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好,乾元帝会相信才怪呢。
王译信想到乾元帝在顾三少死后的孤独,伤心,心里也不是滋味,起码他还有机会挽回瑶儿,乾元帝只怕还得承受一次失去顾三少的痛苦,愤怒和自责。
他可没信心能扭转顾三少的命运,那可是满朝上下齐心合力所至……而且顾三少明显是不打算活了。
“四爷,四爷,您快去看看,老太爷又昏过了。”
“什么?”
王译信赶忙向老太爷静养的院落走,一边走一边问:“父亲又被气着了?”
“是。”仆从低声道:“方才怀恩公公送五小姐回来……”
“王芷璇?她怎么同怀恩公公一起?”
“五小姐在寺庙里见到了皇上。”
“……还有什么,你都说出来。”
“怀恩公公传皇上的口谕,让王家好好教养五小姐。”
王译信脸色苍白,王芷璇得罪了乾元帝,要不然他不会下这样的口谕,王译信做了乾元帝十几年的清客知己,乾元帝的一些习性,他是知道的,“怀恩公公只说了这句?”
“在怀恩公公走后,老太爷让人把五小姐关起来,不许她在外出,五小姐却说老爷子误会了皇上的意思,皇上是看重她的……老爷子本就很生气,说王家的规矩纵使是庶女也没有做妾或是入宫的先例。他提起拐杖想要教训五小姐,谁知大爷从旁冲过来,护住了五小姐。”
“大哥说了什么?”
“大爷说,五小姐是个好的,既然有此福分,王家应该珍惜五小姐……”
王译信合了一下眼睛,喃咛道:“大哥糊涂!”
王家凭什么立足?不就是因为是琅邪王家的直系血脉么?
王家再落魄,也不能送女儿去做妾。
这个家,真不能再待下去了。
王译信越发坚定了分家的念头。
进门后,见王老爷子气喘吁吁,王大爷正在苦劝他,“父亲,璇丫头生得好,文采好,学识也好,咱们不能辜负了圣意。”
“大哥,我才是她的父亲。”
“可我是王家的宗子。”
王大爷高傲的同王译信对视,“事关家族大事,四弟不觉得应该听我的?但凡王家子弟都要为王家重现荣光而努力。璇丫头得了圣眷,你想拦着?”
“圣眷?您确定是圣眷?不是皇上对她的不满?”
“这个……”
王大爷瞄了一眼绝色美人,是男人都无法忽略王芷璇的美貌,如今看王芷璇比以前更出挑了,眉宇间凝聚着一抹的妩媚诱惑,“四弟不信璇丫头,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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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下毒(含粉红加更)
王大爷坚信王芷璇的绝色和才情可以为王家赢得再一次崛起的机会,王芷璇一旦被乾元帝看重,王家极有可能会得到更大的好处,到时候恢复世袭爵位也是有可能的。
乾元帝对宠爱的妃嫔一惯很大方。
后宫里有名分的妃子娘家都有所加封。
王大爷后悔没早把王芷璇当回事儿,偏偏王芷璇是王译信的女儿,以老四的榆木脑袋,怎么都不会想到送女入宫。
他的想法自然在脸上带了出来,虽然他的念头同王芷璇所计划的相差甚远,但王芷璇不介意让王大爷先意滛一番。
王芷璇有着自己的处事之道——绝不为妾,哪怕乾元帝的宠妃也不成。
王译信虽然对王芷璇很失望,也很冷淡,可毕竟王芷璇还是他的女儿,开口道:“大哥别忘了王家的传统。”
“这话谁都可以说,唯有你好意思说王家的传统?”王大爷摆足了族长的架子,斜睨的眸色带了几分的嘲弄,“你看看兄弟几个谁宠着侍妾而把妻子抛下?不是你,王家如今还是世袭侯爵,如今璇丫头刚见点起色,你还想阻止?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王芷璇听见王大爷的话语隐含了对生母的鄙夷,心底郁闷的不行。
她也晓得父系血统占据主导,等到生母的身份大白于天下,倒时王大爷会是另外一副嘴脸,福了一礼,王芷璇双眉蹙起一丝的贞烈和不耐烦。“我只是同陛下说了两句话,陛下让怀恩公公送我回来值得父亲和大伯父大吵一顿?家里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总是不太平?”
