”

    王芷璇似笑非笑的看着半残的王译信,啧啧两声,“跟我娘在一起的时候,你周身上下没一刻这么狼狈,纵使王家的叔伯再不平祖父偏疼,也不会有人为难你……我娘不过离开王家几日,你已经从谪仙变成了残废。”

    王译信苍白的脸庞越发显得病弱,气喘吁吁嘴唇颤抖,他被父兄逼迫,为难,被父亲责打到底是谁害的?

    如果不是蒋家步步紧逼,王译信会这么狼狈么?

    “我不想跟你废话,你把你娘叫出来。”王译信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瑶儿,让我见见你娘。”

    “我娘挺忙,不想见你。”

    “瑶儿……”

    “事到如今,您还能叫我的小名?”王芷瑶唇边噙着冷笑,王译信到底哪来得大脸?“您不把我当作女儿,还指望我能帮你说话?”

    “谁说我不把你当成女儿?”王译信似受了奇耻大辱一般,眸色满溢满了失望和难言的痛苦,“瑶儿,我……我……”

    王译信猛然间捂着胸口,什么人在他耳边低沉的诉说,什么人在他耳边念诗?什么人在他耳边吹奏凄苦悲凉的箫声,到底是谁?

    “您是要晕倒么?”王芷瑶缓缓的说道:“哦,再给我加上一条气昏父亲的不孝大罪,以后更没好人家敢娶我啦,您也不用再担心我因为嫡女的身份而高嫁,再忧心我委屈了您的宝贝庶女。您就是这么想得吧,恨不得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昏在了蒋家!”

    “不是……”王译信虚弱的身体摇晃了两下,慢慢的似用尽全身气力,脚步动作宛若机器一般不协调,他一步一步蹭到了王芷瑶面前。

    王芷瑶被王译信吓了一跳,他是不是因为恼羞成怒来揍人的?

    同王译信深沉,哀伤到极致的眸子碰到一处,王芷瑶脑袋有一刻的空白,王译信的眼睛怎么会是这样?

    “对……不……”

    突然间。王译信身体向后倒去,王芷瑶下意识的拽住了他的衣袖,王译信唇边淡淡的勾出一丝欣慰,“瑶儿……”

    等王芷瑶收回了手臂,王译信稳住身体后,他摇晃了脑袋,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方才怎么回事?在一瞬间他的身体似不由控制了一般,惊恐莫名的问道:“你用了什么妖法?王芷瑶你连最基本的孝心都没有了?用妖法巫蛊害你的父亲?你还有没有良心?璇儿何处对不住你?欺负璇儿就那么让你开心?在闺中,你欺负她就算了。出嫁后你还想欺辱她。还想压着她?”

    “您今日来是同我讨论五姐姐的?”

    王芷瑶放下方才的异样。王译信还是那个偏心眼里只有王芷璇的人,抬起清亮的眸子,“正好,五姐姐在场的。也方便说话。”

    “你说什么?”

    王译信不敢置信的回头,客厅的门被推开了,在五六个孔武有力的妈妈‘护送’下,王芷璇,王端淳,以及半卧在简陋的担架上,没等王译信开口,王芷璇率先含泪道:“爹……我们……我们……”

    王芷璇委屈,恐惧的泪水弄湿了衣衫。“纵使是死,我要同爹爹死在一处。”

    “好,我好感动啊。”

    王芷瑶鼓掌叫好,嘲讽意味十足,“真真是让人感动的父女重逢。生死相许,无怨无悔,可惜啊,你们怎么偏偏是一对父女呢。”

    “王芷瑶……你住嘴!”

    王译信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他怎么会对女儿有龌龊的心思?

    “爹。”王芷璇借此机会缠住了王译信的胳膊,小声的说道:“由您在,女儿不怕的。”

    王芷璇面对王译信时,天真无邪,似父亲是她全部的依恋,在背对着王译信,面对王芷瑶时,眼角眉梢透着一抹得意,王芷瑶就算是嫡女又能怎样?