“璇儿……”
“璇丫头先去歇息,我同你父亲有话说。”
王大爷打断了王译信的话,满是关爱的对王芷璇说:“你大伯母最疼你,有空常去看看她,还有六丫头也总是念着你,你们年岁相当,在一起玩耍岂不是最好?”
“是。”王芷璇虽然恭敬的回话了。可俏脸上一直淡淡的,向王译信福了一礼,“爹,女儿先回去了,您还是别同大伯父争吵为好。”
王译信嘴唇动了动,王芷璇轻轻盈盈的转身离去,看似她很守规矩,很重视王译信,上辈子王译信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他只感觉到悲凉,无法保护,给不了王芷璇想要的父亲不是好父亲。随时都会被她抛弃。
“呵呵。呵呵呵。”
王译信突然笑了,漂亮的凤眸看向王大爷,“大哥和大嫂很喜欢璇儿?”
“老四,你说得是什么话?我是看璇儿懂事才偏爱上几分……”王大爷想到了当自己同殷姨娘撞到一起的事儿,为了这件事还同夫人纳兰氏大吵一架,殷姨娘的身子馨香无骨。明明长得挺清秀却偏偏多了几分妖娆气息,不看殷姨娘脸上的烫伤,殷姨娘可称尤物,莫怪王译信一直宠着她,“莫非老四想看着你的爱女嫁寒门子弟?女婿熬个十几年勉强入仕。熬一辈子也只是个微末小官?寒门子弟怎配璇儿的花容月貌?怎配我王家高贵的血脉?”
“大哥……”王译信把心一横,想要开口出自己的决定时。王老爷子突然发话了:“好了,谁也不许再多嘴。”
王家几兄弟同时垂手听老爷子的训斥。
王老爷子咳嗽了好几声,沙哑的说道:“老大是宗子,我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以后王家的事还要靠你拿主意,不过老大你别忘了,你的弟弟们的天分资质不比你差,你之所以是宗子,号令王家的原因只是因为你是嫡长子,王家的传统族规让你做了宗子,一旦你为了私利坏了族规,你宗子的地位还能稳固?”
“父亲……”
“你的心思我明白。”王老爷子无力的摆了摆手,深邃的目光看了王译信一眼,“王家被夺爵并非全是老四的错,如果你们但凡谁争气一点或者在老四犯浑时提点他几句,王家的爵位也不至于被皇上夺走,夺爵的错在我,在你们每一个人,光责怪老四一人不公平。如果当年不是老四,爵位只怕是早就没了……老四啊,我希望你能以此为戒,别再白白的耗费光阴才学。”
“谨遵父亲教诲,以前是儿子糊涂,如今不会了。”
王译信眼眶潮湿,如果当初父亲还活着,他是不是不用再背负一盆盆的污水?
“如今王家子弟的科举应试才是重中之重,老大,依靠女子向上爬会让祖上蒙羞。”
“儿子记住了。”
王大爷躬身行礼,表示记住了父亲的话,至于是不是往心中去,没有人知道。
让儿子们散去,王老爷子再一次单独留下王译信,拉着他的手道:“老四你要同我保证,不分家。”
“爹……”王译信没想到老爷子竟然看出来了,呐呐的道:“儿子同大哥性情实在合不到一起去,大哥看儿子不顺眼,怨恨儿子……儿子也想独立出去。”
“即便将来证明你是对的,你大哥错了,又能怎样?”
“有句老话不能把鸡蛋放到同一个篮子里,也许大哥是对的,儿子是错的呢?”
“他对不了。”王老爷子瘦骨嶙峋的手臂死死的拽住王译信,“他不了解皇上……老四,我早就该死,只是我一直努力的活,哪怕是很痛苦也要活着就是想看到王家子弟能在科举上出头,看到王家崛起的希望,咳咳,咳咳咳,你大哥不了解皇上……他不了解夺嫡的残酷,在最后关头只有老四你能看清楚……答应我,保全王家。”
王译信紧抿着嘴唇,目光盯着地面的青砖,无法应答老父的请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家是没有将来的。他不愿意为了王家把一辈子搭进去。
他重做王译信,只是为了补偿亏欠的人,挽救王家不再他的计划之内。
当年,乾元帝得了顾三少战死的最终证据,除掉了太子一派,曾经乾元帝想把世袭冠文候的爵位交给他……王译信当着王大爷等人殷切的目光下,跪请皇上毁劵……当时把王大爷等人气得吐血,昏厥。
他只有一个要求。请求乾元帝把无辜的蒋家人从蛮荒之地招回京城,乾元帝最后恢复了蒋家西宁伯的爵位,为蒋大勇正了名,把蒋大勇的画像请进了凌烟阁,永受后人的香火。
不敢说他报答蒋家,做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亏欠蒋家,蒋家中兴才是瑶儿最想看到的。
“老四,家族是一个人的根基,没有人比家族更重要。”
“爹。我永远是王家人。”
王译信缓缓的开口,“然让王家振兴的事情还是交给大哥吧。”
以前他有机会却没有选择王家,如今他更不会把王家背在身上。那群伤害他。嘲笑他,逼迫他的人,他无法忘记。
宁可做王家逆子,王译信也不会再让蒋氏和瑶儿被腐烂的,势利的王家影响。
王老爷子抬手给了王译信一记耳光,“混账!”
王译信顺势跪在了父亲面前。“您纵使打死儿子,儿子依然会如此。”
啪啪啪,王老爷子接连打了王译信好几记耳光,直到把儿子的脸庞打肿了,见王译信不为所动。怅然道:“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爹,您保重。”
王译信向王老爷子磕头。额头碰触地面时,低声道:“您的痛苦,儿子知道,但儿子的悔恨,难堪,又有谁知晓?儿子做了王家三十多年的孝子,也该保护真正在意的人……”
抹去了眼角的泪水,王译信倒退出门,见老爷子消瘦的身体,心里也不好受,可安慰父亲说假话,王译信做不到。
等到老爷子故去,他无论如何都是要分家另过的。
……
王老爷子把一个长方形的铁盒子交给身边的老仆,“等我死了,把这个东西偷偷的交给老四。”
“老爷子……”
“在明面上我不会给老四这个孽子留一点的财物,既然他舍弃了王家,我不会把王家的东西给他,以后老大再苛责四房,你不必帮老四。”
“您这是何苦?老奴晓得您最疼四爷。”
“你只要把东西交给他就好,别得不必多言。”
“是。”
老仆收好了铁盒,搀扶着老太爷上炕歇息,见老太爷深陷的眼眶,泛着土黄铯的面色,老仆晓得老爷子只怕时日无多,到现在之所以眷恋不去,怕是等着科举会试的好消息。
没了王老爷子私下的关照,文氏又被纳兰氏看得很紧,王四爷的日子过得能口中能淡出鸟来。
每日的晚膳,不是萝卜白菜,就是豆腐白菜,厨房连一道像样的荤菜都没给四房准备。
墨香为主子不平,去厨房闹过,结果被打了几板子哭着回来了。
王大爷当着众兄弟面说,王家今不如昔,要节俭。
“主子,奴才看只减了四房,大爷一样大鱼大肉。”
“四爷……”
王译信慢吞吞的吃了最后的粟米饭,拿起书卷看了起来。
墨香只能收拾碗筷,四爷的脾气也太好了一点。
“璇儿和瀚哥儿用了饭吗?”
“五小姐……最近经常在大夫人院中。”
“瀚哥儿呢?”