    她轻轻松松就得到了王芷瑶最想得到的父爱!

    可惜,再也看不到曾经的王芷瑶黯然神伤的样子了。

    每次她和王译信共享天伦时,她总是喜欢看肥猪一般的王芷瑶躲在角落里……窥视着,羡慕着王芷璇可以坐在王译信的膝头。

    如今神色平静的王芷瑶已经被不知从哪来的孤魂野鬼附体了。

    王芷瑶冷冷的看着王译信和他背后的一家三口,平淡至极的说道:“您今日来蒋家如果只是想表现出您有多疼爱殷姨娘她们的话,您成功了,我很明白他们才是您的命根子,谁也碰不得宝贝。”

    王译信渗着血水的伤口提醒自己来蒋家的目的,可他万万没想到王芷瑶会把王芷璇母女接回京城,他本想拖一拖,等到蒋氏消气了,再把她们接回来的:“你怎么会知道我买下的庄子在哪?”

    “在您眼里我不是经常巴结顾三少么?京城还有他想知道而无法知道的事情?”

    王芷瑶自嘲的笑笑:“当我真有难处的时候,才发觉除了他之外,没有谁能帮我,至于您……王四爷,只怕不对陷入困境的我踩上一脚就不错了,我根本不能指望您。您同我娘的和离书拿出来罢,只要离开我娘,你尽可宠着殷姨娘母子,没人再跟你唠叨,没人再说你虚伪,世人会赞叹您高尚的情操,为了和一个贱妾的厮守宁可同妻子和离,您和殷姨娘的爱情会广为人知,如此您也可以当众说,您最爱殷姨娘,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你们的爱情再也不用我娘做陪衬了。”

    “我是来接你娘回去的,你身为我女儿不说为我分忧,还处处刁难我,你到底居得什么心?告诉你,纵使我和你娘分开,你依然是我的女儿!冠文侯府不会把女儿交给蒋家抚养。”

    “冠文候府?”王芷瑶的话语里透着一股嘲弄,天真的眨了眨眼睛,故意气王译信:“不知道以后是不是了,别以为您是谪仙,您是翰林院侍讲就有很多贵女想嫁给您,有我娘的前车之鉴,谁不怕死的想嫁给你?”

    不是所有女子都像蒋氏那么傻,那么痴于情。

    王芷璇从头到尾一直听着。在王芷瑶提起顾三少的时候,她眸一亮,莫非顾三少认识王芷瑶?

    王芷瑶不是故意攀关系蒙人?

    顾三少所拥有的权势和地位是王芷璇念念不忘的,虽然她认为顾三少结果不会太好,认为乾元帝把顾三少当作了磨砺皇子的磨刀石,但此刻不可否认谁拥有了顾三少的爱慕谁就可以拥有一切。

    她没想过嫁给顾三少,因为顾天泽的将来会很悲惨,可她不介意成顾天泽心中的朱砂痣……

    王芷瑶都能迷住顾天泽,何况她了?

    她的美貌,才情哪一点不是艳压群芳?

    琴棋书画。对朝局的分析也比王芷瑶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王芷璇除了有现代丽人的飒爽明艳。还具有古代大家闺秀所具备的一切才华。琴棋书画是王译信手把手教她的,不得不赞一声,王译信这方面极有天分。

    王芷瑶黑亮的眸子盯着王译信,“你不必担心我怎么在继母手下生活……哪怕被继母亏待了。你也不会管得对吧?毕竟五姐姐才是您真爱生的,她又美丽,又善良,又可人,人人都应该喜欢她,人人都应该疼惜她,五姐姐是不是经常对您说,哎呀呀,我怎么这么可爱?我怎么这么幸福?”

    做了一个呕吐的样子。王芷瑶真心是想吐。

    王译信愣了一会,仿佛王芷璇还真这么说过,可她说得时候,自己只有满心的感动,这段话从王芷瑶口中说出来。怎么让人恶心呢?