“瀚少爷在老太爷院里备考,想来老太爷不会让瀚少爷委屈了。”
墨香晓得便是殷姨娘都有荤素搭配的饭菜,整个王家真正过得犹如苦行僧的人只有自己的主子——王四爷。
王译信没有再去抄书赚钱或者是卖假画,一心埋头读书,因此他身上的荷包里只有几个铜板,出门连马车都坐不起。
“你下去吧,别打扰我读书。”
“是,四爷。”
墨香退出了房门,幽幽的叹息一声,他是不是也寻个门路?跟着四爷看起来没什么前程了,要不去寻五小姐?
谁不知道五小姐是个有银子的?
而且王府的人都在私下议论五小姐将来会入宫做皇妃的……
王译信按了按胸口。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因为被父亲狠抽耳光,他又请了半个月的假‘养病’,也错过了上次入宫给乾元帝读书的机会。
乾元帝曾经说过,当初就是看王译信长得好,声音好听才经常让王译信进宫读书。
“还是得靠着俊彦献媚,弄臣……”王译信自嘲的笑笑:“又有何妨?”
他总不能让瑶儿和蒋氏跟着自己顿顿青菜,豆腐。
赚钱的法子他倒是记得几个。然赚钱也需要本钱,因为上次的事,王译信的私房银子和田产都被王大爷没收了,如今他所有身家全算上也不过才几十两散碎的银子,这点银子根本不够。
只要得到皇上的看重,倒时银子自然滚滚而来。
王译信提笔写了一篇颇为讨乾元帝喜好的锦绣文章,到时候再结合乾元帝最喜欢的庄子说点老庄的言论,许是他入宫的机会会多起来。
他打算明日一早去翰林院销假,再过两日是经筵开讲的日子。王译信不仅想讨好乾元帝,还想在文臣中挣得一席之位。
他天资很好,又比旁人多读了几十年的书。经历过人生的起起伏伏。王译信对经史子集的理解要比很多人更透彻。
有了地位,他才能让世人明白自己浪子回头了,才有可能让瑶儿有个好姻缘。
“瑶儿啊,你爹我比你还要爱慕富贵呢。”
王译信熬了半夜读书,躺在床上还想着明日是不是找个机会再去寻蒋大勇……谁知,他早晨根本就没起来。发热不止,病得极重。
在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女儿的哭声,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别哭,瑶儿。”
王芷璇正擦着眼睛做孝女。听清王译信的话后,眼里闪过一丝恨意。渣爹!直到这时候还想着瑶儿?活该你病重!
既然王译信不把她女儿看,她再没一丝愧疚的心思。
“大伯,父亲思念七妹妹,也想念淳哥哥,您看是不是找人给他们送信?让他们回来看看父亲也好啊。”王芷璇抽泣道:“方才父亲还念了七妹妹的名字。”
“这……”
王大爷坐在椅子上,眉宇紧簇在一起,不是他不想给西宁侯府和尹家送信,而是王大爷怕这两家拒绝,他已经被这两家打了好几次脸了,不想再落面子。
“大伯父可去衙门寻尹大人和西宁候,在同僚面前,想来他们不会不把您的话放在心上,孝道大于天,淳哥哥和七妹妹再怎么得意也是王家人,是父亲的儿女。”
“说得也是。”王大爷眼前一亮,起身道:“我看四弟的病情不好,我这就去寻尹大人。”
“不要去……”
王译信听清楚了身边人的对话,勉强睁开眼睛,伸手想要拽王大爷,“大哥,别去……”
“父亲。”王芷璇拦下了王译信的手臂,喜极而泣道:“您醒了?您想喝粥吗?”
“我,别去。”王译信晓得他这一病必然会耽搁淳哥儿的备考,淳哥性情敦厚,心里是有王家的,被王大爷等人一说,保不齐会闹出大笑话,“我没事。”
“您病得这么重,还说没事?”王芷璇面带关切,“您别说话了,快躺着。”
“……”
王译信嗓子沙哑说不出话,无力的合眼,顺着王芷璇的意思重新躺回到炕上。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间病得这么厉害?
虽然最近他熬夜读书,但很注意保暖,根本没有冷到,怎么突然发热了?