    “我不想跟你说话,不管怎样,这都是我和你娘的事儿,你没有资格插手。”

    “可我娘不想见你,王四爷,最近我娘要住在蒋家侍奉父母,你如果不是送和离书过来的,就请回吧,我娘没空看你和殷姨娘他们怎么恶心人……”

    “你给我站住!”王译信拦住王芷瑶,“你有什么资格代替你娘做出决定?我要见她,你让她出来!”

    “你要和我说什么呢?”

    蒋氏平静至极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王芷璇皱了皱眉头,谁让人告诉得蒋氏?

    王译信等人回头,蒋氏今日穿了一件艳丽显得富贵的衣裙,不同在王家时,为了迎合王译信,她总是打扮得很素雅……蒋氏不是穿什么衣服都能显出独特性情的女子,今日她的打扮让在场人眼前一亮。

    “玉蝉。”

    “你想同我说什么?”

    蒋氏插在鬓间的步摇能晃花很多人的眼睛,淡淡的反问:“你是来告诉我,我是不是已经做了贵胄人家教育女儿的‘典范’?是不是京城所有人在同情我的遭遇时,会在背后骂一句,见过的女子多了,就没见过蒋玉蝉这么愚蠢的?”

    王译信紧紧的抿着嘴唇,从不知道蒋氏可以如此平静,如此明艳,从不知她话语也会如此锋利。

    蒋氏的眸底此时掩藏起对王译信的全部爱恋,这个男人……就是他毁了自己一切对美好的向往,可再见他时,蒋氏还是会心疼他……蒋氏有时候也恨自己是贱皮子,可她就是喜欢着王译信,他就像她的劫,无论怎样都无法逃过去。

    她不能辜负女儿辛苦的安排,平静的站在王译信面前,四目相对,蒋氏淡淡的问道:“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句实话,你有没有心悦过我?”

    “爹爹。”王芷璇向王译信身边挤了挤,似惧嫡母之威,“母亲安。”

    经过她这么一打岔,王译信回神,在蒋氏的目光低垂下眼睑,“玉蝉,你也闹过了,跟我回去罢。”

    “我明白了。”

    蒋氏苦涩一笑,还在期盼什么?在意什么?“想让我和你回王家也不是不行……”

    “娘!”王芷瑶上前一步,挡在蒋氏和王译信中间,控制不住的狠狠的推了一把王译信,“你还想怎么折辱我娘?”

    “瑶儿。”

    蒋氏抓住王芷瑶的胳膊,王芷瑶恨不得上去撕咬王译信一顿,蒋氏怎么直到如今还对他念念不忘?

    王译信除了脸庞俊美之外,哪里值得?

    莫非只有把王译信脸弄花了后,蒋氏才能彻底的抛弃王译信?

    “你想怎样?”王译信深情的同蒋氏对望,“你说什么我都答应……玉蝉,我说过的。不会抛弃你。”

    王译信对殷姨娘等人的保护很难让人忽视。

    王芷瑶肺都快气炸了,蒋氏却对此视若无睹,问道:“殷姨娘呢?只要你告诉我,你喜欢她什么,我就跟你回去……四爷,您不会在这上面也骗我的吧,我只想知道我到底输给了怎样出色的女子。”

    “……她很善良,也很理解我。”王译信思考了许久,同蒋氏实话实说:“你只看到了她低贱的身份,并没看到她的才情。她低调。她可以全心为了我……”

    “这么说。你不是看中她这张脸喽?”

    “玉蝉,你是我的妻,我如何都不会休掉你,她影响不到你的地位。为何你就不能宽容一点?对她对我都宽容一点?除了殷氏之外,我可以不再纳任何女子为妾。”王译信说得很坚决,“红颜易老,皮囊不过是表象,我岂会肤浅得只看重美丽的皮囊?殷氏的气质也是千里难寻的,同她在一起有一种静谧美好,她没有梅的傲骨含香,却有白莲得纯粹……”

    “行了,我知道了。白莲虽意外了一点,但我晓得你喜欢梅兰竹菊,因此早早得都准备齐全了。”

    蒋氏低头看了一眼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