“您别急,七妹妹心里是惦记您的,很快就会回来看您。”
见王译信紧闭着眼睛,王芷璇轻轻的给他盖上了辈子,不无担心的说道:“七妹妹回来看看您也好,省得您总是惦记着她,淳哥哥一直跟着尹大人,只怕学问要比瀚哥哥不差了,正好可以同瀚哥哥一同备考,他们一向最是要好的,不是吗?”
王译信突然拽住了王芷璇的胳膊,瞪大了眼睛。你想做什么?把尹掌院也算计进去?
“爹,您太高看女儿了。”王芷璇读懂了王译信的焦急,云淡风轻的笑笑:“我哪有能耐算计尹掌院?不过,当初尹掌院没让我哥哥进门,口口声声说我哥哥是官奴之子,这件事您既然忘了,我却忘不掉呢。”
“璇……”王译信不顾嗓子的沙哑疼痛,“你……”
“还有一件事。祖母觉得王家最近颇为不顺,让我请高僧回来,后日吧,高僧回来王家,那可是禅宗的名僧,我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请来的,祖父也说等到高僧来家里,王家人都要拜见高僧,顺便请高僧推测一番命理。去去妖魔鬼怪的邪气。”
“……”
王译信脸色大变,浑身冒冷汗,高僧。他会不会看出自己是‘鬼魅’?
虽然他也是王译信。但他不是今生的王译信啊。
王芷璇心中有了分寸,起身道:“您先歇着,我去看看米粥好了没。”
她走出了房门,正好碰见了殷姨娘端着米粥进门,王芷璇拦住了殷姨娘,“父亲想要歇息。谁都不见的,娘,咱们还是别打扰父亲养病了。”
“可是这粥我熬了许久。”殷姨娘带着挡着面容的薄纱,含情默默的看向在炕上躺着的王译信,捏了王芷璇一下。这丫头怎么傻了?这可是讨好四爷的好机会,怎能走呢?“我就悄悄的看看四爷。不惊动他还不行?”
“父亲想见得人不是您,您去了只会让他心烦。”
王芷璇拽着殷姨娘出门,把殷姨娘手中熬了很久的米粥直接扔到了地上,平缓的说道:“遭了,我手滑了。父亲,我再去看看厨房还有没有剩下的米粥,您稍等,等七妹妹回来,您纵是不用米粥心里也是甜的,七妹妹自然会孝顺您。”
“璇儿……”
“娘什么都别说,跟我走。”
王芷璇硬生生的拽走了殷姨娘,回到屋子,殷姨娘生气的说道:“我晓得最近你和长房走得亲近,可你别忘了你是谁的女儿,你方才怎能同四爷那么说话?”
“他都不认为我做女儿,我何必上杆子关心他?”
王芷璇笃定王译信的身体里已经换了芯子,王译信的眼里心里不会有她了。
前生,王译信的绝情,王芷璇终身难忘。
不就是让他娶殷家大小姐为妻?王译信宁可受尽屈辱也不肯点头……还给殷姨娘一封放妾书,说了绝情决议的话……坏了王芷璇最大的梦想,她能不恨他?
“璇儿,他是你爹啊。”
“他虽然是我爹,但他如今只会疼惜王芷瑶!”
王芷璇记得王译信总是在已经落魄的蒋家门口转悠,只希望能见到王芷瑶一面,也记得他写得诗,画得画……思念爱女!
祈求爱女原谅他的糊涂。
殷姨娘吓了一跳,“怎么会?四爷怎么会疼惜七小姐?”
“您不明白,娘只要记得一件事,他已经靠不住不了,您再讨好他都没用,不用在他身上浪费心力。”
王芷璇端起桌上的燕窝,用汤匙轻轻的搅动着,乘了一勺燕窝放到殷姨娘嘴边,“最上好的雪燕,养颜补气。”
“我自己用。”殷姨娘后背有点发冷,王芷璇的变化太大了。
“娘,您听我的准没错,将来有得他后悔的时候。”
王芷璇把玉碗放到殷姨娘手中,唇边噙着一抹冷意,以前她还对王译信有一点点的父女之情,既然晓得他不地道,王芷璇根本不打算再理会王译信。
如果让王译信看到他想宠的女儿过得比上辈子还惨,还要落魄,不知道王译信的心里会不会更难受?
她真想看看呢。
“您坐着,我去写几封书信,您有事就叫我。”
“好。”
殷姨娘乖乖的应了,在王芷璇面前毫无为母的样子。
王芷璇再一次出了房门,把早就写好的书信交给信得过的丫鬟,“偷偷送去给宣汉书斋。”
“是,主子。”婢女领命去了。
王芷璇紧了紧上身的袖口,王译信会不会被高僧吓死呢?王芷瑶……纵使你不是鬼魅,禅宗名僧说你是鬼魅,你还想要好名声?做梦去罢。
“小姐,是不是继续在厨房……”
“嗯,直接加在他汤药里就好,一会再给我放进去几钱黄莲,省得他因思念爱女爱妻而上火。”
“是,主子。”
王芷璇仰头望天,纤细的脖颈宛若天鹅般高贵,王译信,王芷瑶,你们等着我的报复吧,做个毒妇可比做圣母强多了。
第八十七章努力(含粉红加更)
“五小姐,墨香方才来说,四爷让他给七小姐和淳少爷送信,他没病。”
“天真!”
“您看?”
“让墨香说消息已经送出去了。”
“是。”
王芷璇转身进了自己的闺房,她怎么可能让王译信把消息送出去?好不容易请到来的高僧除了吓唬王译信外,还要让高僧点评几句王芷瑶嘛。
她只要想到王芷瑶,曾经被冰冷的飞箭穿透的胸口就好疼,明明她可以无拘无束的安享富贵,过太平尊贵的日子了,偏偏被王芷瑶打个粉碎。
直到她咽气,她都无法相信,无能愚蠢的王芷瑶敢射死自己。
这仇,她怎能不报?
王芷璇说王译信很天真,可也怕他坏了自己的好事,让人在他的汤药里加重了药效,王译信昏昏欲睡最好。
……
“四爷,奴才已经把消息送到蒋家了。”
“她,有没有说什么?”
王译信嗓子沙哑且费劲的问道,直直的盯着墨香,“说,瑶儿说什么?”
墨香不敢看向王译信,低头搅动着瓷碗中的药汁,低声道:“奴才哪有资格见到七小姐?不过是蒋家让人传话罢了,奴才看五小姐为您忙前忙后的,您惦记七小姐,只怕五小姐会伤心,您不是最疼五小姐的?”
“四爷,用药了。”
“不喝。”
王译信使劲浑身力气推开了墨香,按着额头。不行,他身边的人都被王芷璇拉拢住了……他得亲自去告诉瑶儿,喘了一口气,道:“把药拿来。”
墨香稳住了身体,递上了汤药,“您的病早些好,也省得五小姐和瀚少爷担心。”
虽然墨香背叛了四爷,可墨香也是为四爷好。五小姐能干漂亮,将来是要做娘娘享受荣华富贵的。
王译信慢慢的喝了汤药,道:“你去我书房……书桌上放着一本书,给我拿过来。”
墨香面带几分犹豫,“您病着,怎能看书?”
“是给瀚哥的。”
“奴才这就去。”
墨香一听这话,打消了犹豫,飞快的去书房寻书。
王译信勉强起身,把手指放到喉咙上。哇得一口把吃进去的汤药都吐出来,强行呕吐让本就让重伤风的他鼻涕眼泪横流,双脚发软站立不住。跌坐在地上。不知是因为呕吐难受还是因为伤心,眼泪似止不住了一般。
本来他已经心死了,王芷璇给他下药不是一次两次,可他还是感觉心痛。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万一高僧指出他是‘妖孽’。他的名声再没有恢复的可能,也别想着走仕途之路了。
儒释道三足鼎立,王译信是书生,也敬畏佛家道家。
经历过天算的神奇,王译信实在是怕禅宗高僧看出他的不同。王译信不想被烧死。
王译信艰难的爬起来,晃晃悠悠的向外走。守在门口的仆从问道:“四爷,您去哪?”
“去……给我弄一辆马车,我要出门。”
“爹,您要去哪?”王芷璇笑盈盈的问道,“让女儿和您一起去如何?”
王译信晓得骗不过她,挺起了胸膛,身体猛然间拔高了两寸,“我是你爹……我想去哪,用得上同你说?”
“您身体不适需要人侍奉。”
“我现在还能站着,你看不到?”王译信一甩衣袖,“你回去好好的看看孝经,多抄写几遍孝经,我……一会要检查。”
“您此时出门只怕也没用的,不如在府里好生将养,爹,女儿也是一片孝心呢。”
“你抄写一百遍孝经就是对我最大的孝心了。”
王译信拢在袖口中的手握成拳头,一只修笔的小刀紧紧的攥在手心中,手心留了一道伤口,疼痛才能让他清醒。
只要他是王四爷,是王芷璇的父亲,王芷璇就不敢当面硬是强留下他!
“准备马车。”王译信的声音竭尽嘶吼,旁人见四爷发怒了,不敢多言连忙去准备马车。
“我做您的爱女不好吗?您非要记挂着七妹妹?”
“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你这样的女儿,我王译信承受不起。”
王译信推开王芷璇伸过来的手臂,冷声道:“我看你不仅要抄写孝经,女戒女则也要通读一遍才是。”
“别以为是个男人就会被你迷住,为你不顾一切。”王译信唇边噙着一抹冷意,“你伯父以为你会进宫侍奉陛下,可我知道陛下绝对不会要你……不是你不想进宫,而是陛下不要你!”
王译信留下这句话走了。
王芷璇却笑了起来,看着地上滴的血迹,可悲的王译信,到现在还不明白,听话对他最好。
上了马车,王译信扔下了染血的小刀,靠着马车墙壁,撕破脸了?
王芷璇一定会让高僧污蔑他是妖孽,污蔑什么都不知道的瑶儿。
王译信道:“去西宁伯……侯府。”
马车很快赶到了西宁侯府门前,王译信探出脑袋,吩咐仆从:“你去告诉瑶儿,说我想见她,见她最后一面。”
“四爷。”
“快去。”
不大一会功夫,王芷瑶从侯府的侧门走出来,站在马车前面,被王译信煞白的病容吓了一跳,再看到王译信衣袖上的血迹,矢口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没事割伤自己很英雄?”
“瑶儿。”王译信抬了抬手臂,嘴角微勾起,“能在死前见你一面挺好的。”
“你说死?”
“我告诉你,王芷璇找了高僧去王家,那人很厉害。我……如果给我几天我会让高僧打消念头,可我没有时间啦,而且我的身上……咳咳咳……”
王译信身体一歪,差一点跌下马车去。
王芷瑶扶住了他的身体,心里泛起后悔,一定又是原主残留的意识,王芷瑶就那么缺少父爱吗?王译信稍稍虚弱一点,王芷瑶就心疼了?
“所以您就只想到死?您是不是也太没用了?”
王芷瑶压下了脱口而出的话。难怪你上辈子被人骗了一生,直到无法挽回才晓得谁是真心……太蠢了,王四爷!
王译信本以为能换得王芷瑶的一丝丝感动,谁知被女儿骂了一顿,惭愧的耷拉下脑袋,“我……我不是病着。”
“您都死了,怎么宠我?”
“……”
王译信眼睛突然间爆发出灼热的光亮,“你还肯认我?”
等了半天没听见王芷瑶的回答,王译信并不觉得失望。只要王芷瑶有这句话,他就不能再死,高僧……有什么?
既然高僧能被王芷璇打动。凭什么他就不行?
“即便我被说成妖孽。我也不能让高僧伤害污蔑你。”
“你被说成妖孽,我还能有好?”
“瑶儿。”
王译信抓了一下头发,不知怎么他的身体比方才有劲了很多,被王芷瑶讽刺两句,他心底反而舒坦了。
“我去寻高僧,你等我。”王译信坐上马车。赶去了寺庙。
王芷瑶低头看着自己手心沾染上的血迹,苦涩的一笑,如果原本的王芷瑶知晓王四爷会‘改变’,不知她会不会后悔同自己交换人生?
她是希望王译信活下去的吧。
她实在是个孝顺的女儿,孝顺得让人心酸。
王芷瑶转身回了西宁侯府。可自己不是她,今日这番话。已经是她为王译信唯一能做的了。
王译信相信高僧,王芷瑶不信,她去过禅宗圣地,如果佛祖显灵,她早就回去了……不过同顾三少见不到面,王芷瑶有几分难过。
天算都没看出她的底细,寺庙里佛祖都没显灵,一个肯听王芷璇造谣的高僧又能有多高的道行?
况且王译信是关心则乱,其实他只要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王芷璇绝对不敢让高僧说王译信是妖孽。
如果王译信是妖孽,那么同样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王芷璇是什么?濒临死亡又活了过来的长信侯是不是也是妖孽?
高僧敢得罪王家,但敢得罪长信侯府么?
最后一点,王芷璇是王译信的女儿,有个妖孽父亲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王芷瑶停住了脚步,“他是为我?只为王芷瑶?”
“什么?”蒋氏见到王芷瑶进门,问道:“你又跑出去做甚?”
王芷瑶笑容不变,“孔四姐姐让人送信,邀请我去玩儿。”
“这有一张请帖,你来看看。”蒋氏并没怀疑王芷瑶去见了王译信,“你哥哥的师傅翰林院掌院夫人让人送来的,邀请我们十天后去尹府做客。”
“您是得见见哥哥的师娘,您不是也很想念哥哥吗?”
“我是要去的。”
蒋氏已经推掉了大部分的出门机会,毕竟她是和王译信分居的女子,总是出门不好。
她也没心思出门见宾客,拉过王芷瑶道:“向掌院夫人当面道谢是应当的,你哥哥前些日子送了封书信回来,几次提到了他师娘,我也想见见这位李夫人。可是……尹家的姻亲中有一位不怎么好办,我倒是没什么,怕是她看不上你!”
“尹家的姻亲看不上我?娘,怎么可能?”
“这事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提起了。”
“什么事儿?”
“当年你外祖举家进京,皇上其实是准备给你三舅舅赐婚的。”
“赐婚?”
“皇上本意是好的,想抬一抬你外祖父的身份,让你三舅舅娶皇家宗室女。”
“然后呢?”王芷瑶记得三舅母可不是什么宗室女。
蒋氏叹息道:“皇上是好意,蒋家不敢抗命,可那位即将被指婚给你三舅舅的和悦郡主看不上蒋家……仗着得太后娘娘的宠爱,和悦郡主当街甩了你祖父两鞭子。说三哥是癞蛤蟆……”
“她是不是看上谁了?”王芷瑶相信狗血的牵绊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蒋氏如此慎重说明此事,和悦郡主一定还有下文。
“她其实当时挺仰慕你爹的……”蒋氏又加上了一句,“纵使他被很多名门闺秀仰慕,也一直很守礼。”
“当时王家的状况,她们也只是仰慕一番罢了。”
王芷瑶不相信这些名门闺秀的娘家会像是外公一样宁可牺牲即将到手的公爵爵位,也要成全女儿的一片爱慕王译信的心思。
她们对王译信再多的爱慕,也敌不过当时王家风雨飘摇的困境。
蒋氏嗓子发苦。“和悦郡主是太后娘娘的女儿,陛下的妹妹,和悦郡主从小就在太后身边长大的,不仅得太后娘娘的宠爱,皇上对她也很疼惜。你外公在西北熬了这么多年,皇上让他进京,他二话不说就进京了,而且他曾经救过陛下,帮着陛下稳定了登基初期的危局。所以陛下对你外公有别于其他臣子。”
“皇上罚了和悦郡主?”
“本来皇上打算在成亲前封她